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跨國修羅場
許清安握緊手機,等待對方的答覆。
倘若沒有什麼大事,趙遠山應該會讓他見魏斯律吧,除非是魏斯律自己不願見她。
魏斯律沒有急著回覆,只是垂下視線,看著自己枯瘦的手腕。
片刻後,他將手機遞還給趙遠山。
“讓她再等等吧,我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只怕會嚇到她。”
趙遠山看了他一眼,接過手機,在螢幕上敲下一行字。
“行,我先給你調理調理,誰叫你在療養院自暴自棄的,現在知道後悔了。”
魏斯律閉上雙目,殘缺的身體加上殘缺的靈魂,以及孤身一人的折磨,足以讓人喪失鬥志。
如今許清安和陸延洲離婚,他心裡有了牽掛,便不敢輕易死去。
趙遠山:【阿律沒事,過幾天我就安排你見他。」
這句話並沒有打消許清安心中的擔憂,如果沒什麼事,為什麼還要過幾天?
她指尖頓了頓,輕輕敲擊螢幕:【阿律不肯見我嗎?】
趙遠山:【是我先建議他靜養。】
許清安半信半疑,但她沒有繼續堅持。
有趙遠山在魏斯律身邊,她多少能放心些。
陪白聽冬住院的這幾天,她從未碰見過趙遠山,也就一直沒機會細問魏斯律的情況。
白聽冬出院的前一天,她給趙遠山發去訊息。
【叮咚明天出院,我今天可以見他嗎?】
回覆來得很快。
【晚上七點後過來吧。】
魏斯律發完這條訊息,將手機遞給趙遠山。
趙遠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狀態比剛回來時好多了,等特效藥到了,我們再繼續治療。”
“幫我找個理髮師。”魏斯律說。
“包在我身上。”
沉默片刻,趙遠山又開口:“該把安娜帶回來的。”
魏斯律神色倦怠:“沒必要,我和她之間本就沒有多少感情,而且她將我的傷病歸咎於清安,就讓她留在南方養老吧。”
趙遠山遲疑開口:“清安現在和陸延洲離婚了,或許你們還有機會。”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說出這種話,可能是為了鼓勵魏斯律好好活下去吧。
“我不會耽誤她,我回京接受治療,是想告訴那些人,清安有人撐腰。”
魏斯律目光決絕,身上散發出寒意。
趙遠山嘆了口氣,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許清安陪白聽冬吃過晚飯,房門被人敲響。
“進來。”白聽冬出聲應道。
趙遠山推門進來,目光先落在白聽冬身上:“白小姐,身體還好嗎?”
“明天就能出院了。”
趙遠山點點頭,轉向許清安:“我來接清安去頂樓。”
“清安,你去吧。”
“累了就早點休息,我儘快回來。”
許清安叮囑幾句,跟隨趙遠山走進頂樓的專用電梯。
密閉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她忍不住問道:“趙醫生,他真的沒什麼事嗎?”
趙遠山笑了笑:“阿陸突然有了求生的意志,請我繼續為他治療,所以才回京北,真沒什麼事,一千萬一針的特效藥都在路上了。”
“他會好起來嗎?”許清安又問。
“盡人事,聽天命吧。”
電梯門開啟,趙遠山將她帶到走廊盡頭的病房外,腳步停住。
“我就不進去了。”
“謝謝趙醫生。”
許清安的手搭在門把上,深吸一口氣,緩緩推門。
魏斯律躺在病床上,正含笑看向她。
眉眼深邃如舊,膚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清安,好久不見。”
許清安喉嚨一緊,“好久不見,阿律。”
魏斯律的狀態的確比上次在療養院見到時要好了一點,但依舊單薄瘦弱。
病號服掛在他身上,空蕩蕩的。
許清安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你吃過晚飯了嗎?”
“吃過了。”
一問一答之後,病房裡陷入沉默。
片刻後,魏斯律朝許清安伸出手。
她沒有動。
魏斯律眼裡閃過一抹落寞,緩緩縮回了手。
“為什麼離婚?”他問。
許清安眼睫輕顫:“說來話長,總之和埃斯特家族有關。”
“對不起。”魏斯律忽然開口。
許清安抬頭,對上他心疼的目光。
“讓你受委屈了。”
許清安低下頭,一滴淚水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其實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多委屈,可聽到魏斯律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酸澀便鋪天蓋地湧出來。
突然就覺得,好像是挺委屈的。
一隻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沒關係,還有我。”
魏斯律聲音很低,帶著他一貫的溫和。
許清安抽了一張紙,擦去淚水。
“阿律。”
她抬眼看他,眼眶還是紅的。
“無論以前發生過什麼,我都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就要死在周漫的車下了。”
魏斯律唇角微微彎起:“我在你眼裡,就只是救命恩人?”
許清安抿了抿唇,不知該如何回答。
魏斯律輕笑起來,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活氣。
“沒錯,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你有良心,以後就多來看看我,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許清安莞爾一笑:“等明天叮咚出院,我就每天給你送飯。”
只要魏斯律自己想活下去,那就有希望。
“你想吃什麼,就從手機上發給我,我做好了送來。”
“好,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肯定不會跟你客氣。”
魏斯律眉眼帶笑,這句話說出來卻盡是酸楚。
“安娜呢?”許清安問。
“安娜不算親人。”魏斯律的語氣冷淡下來。
許清安理解他的擰巴,沒有多問。
掌心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比安卡打來的影片,她每晚都要打個影片。
許清安點了接通,“比安卡。”
比安卡湊近螢幕,“許清安,你換病房了嗎?”
“比安卡,你真細心,沒有換病房,我在探望病人。”
“誰生病了?”
許清安將鏡頭靠近魏斯律:“比安卡,你還記得他嗎?”
螢幕那端的比安卡眨了眨眼:“我記得,他叫魏斯律,是你以前的丈夫。”
比安卡依稀記得這個人好像不是什麼好人,但又覺得自己記錯了。
許清安看起來和這個人很親近,他應該不會是壞人。
她將手機螢幕轉了個方向,對準陸延洲:“切科,你快看,魏斯律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