第99章 這渾水,咱們蹚定了!
“當然不是,這布政使司的提督學政,是不能擔任主考官的,主副主考官,都由皇帝陛下親自派遣!”
陳舟恍然,怨不得那朱美袁元都對這院試結果表示不服。
原來,這院試出了結果,雖然名義上都是範提學的門生,可是鄉試,範提學說了不算啊。
充其量,能提提建議之類的。
“不知道,今年的主考官是誰?”
“不知道,現在估計京城那邊,應該有訊息了,只是不能很快傳到這邊!”
“大比中式,稱為‘舉人’,第一名稱‘解元’,第二名稱為亞元,第三、四、五名稱為經魁,第六名稱為亞魁——中試之舉人即獲得了選官的資格——凡中式者,均可參加次年在京師舉行的會試!”
陳舟點頭,這些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不那麼詳細而已。
“以陳兄弟的名氣和才華,這解元想必是囊中之物了!”
陳舟搖頭苦笑,這談何容易。
別的不說,就算是平時名列第一的考生,就能保證一舉奪魁?
這可是難說得很,更何況現在都是八股取士,幾篇文章定名次,主觀性不是一般的強。
“對了,這鄉試的流程如何,雖然也知道一些,肯定不如袁兄你瞭解的清楚,有什麼也需要注意的嗎?”
張平夷在一旁提出了自己想了半天的問題,看這兩人一直說不到點子上,終於忍不住了。
陳舟連連點頭。
袁久青臉上忽然泛起了一絲紅色:“這——其實最主要的,就是注意一些細節!”
“對對對,細節決定成敗嘛,快說說,需要注意哪些細節?”
“首先要有參加考試的資格,這鄉試,可是要嚴格稽覈的,就算是縣府院三試留有檔案,鄉試依然會重新稽覈!”
陳舟納悶道:“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比如,這鄉試生員必須要身家清白,不能在服喪期間參加考試,不能冒充戶籍等等,還要請保人作保,如果發現有一條違反規定,不僅本人要受罰,連同保人也要受罰。”
“這我知道,縣府院三試也是這麼過來的——”
“縣府院三試,這資格稽覈其實主要是在縣試,地處偏遠,各種鄉里鄉親的宗族關係剪不斷理還亂,自然難免有些徇私舞弊的稽覈出來!”
“而且,這有的人不願意失去鄉試的機會,在居喪期間隱匿情形參加考試,也是不允許的,更不用說有人或因家貧,或因偶然,被人冒籍!”陳舟咋舌,沒想到,這鄉試的講究還真是不少。
現代社會,就算真有這樣的不幸,那估計也要瞞著孩子,直到高考結束的。
可是在大明,這大不孝的帽子,誰也不敢戴。
而且,在世人的眼中,父母去世,那是遠超過科舉甚至做官的大事,就算是內閣重臣,父母去世也是要丁憂的。
而娼、優、隸、卒的子孫,都不能參加鄉試,也是因為考中舉人進士之後,便有可能獲得官職。
一旦升官,不但封妻廕子,還能褒封祖宗三代,假如祖上三代是娼、優等人,那就有辱名譽了。
也就是說,哪怕是四天能賺六千萬,在大明朝,子女也沒有參加科舉的資格。
至於不能冒充本縣人的籍貫,因為一旦“冒籍”,就會擠掉本縣士子的名額,也就是說,那個時候,雖然全國一張卷,逐級選拔,可是各處的指標卻是基本公平的。
想到這裡,陳舟不禁有幾分感慨,有些東西,就算是在幾百年前的大明,都已經考慮到了,為什麼現代卻依然解決不了呢?
“這資格,想必咱們都是沒有問題的——”
袁久青的眼神有些閃爍:“那是自然,我也就是這麼一說,最重要的,當然還是考試!”
陳舟和張平夷興趣大增:“我聽說,與縣府院三試不同,這鄉試是不用考棚的,是在貢院號舍考試!”
“的確是如此,不過兩位不要高興太早,這號舍考試,簡直就是考生的地獄!”
這話說得有點過了,陳舟情不自禁地搖頭,表示不信。
袁久青苦笑:“兩位大概覺得我誇大其詞,那你們就大錯特錯了!”
“這鄉試分為三場,從八月初九開始,每場考三天兩夜,共九天六夜——兩位可以想見,這三天兩夜都要在號舍中度過,是何等的恐怖?”
陳舟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號舍有多大?”
“高六尺,深四尺,寬三尺!”
尼瑪,這就是大號的棺材啊!
個子高點的,想站起來溜達溜達都得貓著腰。
除了考籃等生活用品,加上答題的桌子,實在是連轉個身都費勁的地方。
“對了,那如何入場呢?”
“這個,就要看主考大人的具體安排了,提學大人,都指揮使司,都會在場!”
主考大人?
既然是一般都是來自翰林院,估計自己是不認識了。
就在三人以茶代酒,細細聊著這鄉試細節的時候,朱美卻在客棧中大笑:“想不到,這真是天助我也!”
袁元也十分高興:“就是,這方逢年方翰林和福如海大人可是同僚,想必是有些情面的!”
“情面自然是有的,方翰林在翰林院中任編修,那眼界才學,都不是範提學能比的!”
“那範提學,我聽說也是編修!”
“編修和編修不同,任過鄉試的主考,這門生人脈,豈是縣府院三試能比的?”
果然,過了些日子,這漸漸有訊息傳開,今年湖廣鄉試的主考,是翰林院編修方逢年。
方逢年,浙江遂安人,天啟二年壬戌科進士。
在殿試中,考取第二甲進士第四名,隨即獲選為庶吉士,後來授了翰林院編修。
這一次,以翰林院編修之職典湖廣鄉試。
說起來,這翰林院編修,不過是正七品的文官,可是就算是正三品的範提學,也對他十分的熱情。
“書田,你這次聖眷隆恩,主持這湖廣的鄉試,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逢年早就聽說範大人大名,恨無緣相見,今天見面,還請範大人指教!”
“呵呵,書田你太客氣了,你我俱是翰林院出身,我這把年紀做到學臺,也就差不多到頭了,不像你前途遠大,將來入閣拜相飛黃騰達,必定是有的!”
“大人謬讚,學生不敢當,不知道此次鄉試,這湖廣的學子中,大人可有中意的?”
範提學暗自點頭,這方逢年會做事啊,這不,寒暄了幾句,開始問自己的意思了。
“湖廣學子,自然是好的,荊楚之才,自古而然,書田只要秉著一顆為朝廷選材之心,自然就好了!”
方逢年一皺眉:“範大人這話裡有話,莫不是因為福翰林?”
範提學一怔,自己這話確實是因為福如海說的。
畢竟自己離開翰林院有些年頭了,那福如海卻一直在翰林院就職。
自己這話就是提醒方逢年,不要受人蠱惑,壞了鄉試的規矩。
沒想到,這方逢年居然直接提出來了。
也罷!
“的確是如此,在前兩個月,這武昌府出了一樁點選花魁的事兒——”
“學生知道!”
“你知道?”
範提學納悶,這種事,居然已經傳到京城了嗎?
“何止是知道,這一曲化蝶,如今京城青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倒是那天魔舞,無人能跳!”
臥槽,範提學險些失態!
光想著這件事事關大比,忘了青樓自有青樓的圈子。
“京城各家的花魁,也都紛紛表示,‘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這次,逢年還真要藉機見識一番!”
“書田文采風流,自然是相得益彰,明日我便讓人去浣葛閣請那夢瑤姑娘來!”
“這卻不妥,你我還是偷偷前往!”
“既然如此,那必須要叫上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