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你最需要的男人不是我
許清安守在比安卡旁邊,不時摸摸他的額頭。
比安卡睡得很沉,大概因為身體不舒服,眉心始終微微蹙著。
許清安看著他,心裡隱隱發酸。
幸好有陸延洲在,否則比安卡不知要淪落到什麼地步。
她趴在床沿,不知不覺睡著了。
凌晨時分,陸延洲輕輕推開門。
他拿起一條毯子,小心翼翼地披在許清安身上。
儘管他的動作已經放得很輕,許清安還是被驚醒了。
她睡得淺,察覺到動靜便睜開了眼,睡眼惺忪地抬起頭,正對上陸延洲帶著倦意的面容。
“你沒休息嗎?”
陸延洲的聲音有些沙啞,“一會去,辛苦你了。”
許清安揚起唇角,半開玩笑地說:“我是你家的傭人,照顧比安卡是我的職責。”
陸延洲輕笑:“這個月給你加工資。”
“趕緊去睡吧,別把比安卡吵醒了。”
許清安抬抬手,沒再說什麼,裹緊毛毯,往椅背上一靠,重新閉上眼睛。
房間裡響起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關門聲。
——
因為心裡記掛著比安卡,許清安這一覺睡得並不踏實。
天色剛亮她就醒了,起身開門時,遇到了馬爾斯。
“馬爾斯,你不會也一夜沒睡吧?”
“眯了會。”
馬爾斯的視線越過她,看向屋內。
“許小姐,回去躺會吧,我來守著比安卡。”
“那麻煩你了,我回房洗洗。”
許清安回去洗漱,換了身乾淨衣服再回來時,比安卡已經醒了。
她鬆了口氣,輕聲問:“比安卡,可有哪裡不舒服?”
比安卡搖了搖頭,帶著鼻音:“我怎麼了?”
“沒事。你昨晚感冒,突然發燒了。”
許清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已經恢復正常。
被人下毒這種事,沒必要告訴比安卡,免得嚇著她。
她抬起頭看向馬爾斯,對方衝她點了點頭,眼裡是同樣的意思。
“許小姐,我去告訴少爺。”
馬爾斯起身離去,沒過一會兒,陸延洲過來了。
他徑直走到床邊,俯身問:“比安卡,有沒有哪裡痛?”
比安卡瞪著困惑的大眼睛,“沒有啊,只是感冒而已,你們怎麼都大驚小怪的。”
“因為你昨晚燒得很嚴重。”
陸延洲放柔了語氣,“今天還要吃藥,知道嗎?”
來時的路上,他已從馬爾斯口中得知了許清安哄騙比安卡的話。
這樣也好,這些骯髒事本就不該讓比安卡沾上半分。
比安卡看看他們,乖乖點了點頭:“我肯定好好吃藥,你們不用擔心。”
縱使心性如孩童,她也能清楚地感受到這幾人對她的關心和擔憂。
“馬爾斯,上午再讓醫生過來給比安卡做個檢查。”陸延洲吩咐道。
馬爾斯應了一聲。
陸延洲的目光落在許清安臉上,她昨晚沒睡好,臉色明顯有些憔悴。
“馬爾斯會守在這裡,你去休息吧。”
許清安看了眼馬爾斯,“嗯”了一聲。
她知道馬爾斯對比安卡心存愧疚,讓他來照顧,也算是一種補償。
“比安卡,我就在隔壁,要是想讓我陪你,就喊我。”
許清安抱了抱比安卡,這才轉身回自己房間。
她正要關門,陸延洲卻跟了進來。
“有事嗎?”
“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早餐?”
許清安蹙起眉,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為什麼?”
陸延洲淡淡回道:“你沒吃早餐,正好我也沒吃,這需要原因嗎?”
“走吧。”
許清安的肚子確實餓了,她沒再推拒,率先朝餐廳走去。
陸延洲跟在她身後,順手幫她帶上了房門。
坐下後,許清安對侍應生說:“我要一份埃及特色的餐食。”
陸延洲在她對面落座:“給我一杯黑咖啡。”
早餐很快端了上來。許清安看著面前的食物,晃了晃神。
“陸延洲,這是我們在埃及那家酒店吃的早餐,你還記得嗎?”
陸延洲面無表情,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漫開。
“我沒失憶,當然記得。”
許清安繼續問:“那你記得你為什麼會突然離開嗎?當時你在給我拍照,我一轉身,你就不見了。”
“記得,我是自己走的。”
陸延洲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為了報復你。”
許清安握著叉子的手緊了緊,“在你離開之前,我們很幸福,你還記得那種感覺嗎?”
“你記錯了。”
陸延洲抬起眼,目光疏離而篤定。
“是你覺得幸福,而我只是裝作很幸福。”
許清安喉間一澀,“如果我說你現在的改變,是因為中了催眠術,你會信我嗎?”
陸延洲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不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果然。
許清安像一隻被針尖刺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所有的氣。
在陸延洲眼裡,她就是一個始亂終棄的壞女人。
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任何話,都不值得相信。
“許清安,或許你從未看清過自己的本心。”
許清安蹙眉:“什麼意思?”
“你被蛇咬的那天晚上發高燒,一直在喊魏斯律。”
陸延洲又喝了一大口黑咖啡,味道似乎比平時喝的要苦很多。
許清安怔住,隨即她笑了笑,低下頭,往嘴裡塞了一口食物,慢慢地咀嚼,慢慢地嚥下。
她知道自己在高燒裡為什麼會喊那個名字。
那次高燒,在她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是魏斯律整宿整宿守在她身邊。
她不是在懷念魏斯律,她只是渴望那份被人守護的安全感。
偶爾直面內心,她也能看到被自己隱藏起來的脆弱和不安。
短短二十多年的人生,她一直在失去,一直在失去……
如今對陸延洲的執著,除了愛和責任,還是她對命運的抗議。
她才不信,她誰都留不住。
陸延洲見她沉默不語,只當是被自己戳中了心事。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瓷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魏斯律才是你最想要的那個男人。”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你現在追著我滿世界跑,不過是因為那份不甘心。”
“就像你做實驗時,不管付出多少精力,都非要把其中的錯誤資料找出來不可。”
他頓了頓,直視著許清安的眼睛。
“可是許清安,我身上沒有你想要的錯誤資料,我現在很正常,也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