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焚顱的“遺產”
——嘩嘩！！！！！
在羅修身後，那十片神聖羽翼散發出璀璨而濃烈的金芒。【光輝】的靈性光芒化作璨金的屏障，將那如火舌般吞吐著、翻湧著的猩紅都隔絕在外。
羅修從巨坑的上空飛過，目光向下俯瞰。
在羅修的眼中，只看見那猩紅的焚火——猩紅、猩紅，無盡的猩紅席捲了、吞沒了這裡的一切。
無論這座巨坑出現的這片區域、之前有著什麼。現在，這裡都只剩下燃燒不滅的焚焰。
羅修注視著這樣的景象，連他心底也不禁感到欷歔。
現在，連羅修也感到慶幸，慶幸這樣的景象最終是在“靜寂之淵”爆發、而非在聖都。
現在再想想，在“焚顱”隕落前的最後一刻，已經被自己、被奧古斯維爾大帝和‘神珀王’赫爾蘭戈斯消耗到如此枯竭了，祂殞落時竟仍能爆發出如此劇烈的爆炸，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壞……
如果，當時沒有讓塔蒂婭在最後關頭帶著“顱座化身”巴特爾出現、強行讓“焚顱”中止了第一次自爆，那麼，祂殞落時爆發的能量，將數倍甚至十數倍於祂真正殞落時爆發的能量，祂的自爆將造成的破壞，也將成倍激增。
當想到這些時，連羅修也不免感到後怕。
現在想想，當時讓“威權龍域”吞掉焚顱，再將焚顱放逐到七重深淵之中，讓焚顱在靜寂之淵中自爆、將這裡化作焚顱的墳墓……當時情急之下作出的這一決定，現在看來是相當正確的。
這的確是避免了、聖都如數千年前因“焚顱”的殞落、而徹底化為廢墟的慘劇。只是對靜寂之淵中、那些正好就在“焚顱”殞落爆炸範圍內的深淵族裔們來說，這就是天降的滅頂之災。
羅修的確憐憫他們。但是，如果再來一次，他仍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而羅修也知道，在七重深淵之中，這也是正常——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裡的法則並不像地上世界那樣、奉行於鐵鑄的律法。死亡對這裡的生靈們而言乃是常態。對他們來說，“死亡”只是讓他們的靈性與靈魂迴歸冥河，而後冥河再將他們重塑、將他們降誕，“死亡”只是嶄新輪迴的開始。
因此，深淵族裔們敬畏死亡，但若“死亡”真正來臨時，他們並不拒絕。像那些猩紅鬼族們就是這樣的——他們並不認為，“死亡”意味著他們的終結。他們認為這是迴歸，迴歸“母親”的襁褓中。而下一次新生，他們將更完美。
在這暗無天日的、從“神代”開始便被從天啟世界剝離、時至今日已完全被有光世界所遺忘的七重深淵，長久以來在此生存的深淵族裔們，的確是如此理解生命。
而關於七重深淵、關於深淵族裔們的這些，也是羅修前世記憶的部分。
前世3.0版本【深淵倒懸】開啟後，玩家們可以深入七重深淵進行探索了，在版本的前中期就會與相對友善的中立深淵族裔聚落進行接觸，然後就可以逐漸瞭解淵底世界千萬年來逐漸形成的、獨特的法則與“文化”。
在羅修的腦海中，他的思緒已然飄遠，俯瞰著下方煉獄般的猩紅景象時，他同時回想起這些。
他也只是隨意地想到這些。而在羅修眼中，當他在巨坑的上空飛過十分鐘左右，他已然看見了、那道熟悉的金黃色虛影。
一座散發出金黃色深光的虛像壁壘，就屹立在那猩紅湧動的中心。
那就是“琥珀”。祂現在所在的，就是“焚顱”靈性湧動最劇烈的位置。
茵蒂斯帶著祂深入了靜寂之淵，而後祂深入了焚顱殞落的巨坑，循著靈性的脈絡找到了中心、找到了“焚顱”的殘軀，並將之鎮壓、封印在這裡。
“琥珀”提前找到、並封印了“焚顱”的殘軀，這的確讓羅修能省去一番再尋找的功夫。在羅修身後張開的璀璨羽翼於是緩緩收斂了，他的身形也向巨坑的中心、向著“琥珀”已在的位置降落。
“——琥珀！！”
“永珍締造者”琥珀，祂也感受到了、祂的契約者的氣息。
那座巨型堡壘壁面的珀石，散發出輕微的、歡快的震顫。羅修也已很快降落在祂的面前，目光向“焚顱”化作的壁壘之內望去。
巨型的琥珀壁壘內部，其最核心的位置，是半片蒼白的顱骨——那就是“焚顱”的顱骨，只是，那空洞的眼眶中，已再沒有猩紅的光芒燃起，那只是半神殞落的殘骸，“焚顱”殞落後破碎的眾多殘骸之一。
而“琥珀”所找到的、這一片焚顱的顱骨，應是“焚顱”殞落後破碎的殘骸中，最大的一塊。那幾乎已佔據了“焚顱”原本顱骨的一半，而羅修能在這片巨坑之中感受到的、那猩紅而熾烈的靈性湧動，其原點便來自於這一片顱骨。
當然，這並不是其全部，而只是破碎顱骨中的一片。還有更多的破碎顱骨散落在“靜寂之淵”的各處，那些破碎顱骨之中同樣殘存著“焚顱”半神層次的恐怖力量。只是，對羅修來說，“琥珀”能找到這片就足夠。
因為，羅修的目的，從始至終都並不是將“焚顱”的力量完全回收。他將要取走的、是“焚顱”曾作為“半神”最重要的東西——
“可以了，琥珀。”
凝視著“琥珀”的內裡、那被祂所封印的蒼白的顱骨，羅修向“琥珀”輕聲說道。
“——琥珀！！！”
“……”
又一次，“永珍締造者”琥珀，祂發出歡快的顫鳴。
由祂的珀石神軀所凝聚的巨型壁壘，那暗沉的光芒從外層開始逐漸消散。琥珀在重構，將祂自身從“虛像壁壘”的形態，重構成祂原本的神靈形態。
而祂施加在“焚顱”那片殘存顱骨之上的封印與重壓，也隨著“琥珀”的重構而逐漸消散。頃刻之間，羅修便已然感受到，那如蓄勢已久的浪濤、就快要從“琥珀”的封印中決堤！
——轟！！！！！！！
就在某一瞬間，一聲震盪的轟鳴響徹，那片顱骨爆發出極劇烈的震顫，海嘯般的靈性湧動，竟從未完全消散的封印中激盪、逸散！
羅修也已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恐怖推力。但他仍佇立在原地，他的目光穿透了靈性的風暴，便死死凝視在“焚顱”的那片顱骨之上。
就在羅修眼中，他緊接著看見——
“焚顱”的顱骨，竟就在祂湧起的靈性風暴中心，猛烈地燃燒起來！
古老的紋路，竟如烙印般、在那片顱骨之上顯現。猩紅的靈性實質便從那紋路之中陣陣湧動、發散開來，在周圍形成一片更加猩紅的環幕，散發出讓羅修都感到眼睛刺痛的熾熱。
而當這樣的猩紅紋路顯現的一瞬，羅修的靈性感知，便立刻感受到極恐怖的靈性威壓！
那就是【紅蓮】命途、真正的“半神”，才能夠具有的靈性威壓——而從那猩紅銘文之中散發出的靈性實質，也與“焚顱”長久以來散發的靈性實質有著本質的不同。如此，讓羅修已基本能夠確定——
那就是“焚顱”的真正神性！
祂殞落之後，祂的“真正神性”、與祂的“神格”，大機率會在同一個“容器”之中。琥珀找到的這片顱骨是對的，羅修注視著那猩紅的靈性光環，他輕輕抬起了右手。
就向著那光環的邊緣，他伸出手指，輕微地觸碰——
轟！！！！！！！！！！
當指尖觸碰到那猩紅光環表面的一瞬，那光環的表面瞬間出現細小的裂紋，並爆發出極劇烈的爆炸！
這一次爆炸，讓羅修提前凝聚的防禦障壁受到了極猛烈的衝擊，原本閃耀流轉的璀璨金芒甚至一瞬變得黯淡。這讓羅修已經意識到，這極謹慎的一次觸碰，竟爆發了堪比一道Ⅱ級權柄威力的震爆！
而這也讓羅修意識到，這就是“焚顱”的靈性，對自己的“排異反應”。
因為，自己並不是【紅蓮】命途。羅修的確知道，任何命途之上“半神”層次的力量，若非本命途的入聖者們嘗試直接染指、觸碰，都會觸發極其劇烈的排斥反應。
但即使知道，羅修仍想進行一次嘗試。而現在他也已得到了嘗試的結果，知道自己是無法直接吸收“焚顱”的真正神性的。
但是，對羅修來說，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為此他也已準備了絕佳的、完美的容器，他的右手中，也已緊握住那柄散發著璨金光芒的權杖。
他輕舉起權杖，口中開始吟詠召喚神聖降臨的禱告。片刻之後，就在羅修的面前，那道璀璨明耀的聖扉緩緩凝聚、顯現，一道天使身形從中降臨。
“六翼天使”塔蒂婭，祂盈盈笑著，祂的右手中也已抓住另一道已失去意識的身影的腰帶，祂看向羅修，隨手將那道身影給扔了過來。
而後，塔蒂婭便轉身、重新飛回了祂降臨的聖扉之中——祂顯然是感到了某種不適。這裡是“焚顱”殞落的中心，那猩紅的靈性湧動，即使是“六翼天使”也難以忍受。但塔蒂婭也已將巴特爾給帶過來了，這樣就足夠。
那已被【光輝】的聖術死死捆綁、封印、並消去了幾乎全部意識的“顱座化身”巴特爾，被塔蒂婭從半空之中扔出後，他的身形劃過了一道弧線，最後精準地墜落在了羅修的腳邊。
羅修輕巧地、如拎小雞般地拎起他，隨後，就將他扔向了那猩紅的火環——
轟隆隆！！！！！
當巴特爾被扔進猩紅火環灼燒的範圍，那真正神性所凝結的火環，立刻爆發出如地震般猛烈的震顫——那反應同樣劇烈，但明顯地，已沒有像自己觸碰火環的時候，那樣排斥。
“顱座化身”巴特爾，他的確曾吞食過“焚顱”殘軀的部分。他已煉化了其中的一部分力量，因此，他對於“焚顱”的真正神性，有著天然的適性。
在羅修眼中，便看見那猩紅的火環，逐漸由實質的靈性、轉變成虛質。那猩紅便如無數分散的綢緞般，湧入巴特爾的身軀之中，而巴特爾的身軀輪廓也散發出濃烈的猩紅的顏色，並散發出如同燃燒的熾熱。
而那很快就不止是如同燃燒，而是真正地“燃燒”起來！
——轟！！！！！！！！
恐怖的震盪，就從巴特爾那如此渺小而脆弱的身軀之中爆發。猩紅的火焰從內向外猛地升騰、而後灼燒，那原本是顯現在蒼白顱骨之上的猩紅紋路，此刻，竟開始逐漸“烙印”在巴特爾身上！
“呃……呃啊……”
即使意識矇昧，巴特爾仍下意識地、因強烈的痛苦、發出斷續的、顫抖的呢喃。
但這樣的駭人景象，並未持續太久。那猩紅的焚焰很快消退下去——巴特爾最終，還是完整地吸收了“焚顱”殘存的全部“真正神性”！
他的確是完美的容器。而讓巴特爾將“焚顱”的真正神性完全吸收，這樣就不再需要考慮、“焚顱”的真正神性存在逸散的問題。
在羅修的計劃中，在巴特爾吸收了“焚顱”的真正神性之後，“顱座化身”巴特爾就會被封印入【神囚之鎖】，並由奎桑克斯看守封印。
等到之後，自己需要取用“焚顱”的真正神性時，再將巴特爾釋放出來。這樣就足夠了，從儲存到取用的環節，都能保障“焚顱”的真正神性儘可能完整。
在羅修的腦海中，便在想著這些。
而巴特爾吸收了“焚顱”的真正神性，之後，他便又一次沉重地墜落在地，他的意識仍然昏沉，只本能地因身上傳來的痛苦而顫抖著，他沒有醒來。
短時間之內，巴特爾都並不會醒來。施加在他身上的聖術封印極其穩定，就算他醒來了，也不會有什麼。
一頓毒打的事。
羅修最後再看了巴特爾一眼，接著，他的目光重回到那片蒼白的顱骨之上。
收容了“焚顱”的真正神性後，還有最後一步。
——收容“焚顱”的神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