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龍牙基地，新的怪物們
直升機降落在一座被徹底掏空的山體內部。
鋼鐵的冷光映照著合金牆壁，上面佈滿了蜘蛛網般縱橫交錯的管線與散熱格柵。
空氣中，消毒水、熾熱金屬與汗液混合的味道，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名為“鐵血”的氣息。
這裡是龍牙特戰旅最核心的巢穴，代號“龍巢”。
對於蘇墨意識深處那個深度軍迷的里人格而言，這種氣息讓他感到一絲久違的，近乎戰慄的興奮。
龍戰大步走在前面，他已換上一身純黑作戰服，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看不見失去戰友的悲傷，只有被烈火淬鍊過的鋼鐵意志。
他帶著蘇墨穿過一條長長的金屬通道，來到一處足以容納一個足球場的巨大室內訓練場。
“從今天起，你就是影子分隊的人。”
龍戰站定，聲音在空曠的場館內激起層層迴音。
“影子分隊，為應對遊戲入侵事件而生，能進來的，每一個都是從全軍屍山血海裡篩出來的怪物。”
訓練場內，有三個人。
遠處射擊靶位旁，一個男人靠著牆，正在用一塊鹿皮，一絲不苟地擦拭著一杆造型奇特的狙擊槍。
他整個人彷彿沒有重量，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形成了一個視覺上的“盲區”。
如果你不刻意去看，你的大腦會自動忽略他的存在。
蘇墨的【戰場動態視】啟動，一行資料流無聲劃過。
【目標心率：42/min。呼吸頻率：3/min。肌肉潛伏率：98%。】
一個完美的潛伏者，一個天生的刺客。
“幽靈，龍牙第一狙擊手。”龍戰言簡意賅。
另一個角落的改裝工作臺旁，一個扎著高馬尾，臉頰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女孩，正哼著不成調的歌。
她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毛刷，正在細緻地清理著一顆菠蘿手雷的凹槽，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修復一件稀世的古董瓷器。
“火花，爆破鬼才。”
最後一人，則坐在一排如同星艦駕駛艙般的伺服器陣列前。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氣質文弱，但十指在虛擬光幕鍵盤上敲擊，快到帶出一片模糊的殘影，彷彿在駕馭著一場無形的資料海嘯。
“神諭，我們的耳朵和眼睛，軍方最頂尖的白帽子駭客。”
隨著龍戰的介紹，三人的動作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三道審視的、帶著實質般壓迫感的視線，瞬間聚焦在蘇墨身上。
他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病號服，顯得格外刺眼。
質疑，毫不掩飾。
一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少年，憑什麼空降到他們這支怪物隊伍裡，還掛著一個“技術顧問”的頭銜？
“火花”第一個走了過來，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甜美微笑。
她手裡拋著一個造型精巧、內部結構如同微型蜂巢的金屬球狀物。
“顧問哥哥，你好呀。”
她笑得天真爛漫，將那個球狀物遞到蘇墨面前，像是在分享一顆糖果。
“這是我剛設計的小玩具，還沒錄入資料庫。幫我看看，給你10秒，能拆掉嗎？”
典型的下馬威。
龍戰抱著臂膀站在一旁，沒有阻止，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他需要蘇墨自己來立威，用這些怪物能聽懂的語言。
蘇墨接過了那個模擬炸彈。
他甚至沒有低頭去看。
【完美槍械通曉】的能力瞬間發動，並朝著所有精密機械的領域野蠻擴張。
炸彈內部的一千二百個微型卡榫，三百六十條比髮絲還細的引信線路，以及七個環環相扣的壓力感測器，在他意識海中瞬間被解構，重組成一個完美的三維透檢視。
然後，他的手指動了。
那不是拆解。
那更像是一場優雅的魔術，一場在刀尖上進行的芭蕾。
他的十指如幽靈般起舞，沒有絲毫煙火氣，指尖以超越人類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在炸彈表面那些微不可見的接縫處，行雲流水般劃過、點過、撬過。
咔噠。
咔噠，咔噠。
一連串綿密而清脆的機簧解鎖聲，如同動聽的音樂。
三秒。
僅僅三秒。
那個結構複雜到能讓頂級拆彈專家頭皮發麻的球體，在他手中驟然解體，化作一堆精密的零件，稀里嘩啦地掉在地上。
整個訓練場，落針可聞。
蘇墨抬起手，吹了吹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用那萬年不變的“沒睡醒”的腔調，淡淡地評價。
“結構太簡單，三個冗餘設計，浪費了百分之七的爆炸效能。”
“像一件粗糙的工業品。”
“火花”臉上甜美的笑容，徹底凝固，碎裂。
一直閉目養神的“幽靈”，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崩塌了。他那穩如磐石的呼吸節奏，第一次出現了零點一秒的紊亂。
“神諭”敲擊鍵盤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緩緩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瞳孔劇烈收縮。
龍戰的胸膛，無法抑制地起伏了一下。
很好。
“全體集合！”
龍戰的爆喝聲，如同一顆炸雷，打破了死寂。
“影子分隊第一次磨合訓練，現在開始！為期一週，我親自擔任總教官！”
訓練第一項：五公里負重越野。
每個人背上二十公斤的全套單兵裝備，衝出基地，奔向外面崎嶇陡峭的山路。
蘇墨的物理層面打擊，來了。
【戰神系統】可以給他神級的戰鬥技巧，卻無法憑空改造他這副被遊戲和外賣常年摧殘的廢柴身體。
才跑了不到一公里，他的肺部就傳來灼燒般的劇痛，雙腿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呼吸聲粗重得像一條被扔上岸瀕死的魚。
他毫無懸念地掉到了隊尾。
“火花”從他身邊輕鬆跑過，回頭做了個鬼臉：“顧問哥哥，你這體力可不行啊。真上了戰場，敵人還沒來，你先把自己跑死了。”
“幽靈”則像一陣沉默的風，面無表情地超過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隊員們剛剛被那手神級拆彈術建立起來的一絲敬畏，瞬間又被他拉胯到令人髮指的體能，打回了原形。
困惑。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用BUG級操作降維打擊現實兵王的遊戲大神，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現實廢柴？
巨大的反差讓他們的大腦陷入了邏輯混亂。
就在蘇墨感覺自己快要猝死的瞬間，視野中的UI介面，一行新的資料流悄然浮現。
【檢測到持續性高強度有氧運動……】
【正在分析當前身體資料……心率172，乳酸堆積過載，肺活量利用率31%……】
【啟動……肌肉記憶程式設計！】
【最優節能運動模式，載入開始……】
下一秒，一幕讓所有人毛骨悚然的畫面發生了。
蘇墨那粗重的喘息，毫無過渡地，瞬間變得悠長而富有節奏，三步一吸，三步一呼，精準得如同節拍器。
他那雜亂無章、搖搖欲墜的步伐，自動調整為最節省體力的步頻和步幅，每一步的距離，都精準到毫米。
他那無力擺動的手臂，也以最符合人體工程學的角度，協調地擺動著，分毫不差。
他的速度，並沒有變快。
但他整個人，彷彿瞬間從一個瀕死的廢柴，變成了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永動機器。
他的心率從172，緩緩降到了120，並且像被焊死了一樣，穩定在了這個區間。
他依舊跑在最後。
但當“火花”和“神諭”開始大口喘氣，腳步變沉的時候，他依舊保持著那個不變的速度，不變的節奏，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當他們跑完全程，一個個癱倒在地上，感覺身體被掏空的時候，蘇墨也抵達了終點。
他只是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呼吸雖然急促，但遠沒有到崩潰的邊緣。
隊員們看著他的眼神，再次變了。
如果說三秒拆彈是神乎其技，那這種非人的、機械般的、將自己身體每一分能量都壓榨到極致的耐力，就是一種讓人從心底感到戰慄的恐怖。
這不是人類能做到的。
這根本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龍戰看著這一切，眼神深處閃過一抹了然。
這才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他走到隊伍面前，聲音冰冷如鐵。
“全體都有，整理裝備，五分鐘後，戰情室集合。”
巨大的戰情室內，一塊環形的全息螢幕佔據了整個牆壁。
龍戰站在螢幕前，魁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陰影。
他揮了揮手，全息螢幕驟然亮起。
那是一副巨大的衛星地圖，地形複雜，叢林密佈，充滿了罪惡與混亂。
地圖迅速放大，最終鎖定在一片被全世界所有官方地圖都刻意模糊的混亂地帶——金三角。
其中一個座標點，被一個不斷閃爍的，如同滴落鮮血般的紅色標記，死死釘住。
龍戰轉過身，面對著剛換好作戰服，神情肅穆的影子分隊。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火山即將爆發前的恐怖怒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找到了暴君的一個兵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