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太監的人
袁久青忙不迭地站起,陳舟這是給他解圍啊!
他顫抖著嘴唇說不出話來,袖子一遮,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同樣說不出話的還有袁元,他沒想到陳舟居然會為袁久青出頭。
氣得俊俏的一張臉成了鐵青色,卻也無可奈何,他儘可以對袁久青挖苦嘲諷,是因為他摸準了袁久青寄人籬下的脈,陳舟卻是不會讓著他的。
朱美一看這場面對袁元不利,手中摺扇一搖:“不知道這次鄉試,坦之兄你是不是還能夠取得院試的業績呀?”
這話頭轉向了張平夷,卻也是朱美一直以來的心結。
雖然一直是輸在陳舟手裡,可是這院試案首畢竟是到了張平夷手中。
而且,說實話,朱美對陳舟多少有些怵頭。
張平夷卻是極有城府,面對這明顯的挑釁,根本就不惱:“多謝關心。”朱美撩撥不動,袁元立刻就跳出來:“哎呦,這不是張案首嘛,既然是案首,這鄉試也還是手到擒來呀,說不定,那解元也是你的呦!”
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來,顯然是不懷好意了。
起碼,那些有心解元的人,會對張平夷有些警惕之心。
陳舟挑眉一笑:“這位姑娘貴姓?”
一句話,屋子裡眾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到這位個子高挑的女子身上。
這女子清秀雅麗之態,不次於浣葛閣的奚夢瑤和風濤樓的林紫珠。
朱美得意道:“好叫陳賢弟得知,這是臥竹軒的清風姑娘,上次花魁點選,屈居第三名!”
來的居然是武昌府花魁季軍。
陳舟自然是不知道,如果不是被朱美逼到臺前,他連奚夢瑤和林紫珠也不會認識。
清風姑娘已然是飄飄萬福:“原來這就是譜就化蝶的陳小官人,清風失敬!”
陳舟只得抱拳還禮:“不敢當,姑娘謬讚!”
袁元立刻覺得有些不順眼:“陳舟——你不要裝模作樣,要不是你,清風姑娘如何會屈居第三?”
這真是豬八戒敗陣——倒打一耙!
當初鼓搗出點選花魁事件的,就是這朱美和袁元。
也就是說,奚夢瑤和林紫珠,也是他們捧起來的。
特別是林紫珠,那是花魁種子選手,或者是,就是朱美內定的花魁。
沒想到陳舟出手,奚夢瑤一曲化蝶大佔上風,若不是林紫珠的天魔舞,這花魁就是奚夢瑤的了。
最後花開兩朵,奚夢瑤和林紫珠並列花魁,吃虧的就是這臥竹軒的清風姑娘了。
臥竹軒自然不滿,這花魁沒有點選上,可是非常影響生意的。
朱美痛恨風濤樓倒戈,所以這幾日,一直都是流連臥竹軒,聚集了一批文人騷客,倒是把臥竹軒的人氣搞了起來。
“化蝶,我們現在可是聽不到,不過,這位清風姑娘的琵琶絕對是武昌府一絕,很有些味道,大家不妨聽上一聽!”
後面就有人送上琵琶來,清風懷抱琵琶,退步落座。
“錚錚錚——”
起音急促,陳舟就是一怔。居然是十面埋伏!
這樣一個柔弱女子,彈奏起這金戈鐵馬的十面埋伏來,居然一點也沒有柔媚之感,高潮處全用輪指,狂風暴雨一般。
一曲終了,眾人駭然,陳舟拊掌:“妙啊,清風姑娘一曲,可值千金!”
朱美得意,正要說話,清風盈盈一禮:“陳小官人金口一讚,千金不易!”
朱美:“……”
清風是他帶來,準備炫耀一番的,意思很簡單,沒了林紫珠,還有清風,自己捧誰,誰就是花魁!
沒想到這清風居然如此看重陳舟,這下子可是狠狠掃了他的面子。
“咳咳,我今天帶清風姑娘前來,就是給大家助興的,陳賢弟,怎麼不見那兩位花魁來助興啊?”
陳舟壓根就沒有這種概念,,花魁的事情,他壓根兒就沒想著自己還會介入。
這次回來,他都小心翼翼的,連浣葛閣和風濤樓的邀請都拒絕了,寧可自己花銀子住客棧,哪裡還會去找她們來助什麼興?
陳舟沒有說話,屋外卻有聲音道:“能為陳公子助興,小女子求之不得!”
眾人色變,朱美和袁元的臉色可謂是精彩紛呈,這聲音他們太熟悉了。
挑起門簾的是一個丫鬟,進來的,不是奚夢瑤是誰?
青絲如雲,淡抹纖描,宛若畫卷中走下的凌波仙子。
“夢瑤冒昧,願意為公子演奏一曲,以助雅興!”
陳舟:“……”
這什麼情況?
奚夢瑤的琴還沒有放下,門外已經是一陣清脆的鈴聲傳來。
陳舟苦笑,得,今天算是大發了。
“夢瑤姐姐,怎麼如此著急,也不等一等小妹我!”
一襲紫衣映入眾人眼簾,正是林紫珠!
這兩大花魁現身,不僅清風的臉色難看,朱美的臉色也很難看。
不得不說,這女人是男人的面子。
清風是朱美親自帶過來的,目的就是來證明一下,自己沒有輸。
雖然兩個花魁都不是他點選出來的,都沒有站在他這邊,可是咱手裡邊兒,照樣有清風這樣的女子。
可是沒想到,夢瑤紫珠兩大花魁,竟然同時聯袂出場。
雖然說有爭風吃醋的嫌疑,卻都是為了一個人。
這一下,可是讓眾人豔羨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舟的身上。
陳舟卻是始料未及,甚至有些叫苦不迭,他到了武昌府之後,一直是小心翼翼,就是怕這個。
不過,奚夢瑤的這琴沒彈成,更別說是紫珠的天魔舞了。
因為朱美又一次拂袖而去。
陳舟也搪塞了幾句,就落荒而逃了。
奚夢瑤和林紫珠雖然相互間有些齟齬,現在卻是同仇敵愾,一起對陳舟逃跑的行為表示鄙視。
有了這一出,陳舟連這種聚會都不參加了。
直到有一天,袁久青來拜訪。
陳舟急忙迎接,這落榜的人,往往比較敏感,何況這種寄人籬下的。
剛巧張平夷也在。
三人圍坐,張平夷先開了口:“正好,袁兄弟,你就是不來,我也正想去找你!”
袁久青一怔,他今天來,完全是為了感謝陳舟那天的解圍。
對他而言,能夠不在眾人面前,特別是袁元面前失了面子,那甚至比救命之恩還重要。
“張兄找我有什麼事?”
“呃——”張平夷忽然發現,自己這話也不好說出口。
陳舟倒是不在意,這袁久青固然是敏感,可是你越是在意,他就越是敏感。
“是這樣,我和先生都是初次參加鄉試,許多的事情不知道,還得和袁兄請教一二!”
這其實也是袁久青今天過來的本意。
陳舟的援手,他覺得自己無以為報,還就是這鄉試的經驗,可以拿來說一說。
“這大比每三年一次,你們是知道的,南北直隸,布政使司所在的貢院,就是鄉試的地方了!”
貢院?
陳舟還真沒去過,上一次的院試,可不是在貢院考的。
而是範提學專門為院試設立的考棚,貢院的考房,可不是隨便能動用的。
“我聽說,這鄉試和縣府院試,大有不同?”
“自然是不同——呃,其實也差不多!”
袁久青忽然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問題。
陳舟毫不在意:“那袁兄一定要好好說說!”
“呃——好吧,就拿這湖廣的鄉試來說,湖廣生員與監生、廕生、官生、貢生,凡是經過科考、歲科、錄遺合格者,均可應試!”
“這鄉試逢子、午、卯、酉年為正科,今年是甲子年,若是恩科,就另當別論了!”
“考期你們都知道了,就在八月,南北直隸各布政使司主考官,均由皇帝欽派!”
陳舟納悶道:“不是由範提學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