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女不事二夫?
趙構見他面色如常,隨即開門告退。
袁寶候在門外,隱約聽到二人談及燕王府,心頭也是萬分緊張。
朱鳳英聽說了官家隨軍出宮後,已經親自往福寧殿跑了四五趟了。
那叫巧兒的丫頭,剛才還可憐巴巴地問何時解除宮禁,一會說娘娘想出宮看望朱老爺,一會兒又說想看姐姐。
袁寶不厭其煩地解釋了好多遍。
雲九昨夜秘密出宮,看起來是為處理什麼機密事,至今都沒有回來,他一個內侍,哪裡敢妄言。
上回好心為朱鳳英掩卻行蹤,已經惹官家不喜,他看到掖庭的人,沒來由的發憷。
轉念一想,官家似乎提到燕王無恙,朱鳳英又表現的這般著急……
“難道朱娘娘出宮,真的是為了看望姐姐,可是,姐妹倆早生嫌隙,她這麼焦躁,其中難道另有隱情?”
趙構走出十來步之後,又折身回返,拉住袁寶,輕聲道:“皇兄手臂有傷,趕緊差人叫太醫來。
他雙眼無神,又親上戰場,疲憊至極。
叮囑太醫開些安神的方子,讓他好好睡一覺吧!”
袁寶轉驚為喜,嘆道:“是,謹遵康王令。康王慢走!”
趙構又往殿內看了一眼,見趙楷支著腦袋歇息,放輕腳步往宮外走去。
小黃門得到示意,小跑著去往太醫局。
袁寶斂去思緒,正要進門,卻被一聲嬌喝喚住了,“袁公公,這茶還是交給我吧,我來服侍官家。”
朱鳳英雖臉色紅潤,袁寶卻能感受到她此舉的別有用心。
雙手不著痕跡往後一縮,恭敬道:“娘娘有孕在身,萬萬不可操勞,官家正等小的進去。”
他刻意提高嗓門,為趙楷提了個醒。
朱鳳英厭惡地斜睨他,盯著他跨門而入的背影,向巧兒使了個眼色,“宮門已開,快去打聽。”
巧兒一走,朱鳳英一手扶門框,一手搭在腰側,嬌滴滴喊了聲“官家”!
趙楷放下茶盞,起身迎來,“朕剛從戰場回來,一身血氣,愛妃受不得這氣味……”
“官家,你怎麼這般憔悴,瞧瞧這眼睛紅腫的。呀!手臂還受了傷,左子慕是怎麼做事的?”
朱鳳英圍著趙楷上摸下摸,看到他手腕上滲血的白布條,鼻頭一酸,淚水奪眶而出。
趙楷一陣頭大,忙扶著她坐下,安慰道:“愛妃莫要緊張!
比起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朕這點皮肉傷算得了什麼。
對了,這大冷天的,你不好生在掖庭歇著,著涼可如何是好,身邊連個侍奉的人也沒有……
袁寶,內侍省連掖庭的宮女都不懂調配了嗎?”
袁寶往殿門瞥了一眼,那巧兒明明剛才還在的,“小的這就去要人。”
“不必了!”朱鳳英膩在趙楷懷裡,“官家,不是袁公公的錯,是臣妾怕官家餓著,讓巧兒去御膳房取點心了。
官家,內侍省做事謹慎,宮女的進出也不是他們能做主的。
聽說近來又選來千餘人,那些人中若有機靈的,臣妾倒是不介意撥兩個。”
趙楷心中不由暗笑,合著這是拐外抹角地打聽那些女子的去處呢!
袁寶低著腦袋,對朱鳳英的看法大有改觀。
在鄆王府時,她可沒有這八百個心眼子啊,難不成這掖庭風水好,人住久了,心眼子也多了?
這時,趙楷古怪地笑了一聲,道:“朕也沒想瞞著愛妃,那些才人美人都是朕為將士們選的。
他們拋家舍業,為朕抗金兵,守江山,朕為他們把把關,這不為過?”
朱鳳英聞言,手中絲帕飄然落地,她美目圓睜,驚詫道:“官家,你說什麼……
才人美人都賞給了將士們?”
趙楷端茶喝了一大口,在另一邊落了座,淡淡道:“朕都沒見過她們的模樣,想來比延福宮那些還要年輕貌美吧!”
“什……麼,延福宮?”
朱鳳英驀地起身,接過袁寶遞來的手帕。
櫻唇顫抖道:“官家,難道你不僅把自己的後宮拱手相送,連太上皇的後宮也擅自發落了嗎?”
“發落?”趙楷嘆道,“朕是為她們尋個好人家!”
朱鳳英連連搖頭,身體微微顫抖,“不!女子從一而終是為德。
官家不喜歡她們,大可以一杯鴆酒,三尺白綾將她們全都賜死,為何這麼羞辱她們?”
趙楷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大反應,捏了捏眉頭,無奈道:“太上皇去哪兒了,她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與其讓她們在宮裡老死,讓她們出宮去,朕為她們找好人家嫁了,生兒育女,做個尋常人不好?”
朱鳳英見他言之鑿鑿,盛氣凌人,一時被噎的無言以對。
女子貞操,在趙楷眼中竟然不值一提?
以往在鄆王府時,她怎麼沒有注意到呢!
是不是說,有朝一日,他若察覺自己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也能夠坦然接受……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太好了!
心中暗流湧動,面上卻依舊錶現的大為震驚。
巧兒端著一碟蜜三刀進殿,打斷了這場爭執。
她是個善於讒言觀色的,見氣氛不對,只管低垂著頭,把點心放到了趙楷一側,“是奴婢腿短,跑得慢了!請官家恕罪!”
趙楷對這些虛頭巴腦的請罪實在厭煩,往椅背上一靠,擺擺手道:“回去吧,朕乏了!”
朱鳳英心事重重,此番前來,非但沒拉近兩人的距離,似乎還因為不相干之人又多生矛盾。
但她藉機探知趙楷對女子婚嫁的態度,負罪感減弱了不少。
李青雲手段了得,拖了不少人脈往她殿裡送東西。
得知她懷孕後,往朱家跑的也分外的勤快了!
這讓她心中倍覺踏實。
趙楷登基後,她每日尋思最多的,就是延福宮那幾位娘娘的處境,要麼有姿色有技巧能栓得住皇帝的心。
像李師師那樣,出身低微又如何,懂男人,照樣能從民間脫穎而出,爬上龍床。
要麼會察言觀色,做皇帝枕邊的“謀士”,但是這樣的女子是有期限的。
皇帝退位放權,肩上的擔子一放,要這些“女諸葛”,在耳邊嗡嗡嗡響,有什麼情趣?
瞧瞧那王德妃,鄭皇后,身位再高,還不是被棄之敝履。
思來想去,穩穩坐上後位,保住聖寵的路子只有一條,那就是握住供養朝廷的金山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