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在別的男人身邊恨我
許清安並不知道孟霽微的真正用意,她以為這不過是孟霽微對她過往那些緋聞帶有偏見,設下這場飯局,無非是想親眼探一探她這個人,好確保她弟弟孟溯光身邊不會有什麼不乾不淨的人。
她回到家裡,和白聽冬提了一嘴晚上吃飯的事。
白聽冬靠在沙發裡,身為旁觀者,立刻聽出了名堂。
“她哪裡只是考察你的人品?她是在給孟溯光挑選未來的妻子。”
許清安遲疑:“溯光哥挺有主見的,不像是會聽他大姐擺佈的人。”
白聽冬:“他是不聽,可架不住人家大姐要自作主張。”
許清安沉默了一瞬,後知後覺地泛起一陣不適感。
難怪這頓飯她吃得渾身不自在,原來她坐在那裡,是在被人挑挑揀揀。
白聽冬又說:“孟溯光其實挺好,你要是跟陸延洲徹底鬧掰了,和他試試也不錯。”
“不可能,我對孟家就沒存過好印象,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還往上湊?”
“而且孟霽微這頓飯讓我很不舒服,好像我是一件待價而沽的東西,他們看滿意了,我才算有資格和孟溯光交往。”
白聽冬嘆了口氣,整個人往沙發裡一倒。
“算了算了,依我看,你也別結婚了,等我離了婚,咱倆一塊養孩子得了。”
許清安被他這不著調的話逗得笑了一聲,揶揄道:“你捨得和你老公離婚?”
白聽冬輕輕拍著隆起的肚子,“我愛他,可我更愛我自己,大不了等他媽走了再復婚唄。”
“又在說胡話。”許清安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去衛生間洗了澡。
熱水沖掉了一整天的倦意,卻衝不掉心底那點煩躁。
擦乾頭髮,她把自己扔到床上,撥通了比安卡的影片。
那邊秒接。
“比安卡,在幹嘛呢?”
比安卡的腦袋佔了半個螢幕,“我在看繪本,你呢?”
“我剛回來沒多久,躺床上呢。”
“你今天去哪裡玩了?”
“白天去實驗室上班,晚上和朋友一起吃了飯。”
比安卡眨了眨眼:“是和孟溯光嗎?”
“你怎麼知道?”
比安卡撇撇嘴,“因為我也想和他吃飯。”
許清安笑了笑,問道:“陸延洲有沒有提過,什麼時候帶你來京北?”
“我問問。”
比安卡說著,忽然把手機螢幕一轉,畫面裡猝不及防地出現了陸延洲。
許清安僵了僵,視線下意識偏開,她沒想到陸延洲居然就在比安卡的房間裡。
陸延洲掃了一眼螢幕,只看見某人慌亂避開的下半張臉。
“我們什麼時候去京北?”比安卡仰頭問他。
“去京北做什麼?”
“看陸爺爺和陸爸爸,找許清安和孟溯光玩呀。”比安卡一臉天真的期待。
“我很忙,他們也很忙。讓盧瑟過來陪你玩。”
比安卡冷哼了一聲,臉上滿是看穿一切的神情:“你肯定是想留下來和索菲亞結婚。”
許清安先是微微一震,而後扯了扯嘴角,比安卡大概連結婚到底是什麼意思都還沒弄明白。
何況陸延洲的聯姻物件,不是一直是蘇茜嗎?
可下一瞬,比安卡湊近螢幕,小聲對她說道:“我聽盧瑟說,切科要和索菲亞結婚。索菲亞很漂亮,人也溫柔,比蘇茜好多了……”
比安卡絮絮叨叨的,把那位索菲亞從頭到腳誇了一遍。
她是真心喜歡那個金髮碧眼的索菲亞,每句話都帶著毫不掩飾的親近與歡喜。
可許清安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那些誇讚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寒意滲進骨髓,令她身體僵硬。
她想裝出雲淡風輕的模樣,可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陸延洲可真狠。
不過是區區催眠術而已,竟就能讓他移情別戀了嗎?
又或者,從一開始,陸延洲就介意她和魏斯律之間的那段婚姻,只是裝作不在乎罷了。
她想關掉影片,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發抖。
就在這時候,螢幕那頭傳來陸延洲嚴厲的聲音:“比安卡,時間不早了,關掉影片睡覺。”
比安卡趕緊湊近鏡頭,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許清安,我明天再和你說。”
“嘟”的一聲,畫面消失了。
許清安對著空無一人的螢幕,發出一聲自嘲的笑。
盧瑟不會騙比安卡,他說陸延洲要和那位索菲亞結婚,那多半是真的。
許清安睜著眼,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
她拿起手機,給馬爾斯發去一條訊息。
許清安:【他要和別人結婚了嗎?】
她沒有提陸延洲的名字,可馬爾斯知道她在問誰。
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麼,馬爾斯沒有直接問答。
馬爾斯:【許小姐,您是說少爺嗎?】
許清安:【比安卡告訴我,他要結婚。】
馬爾斯:【這中間牽涉到一些事情,有些複雜,少爺肯定不是出於愛情。】
許清安:【所以,這個訊息是真的?】
她才不在乎陸延洲是為了什麼,他都可以隨意踐踏她的感受,她憑什麼要去體諒他。
馬爾斯:【許小姐,暫時還無法不確定。】
許清安放下手機,仰面躺著。
天花板似乎在直直地往下沉,壓在她的胸口上,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她想哭,可眼眶乾澀得發疼,一滴淚都擠不出來。
她不甘心,如果陸延洲真的結了婚,那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她再次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陸延洲的電話。
鈴聲響了兩下就接通了。
“還沒睡?”
陸延洲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彷彿他人就在她身邊。
“陸延洲,你不打算解除身上的催眠術嗎?”
儘管許清安極力壓制情緒,聲音卻還是有些破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許清安,你是在說夢話嗎?”
“陸延洲,我會恨你的。”
陸延洲握著手機的指節泛出青白,他想說些什麼,可就在這一剎那,太陽穴猛地抽痛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劇烈翻攪。
他看見許清安在病房裡悉心照料魏斯律,看見許清安和孟溯光在實驗室裡低聲談笑……
他看見許清安在別的男人身邊,眉眼溫柔。
許久,陸延洲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冷得駭人:“在別的男人身邊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