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拋棄
艾琳已經張開翅膀，帶著塞倫涅的輝光前往終焉光芒旅店，與豎琴手和焰拳會合了。塞倫涅的神力讓她在依舊被幽影詛咒籠罩的天空中留下了一道銀白色的拖尾，就像把天空撕裂了一道口子。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象徵，對於所有人來說都一樣——戰爭就要開始了。
艾琳開啟的傳送門出口，位於雷斯文城中，如果描述的更具體一點，是城鎮廣場的中心。
在有三條開放式臺階底座上，擺著一尊用金線做裝飾的塑像。
塑像是個面容年輕的男性精靈，身穿帶有塞倫涅徽記的盔甲，左手還捧著一本法典。
沒錯，這尊塑像是凱瑟裡克·索姆本人，代表著他作為塞倫涅信徒統治雷斯文的時刻。
但艾維特意把傳送門開在這裡，可不是為了欣賞年輕時代的凱瑟裡克。
先前哈爾辛和邪念用物理手段勸服自然精魄的幽影半身奧利弗時，就是在這個廣場上完成的。
如今艾維帶著冒險者們重返此地，正是為了完成此前未竟的事業。
“所以——我們應該把這個凱瑟裡克也給砸掉嗎？”卡菈克歪著腦袋打量身穿銀白色盔甲的凱瑟裡克塑像，琢磨著應該從哪裡動手。
“之前來的時候，我就感覺這裡有什麼機關……”邪念指著雕像底座上的三塊篆刻板，“上面的文字根本毫無邏輯，驢唇不對馬嘴的。”
“其實很好解釋。”艾維揮了揮手，將三塊篆刻板上的文字全部用魔法影像複製了下來，“三塊篆刻板說的是同一件事，所以要連起來讀。”
在艾維的精細操作下，三塊篆刻板上的第一行字母首尾相連，組合成了一句完整的話：失落之母。
“哦！”邪念瞪大眼睛逐字念道，三塊篆刻板上的四行文字已經全部顯現出來，“失落之母，痛苦之神，暗夜降臨，索姆崛起……（our lady of loss，mistress of pain，when night falls，thorm shall rise）”
“我好像在鐵手神殿裡見過類似的銘文……影心肯定對此非常熟悉……”邪念撓了撓頭，疑惑地環顧四周，影心沒主動和莎爾聯絡在一起，這讓邪念非常不習慣，“……影心去哪了？”
艾維皺眉散去了空中的魔法文字，回頭尋找影心的身影。離開墮影冥界的時候，艾維很清楚她就在自己身後。
“傳送門事故……”蓋爾的語氣非常遲疑，“我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可能答案……”當艾維的視線看過來後，他又急忙改口，“說不定她只是沒趕上傳送門，我們可以現在回去……”
就像魔術中的大變活人，空中忽然炸開一團黑霧，影心從裡面掉了出來，重重摔在地面。
“求你了……女士……請原諒我……”影心緊閉雙眼，高舉兩臂護在面前，用哭腔喊著，“別……別！”
艾維蹲下身，扶著影心靠在了自己身上，伸出手向她的胸甲內側探去——那裡有艾維先前給她的夜蘭花特調，艾維親眼看著她把水晶瓶塞進了放置護心鏡的位置上。
影心的身體冰涼，和一整塊冰相比也不遑多讓。
快速拔開瓶塞，艾維將水晶瓶湊到影心的唇邊。
作為艾維利用赫奇帕奇金盃中液體為基底調製的魔藥，夜蘭花特調在提振精神這方面的效果是非常顯著的。
只是喝了一小口，影心就已經醒了過來，她的嗓音非常沙啞，好似剛剛才經歷過一場撕心裂肺的哭喊：“……艾維？”
“是我。”艾維有些擔憂，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影心十有八九是被莎爾這個小心眼女神給抓走了，“你剛剛消失了一段時間……是莎爾做的嗎？”
“我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影心點了點頭，驚魂未定地又喝了一口艾維湊到她嘴邊的魔藥，“說不定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夜蘭花特調的效果非常顯著，影心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色，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艾維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幫她完成了起身的動作。
“這簡直就是一場噩夢……”影心喃喃地說，“我就站在暗夜之歌面前，耳朵裡全是莎爾女士的聲音，但我還是辜負了她。我親手將她的神器丟進深淵……這比辜負更糟，這是違抗，是悖逆！”
影心的眼神在艾維臉上重新找到了焦點：“在進入傳送門的時候……莎爾阻止了我，為了懲罰讓她失望的我。我還以為自己已經清楚那道烙印會帶來怎樣的痛苦……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一輩子忍耐它的準備……”
“但莎爾用事實告訴我……我對她的力量一無所知。”
“就像是在一剎那間遭受了一千次錐心的痛楚……我的血液在沸騰，我的毛髮在燃燒，我還以為我會活活撕下自己的臉皮，但那種痛苦讓我思緒和軀殼全部停止了工作……”
“可就在下一秒，她放過了我——不如說是驅逐了我。她說我會成為一個流浪兒，還要讓所有信徒都知道我、訓斥我……我又變成了孤身一人……”
“你永遠不會孤身一人的！”卡菈克搶在艾維前面說，“你沒事吧？”這句話問完卡菈克就後悔了，她在面前揮了揮手，似乎想把自己的前一句話拍散，“你當然不會沒事了……但是，聽著，你還有我。如果你需要休息，那就靠在我身上。如果你需要一隻手，那就用我的。如果你需要耳朵，我還有兩隻。不論你需要什麼都行！”
說完這一連串的話，卡菈克好像才想起來影心正靠在艾維懷裡，像一臺經常卡殼的老式機器那樣吭哧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呃……我相信艾維同樣會給你支援的……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卡菈克熱烈又稍顯滑稽的關心讓影心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從艾維懷裡鑽了出來，重新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地面站穩：“謝謝你，卡菈克。你讓我知道自己不是個流浪兒。讓我們結束這一切吧，擊敗凱瑟裡克，然後找艾琳問清楚我那些被隱藏起來的過去。”
雖然每個冒險者都很擔憂影心當前的狀態，但在注意到她臉上的堅毅後，沒人再出言安慰。
確認了影心的狀態後，艾維就準備繼續必要的工作了。
從邪念他們此前在雷斯文各處蒐集的資料來看，索姆家族一直以來都是個信仰莎爾的精靈家族，凱瑟裡克·索姆兄弟馬魯斯·索姆，已經利用醫生的身份，暗中進行了很久有關莎爾信仰的活動了。
只是由於愛上了塞倫涅信徒梅洛蒂亞，凱瑟裡克·索姆才皈依了塞倫涅。也讓雷斯文成為了一個歸屬於塞倫涅的小鎮。
但他加入塞倫涅教派只是個人行為，索姆家族的其他成員依舊信奉莎爾，只是在領主和族長的雙重壓力下，雷斯文地區的莎爾信仰轉入了地下。
從梅洛蒂亞和伊索貝爾那顯得離奇的死亡來看，裡面未嘗沒有莎爾信徒的影子。
當妻女接連死去，凱瑟裡克理所當然地再次投入莎爾的懷抱，尋求遺忘一切來獲得寧靜，更掀起了對此地塞倫涅信徒的全面清算。
艾維使用念動力依次在雕像下的三塊篆刻板上點過，一道通向雕像下方的暗門自動開啟。
下面是一間暗室，擺放著一大兩小三尊莎爾的塑像。
“把莎爾的塑像擺在信仰塞倫涅領主的塑像下方，這個地標在修建的時候，一定有大量莎爾信徒的參與。”蓋爾環視一週，得出了結論，“要是結合篆刻板上的文字來看，索姆家族肯定是個由來已久的莎爾信徒家族。”
“沒錯。”艾維認同地點了點頭，並阻止了邪念準備深入其中的動作，“無論下面有什麼寶藏，都不是為我們準備的。哈爾辛，召喚賽尼爾和奧利弗吧，我們該驅散雷斯文的幽影詛咒了。”
除了釘在自然精魄和天界生物體內的釘子，召喚幽影詛咒的儀式還必須擁有一個物理錨點，眼前這間被隱藏起來的小型神殿，正承擔了儀式基點的作用。
“這一天我已經等得太久了。”哈爾辛努力抑制內心的激動，抬起雙手開始呼喚自然的力量。
雷斯文城鎮廣場中扭曲可怖的藤蔓蠕動起來，就像被驚動的觸鬚那樣縮回了黑暗之中。
自然之力重新從灰燼中出現，雖然與無邊的暗影相比宛如新芽，但卻體現出了一種昂揚不滅的勃勃生機。
翠綠的自然之風吹拂，綠葉卷積成了一個孩子的身影，那是個遍體鱗傷的小男孩，頭頂還長著宛如鹿角的樹枝。
“只差最後一步了，哈爾辛。”暗影瘡疤還沒癒合的自然精魄笑著說，“我幾乎能察覺到地下那蓬勃的生機！”
“是的，賽尼爾，是的。”哈爾辛蹲下身子看著眼前的童年玩伴，一同展露笑容，“為了恢復大地的平衡，我們還需要你的另一半。嗯……你們現在能說話了嗎？有沒有一起捉迷藏？”
“奧利弗就在這裡呢。”自然精魄看向一處尤為濃郁的黑暗，兩點綠光在其中忽明忽滅，“如果我們驅除了幽影詛咒，他會消失，對嗎？”
“驅除幽影詛咒不可能一蹴而就，”哈爾辛把手搭在了自然精魄肩上，“你們要互相陪伴很長時間。”
“就像一個終將死去的凡人那樣？”暗影精魄從影子裡走了出來，迫不及待的問，“那我會長大嗎？會衰老嗎？聽起來很酷！”
“我……我說不清楚……”哈爾辛搖了搖頭，他不願意撒謊，也不願意講出那殘酷的事實。
“當然啦。”暗影精魄奧利弗拍了拍大德魯伊的肩膀，“賽尼爾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沒他高呢！但現在，”奧利弗錘了錘大德魯伊胳膊上的肌肉，“你簡直變成了一堵城牆！我成長的過程一定會很慢的！反正比你要慢！”
哈爾辛搖了搖頭，並不說話。
“別擔心。”艾維出聲打斷了他的傷感，“雷斯文並不只有地上世界，同樣也有地下空間。只要我們操作得當，賽尼爾和奧利弗就會變成一枚硬幣的兩面，相互依存，又相互對立。”
“真的能行嗎？”哈爾辛驚訝地問，“但幽暗地域裡的生命該怎麼辦？他們是無辜的！”
“雷斯文的範圍沒那麼大，除了我們留在精金熔爐裡的卓爾和灰矮人，下面就只剩下一些蘑菇和它們的孢子了。”艾維擺了擺手。
“你要把幽影詛咒釋放到精金熔爐裡？”明薩拉皺起了眉毛，嚴厲地說，“我不同意！那裡同樣有我的一半！”
“比起卓爾的背叛和謊言，我想你一定更想要一座忠誠的城市吧？”艾維早就想好說服明薩拉的辦法了，他確信這名來自魔索布萊城的班瑞預備主母會同意自己的方案。
“說下去。”明薩拉臉色稍霽，但眉毛依舊鎖在一起。
“忠誠的城市需要忠誠的臣民，比如……”艾維還沒說完，明薩拉就搶過了話頭。
“比如至上真神的真魂者！”明薩拉笑了起來，“你終於同意我的想法了？在擊敗至上真神後，將教團納入掌控！”
“不。”艾維無奈地搖了搖頭，精神控制一直都不在他的備選方案中，不但天然站在追求自由者的對立面，而且是個有具體象徵的反抗物件，無論怎麼想都太容易出現變故了，“我指的是構裝體。它們會對所有者絕對忠誠，而且不會受到幽影詛咒的影響。而且這些鐵傢伙有持續提升的空間，不但效率高超，消耗也遠比真正的生命體小。”
早在穿越之前，地球上就已經有許多鼓吹機器人和智慧ai的科技公司了，但直到艾維穿越，也沒聽說過能將智慧ai的核心部件小型化，並部署在機器人身上的。機器人對抗人類什麼的，一直都是科幻小說中才有的橋段。
自從開始了研究構裝體的課題，艾維就對人工心智有了很高的期待。科學能搞定的事情，沒道理魔法搞不定啊。更別說dnd世界裡很早就出現智慧的魔法物品了，把這種智慧大規模體現在構裝體上，應該不算世界級難題才對。
“聽起來有點意思……”明薩拉思考起來，她已經親眼見識過艾維製造的構裝體了，那種場面非常有說服力，“幽影詛咒也不能全算是一種壞事……至少它可以幫忙阻擋那些覬覦精金熔爐的人。”
雖然道恩發誓為明薩拉獻上自己毫無保留的忠誠，並且還得到了法杖悼霜作為獎勵，沒有什麼理由背叛明薩拉和艾維，但卓爾精靈骨子裡的懷疑主義傾向，還是讓明薩拉琢磨起防備道恩的手段。
在找到人口塞滿精金熔爐，並且以此為根基建立起一座真正的定居點前，明薩拉要防備地下世界的所有其他生命。
或許能聯絡上其他卓爾精靈家族的道恩，自然是個有一定威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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