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艾琳女士
暗夜之矛消失了。
而且是被影心親手丟進了墮影冥界的無底深淵。
縱然將短矛丟出時有再多無畏和堅定，但親眼見到它消失的無影無蹤，影心在確定自己已經無法挽回莎爾對自己的寵愛了。
那曾經是她人生中的最大目標，但現在卻成了會將她吞噬殆盡的無邊黑暗。陰影不再是她的庇護，往後的每個夜晚，說不定都再也得不到安眠，更別提手背上的烙印。
“……”影心抬手確認了一下手背上的烙印，露出了一個虛弱的笑容，“這下我完全成為一個孤兒了……我最後能被稱之為家的地方也消失不見了……不，或許比那更可怕……我背棄了莎爾女士的眷顧，已經徹底沒了後悔的可能……女院長和所有其他的同伴，都會想要置我於死地的……”
“如果說這場冒險除了讓你獲得了一隻腦子裡的小寄生蟲外，還獲得了什麼其他東西，那肯定就是我們這些同伴了。”艾維寬慰地捏了捏影心的肩膀，“如果莎爾真的像你形容的那麼生氣，那她現在表現地可以說是出乎意料的沉默。”
影心把頭靠在了艾維那由絲綢編織的吟遊詩人裝束上，無聲地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艾維是想要她放鬆一點，但卻只是讓她更擔心了。
因為沒有見識過真神偉力而對他們嗤之以鼻，甚至大放厥詞的人不少，但像艾維這樣，明明很清楚一個真神有多強大，但卻仍然敢出言調侃的人可不多。
“沒了暗夜之矛……我們要怎麼解決凱瑟裡克的不死之身？”影心最後聞了一下面前那傳來安心氣味的柔軟布料，抬起頭問道。
“向我伸出友誼之手吧！曾經的莎爾信徒！”早就等得不耐煩的暗夜之歌向前一步，完全不顧身後拽著她的魔法手臂，“我會終結凱瑟裡克對這片土地的可悲統治，盡數奉還一百年來我所受過的折磨和苦痛——當然，我也會為你鋪好腳下的路。在那之後，你必須沿著道路前進。”
“不。”出乎意料的，影心堅定地拒絕了暗夜之歌的請求，“我會放你自由，但不是為了沿著你的道路前進。我想要的是真相！而不是另一位提供‘指引’的神明！”
“你是個堅強的戰士。”暗夜之歌微笑了起來，“真相就在你眼前，對嗎？不過關於那些真相的討論，必須放在我們終結凱瑟裡克之後，那個虛偽的小人曾經是莎爾的僕人，但現在卻再次背叛，他那汙穢的生命不值得留在世上！”
“你說的對，豎琴手、焰拳，還有終焉光芒旅店的各位還在等著我們……”影心點了點頭，“我該怎麼做？”
暗夜之歌單膝跪地，緩緩把頭低下，就像個正在進行受封儀式的騎士。
“巴薩扎爾說你是他的最高傑作，而且是死一次也無法復現的那種。”艾維上前一步，站在了影心和暗夜之歌中間，“對此我毫不懷疑。他的符文牢籠出乎意料的精巧，讓三位神祇的偉力達成了一種非常脆弱的平衡。無論加強哪一方，都會瞬間打破這種平衡。”
“你想說什麼？”暗夜之歌帶著一點惱怒重新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艾維身上華麗的絲綢裝束後，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說，“法師？”
“在事情變得徹底無法挽回之前，先討論一下更重要的事情。”艾維顯得彬彬有禮，輕輕向暗夜之歌頷首致意。
已經被囚禁了一百多年的暗夜之歌迫切地想要獲得自由，但艾維的態度無可挑剔，她不得不按捺自己的焦慮，皺著眉問道：“是什麼？”
“關於你如何配合我們的行動，擊敗凱瑟裡克和他的至上真神大軍，以及如何修復這片飽受幽影詛咒困擾的大地。”艾維拍了拍手，無數飛舞的熒光粒子猛然湧現，快速在暗夜之歌面前構成了一幅依靠明暗交替變化顯現細節的雷斯文地圖，上面還用通用語精確地標註了各個地標。
“莎爾不會允許任何形式的永生，因此想要復活女兒的凱瑟裡克成為了死者之神米爾寇的選民。他聯合其他死亡三神的另外兩名選民，制定了名為至上真神的計劃。竊取你的力量達成永生，也是在成為米爾寇選民之後發生的事情。”艾維儘可能簡明扼要地解釋起緣由來，“如今一支奉至上真神為尊的大軍正駐紮在雷斯文城外，與月出之塔的凱瑟裡克遙相呼應。”
“先前我已經說過了，米爾寇、莎爾，還有塞倫涅的神力在你的牢籠上達成了一種平衡，加強其中任何一方都會徹底打破現在的狀態。”艾維接著說，“米爾寇的神力為凱瑟裡克攝取了你的力量；莎爾在利用你作為錨點擴散幽影詛咒，如果你被暗夜之矛殺死，塞倫涅在你身上的那部分神力就會理所應當的落入莎爾手中，屆時清除幽影詛咒的難度將大大提升，所以我們只有引來塞倫涅的神力，再解放你的同時，設法治癒雷斯文的土地。”
艾維伸手為暗夜之歌引薦哈爾辛：“這位是大德魯伊哈爾辛，他從一百年前幽影詛咒降臨之時，就已經致力於讓雷斯文擺脫莎爾的荼毒了。如今他的行動初見成效，莎爾釘在自然精魄中的釘子已經被拔除。只要你能脫困，這片土地必然會獲得新生。”
“那你還在等什麼？”暗夜之歌迫不及待地問。
“清除幽影詛咒不只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對於至上真神來說也是一樣的。”哈爾辛鄭重地說，“導致凱瑟裡克將大軍屯在雷斯文外的，正是無孔不入的幽影詛咒。一旦你獲得了自由，凱瑟裡克同樣可以出動大軍前往月出之塔。”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時間差？”暗夜之歌已經認可了冒險者們的同盟身份，“在凱瑟裡克調動大軍之前，率先擊敗他，並奪取月出之塔作為據點？”
“這是最理想的情況。”艾維點了點頭。
在原本的遊戲劇情中，主角們擊敗凱瑟裡克·索姆的時候，巴爾和班恩的選民將主腦和雷斯文外的至上真神大軍全部帶去了博德之門。
因此在擊敗米爾寇的化身後，玩家才不用面對至上真神無窮無盡的大軍。
但現實世界中可不一定有那麼多巧合，要是奧林和戈塔什把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軍隊分給凱瑟裡克，進攻月出之塔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而如果艾維能夠抓住奧林和戈塔什抵達月出之塔前的空檔，完成對月出之塔的突襲，未嘗沒有機會直接將主腦提前控制。
主腦最引以為傲的能力是靈能，還有無數被它操縱的真魂者傀儡。要是能切斷它和真魂者之間的聯絡，主腦本身應該並不是個難對付的傢伙。
死亡三神的選民只是憑藉一頂卡爾薩斯王冠，就完成了對主腦的控制。
雖說卡爾薩斯王冠是個神器，但那也不過是愚行之神卡爾薩斯在成為神明那短短一瞬間搞出來的東西罷了。
艾維雖不會小看導致整個耐瑟瑞爾隕落的奧術師，但也不會認為他的神器會強到毀天滅地。
作為一名傳奇施法者，艾維還是有自信能控制住主腦的，實在不行的話，打包塞進半位面裡唄。
毀滅魔典一直都是艾維的立身之本。艾維於費倫大陸上一直不曾顯露它的原因，也正是因為那作為傳送門通向半位面的特性。
都說費倫真神遍地走，傳奇多如狗，萬一真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跳出來幾個應付不了的傢伙，艾維還指望從半位面跑路呢。
再說盯著至上真神的可不止他一個，像什麼塞倫涅、莎爾、密斯特拉不都把手伸過來了嗎？
艾維想要的是發育一波整個大活，而不是高調登場被大佬聯手做掉。
因此韜光養晦和出其不意是必須的。
瞄準主腦還在月出之塔的時機，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可惜準備時間太少，遠遠算不上萬無一失。
但在回報足夠大的情況下，三成勝機就值得搏一搏了。反正艾維也沒機會在這場賭博中壓太多注，只要本人能跑掉，完全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既然如此，幹嘛不賭？
可雖說是賭博，也要充分貫徹盡人事的前提，萬一對手犯蠢自己卻沒抓住機會，那才是真的後悔莫及。
提前和暗夜之歌通氣，就屬於盡人事的一環。
“這個作戰計劃風險很大，不是一般的大……”暗夜之歌點了點頭，皮膚上的金色裂紋正因為激動的情緒而閃閃發光，“但我們必將取得勝利，就像漫漫長夜終會過去！”
在過去的一分鐘內，艾維已經用最簡短的方式把她必須知道的東西全盤托出了，如今是時候讓暗夜之歌重獲自由了。
“來吧，小戰士！”暗夜之歌又一次向影心伸出了手，同時她也將另外一隻手伸向艾維，“還有你，法師。”
影心已經不再彷徨，畢竟誰也沒有能力改變已經發生了的事情，現在後悔已經太晚了。
當她和艾維分別握住暗夜之歌小臂的時候，立刻就有純淨的光芒從後者的雙眼中冒出。
“白銀聖母啊。”暗夜之歌仰頭看向上方的無盡黑暗，“請聽我一言！”
暗夜之歌赤足踏在地面，將阿斯莫困在墮影冥界一百年的符文囚籠立刻破碎成無數光點。
藉著這一腳的反震之力，備受折磨的天界生物即刻緩緩升空。
察覺手臂上的力道減弱，艾維和影心不約而同地鬆開了手，放暗夜之歌飛翔。
“月之少女塞倫涅，我們的引導者——所謂暗夜之歌的母親！”本不該出現在墮影冥界的月光穿破黑暗，將暗夜之歌籠罩在乳白色的光柱中。
那月光在她身上凝聚成實體，勾勒出一副白銀盔甲的樣式，隨著光芒褪去，飛翼頭盔和雕花板甲已經徹底顯現。不過片刻功夫，莎爾衣衫襤褸的囚犯就變成了塞倫涅全副武裝的將軍。
“暗夜之歌！”塞倫涅之女高舉右手，發出了最後一聲吶喊，“從此不復存在！”
為她加冕的月光又送來一柄燃燒著銀色火焰的巨劍，握住劍柄橫轉亮相的阿斯莫張開了背後的雙翼，真正恢復了作為神裔聖潔高貴的外表。
“我重獲光輝了！”阿斯莫收攏了背後的雙翼，從空中緩緩落下，她看向影心，微笑著說，“你們送了我一份大禮，朋友。特別是你，小戰士。對於一腳踢開黑暗女士的自己，你難道不會感到驚奇嗎？或許你已經察覺到了，真相正在萌發。”
“是時候離開莎爾的領域了。”阿斯莫高高舉起了巨劍，似乎正打算將墮影冥界與主物質位面間的屏障像紗簾那樣割開，“我來開啟傳送門，送你們到地表。具體位置就由你來掌握吧，法師。”
“艾維·杜姆，叫我艾維就行。”艾維點了點頭，取下魯特琴，用琴音的頻率為阿斯莫指引了具體的座標。
“我是艾琳，過去這片土地上的塞倫涅信徒都稱呼我為女士。”艾琳女士的巨劍再次燃起銀白色的聖焰，隨著她大力揮斬一道閃爍著銀白色光芒的傳送門從虛空中張開，一呼一吸之間，彷彿在歡迎所有拯救了塞倫涅女兒的冒險者。
在穿過傳送門前，艾琳回過頭宣佈：“我會前往終焉光芒旅店，我會作為開戰的號角，與那裡的正義戰士們一起發動進攻！願我們能順利在月出之塔前會合！”
艾維點頭表示認可：“這是開戰前的最後準備，我和哈爾辛會驅除雷斯文的幽影，將墮影冥界和主物質位面徹底解綁，以供終焉光芒的聯軍能夠正常通行。”
“那就儘快！”影心似乎一秒也不想在墮影冥界多做停留，“我能感覺到莎爾女士就在附近，但她卻什麼都沒做……這種沉默只會醞釀更加可怕的怒火，所以我們最好儘快離開！我可不希望自己在這裡被她抓住，特別是在不久前我才剛剛背棄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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