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章 暗巢2
隨著隱約的隆隆震響,持續了好一陣子,又突然間消失了;但是凱城所在主島,及其延伸出來的沙洲、海堤和港市間的薄靄,卻是消失的越來越快;轉眼之間就將。離島上終於有所反應,在小天星殿方向,也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然而,聽到號角聲的康元慶,卻示意螺旋柱塔聚集的部下稍安勿躁。
在隱約嗚鳴的尖哨聲,從島上各處建築中,奔湧出成群的怪犬;活像放大的非洲鬣狗,但原本厚實皮毛的位置,只有粘液包裹下的暗紅血肉肌理;彼此咆哮著衝撞、撕咬在一起,又在尖哨聲的催促之下,嗚嗚呼嘯著匯聚在一起,衝向被綿綿的陰鬱細雨,還有薄靄所籠罩下,海中石樑的唯一出口處。
緊接著,在離島各處的庭院建築內,時不時響起了,宛如冒泡破裂一般咕嚕聲;一些蹣跚搖曳的身影,也逐漸走出了建築的遮擋;又在綿綿無盡的悽風冷雨中,同樣成群結隊的匯聚向了島嶼的邊緣;卻是隱隱佔據和堵住了,那些漂浮著破敗、老舊船隻,堆滿雜物,僅有幾處可登島沙灘、渡口……
然後,才有帶著明顯活人氣息,在雨幕中吞吐著微微白煙的武裝人員;頂著防水油布和毛氈,依次推進過街道,佔據了靠近渡口、海中石樑的建築高處。從這些看似廢棄的房舍內,居高臨下的擺放好各色兵器,架設起保持得當的弓弩;依舊與那些兜袍人,保持距離的同時,也維持了最大限度的警惕。
而康元慶所在的螺旋塔柱,同樣也是一處靠近,海中石樑(通道)的制高點和觀察位;因此在短時間內,很快在塔頂防雨的木棚下,架起了一具明顯屬於制式軍備,需要多人操作的三臂絞車弩,以及四副單人全力踏張的大木單弩;對準了籠罩海中石樑的扇形範圍……但他最先見到,卻是一隻搖搖晃晃的飛影……
飛出海霧的那一瞬間,就不知誰人的弩弓,因為緊張過度突然激發;雖然第一箭就偏離射空了;但是卻帶動了後續其他人,參差不齊的跟隨放射;一時間零零星星的箭雨亂飛;頓時就將這隻,疑似負傷逃回報信的飛獸,給連中數矢帶栽進了海中去。然後,又是一陣驚呼亂叫,還有越入海中試圖打撈。
卻冷不防遠處的海中石樑上,突然就閃爍起一道熾亮的強光,同時那些籠罩在石樑,靠岸部分的霧氣,也瞬間一下子蒸騰殆盡;在大多數人猝不及防,刺眼流淚的視野中,只留下大片發白的光斑……
——我是劇情的分割線——
而在千里之外的河中之地,濛池王都嵐海城,在一系列變故和戰亂後,僅存完好的老王宮,奉身殿內;剛剛接受過冊書不久,又長成了一些的西河郡王/小女王;正眯著眼睛、打著哈欠,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聽取下方按照尊卑等秩,分列數行的一眾臣屬;依次稟報著日常政事,及其最新發生的事態。
只是,在她身後的數重帷帳中,原本屬於老王妃的坐塌位置,早已被空了出來;換成了兩把簡素的四腳靠椅;此刻端坐著,正是與那位“妖異討捕”“都巡御史”,關係匪淺的兩位女性。此刻變相掌握著,諸宮大部分的女衛,及其昔日龍雀營故舊的白婧;以及負責王城對外情訊收集和訊息渠道的潔梅。
再加上遠在外地,以鑑社兄弟的部舊,重建地下秩序的追風大俠馮保真,還有率領巡行騎兵和異人營的領頭人曹元深;藩騎的頭領卓彥修、蕭頜真等人。就像是一張自內而外的無形網路,牢牢深植在濛池國為核心的河中諸侯群藩之間。而在有必要的時候,甚至可藉助那位名頭,獲得河中官府的支援。
當然了,這一切又離不開,之前在大宛都督府境內,發現夜影異馬的源頭,那處巨型地下空洞,潮溼悶熱的雨林秘域;及其中所出產諸多特色物產。幾乎吸引和聚集了,嶺西之地最富庶的河中區域;幾乎大部分諸侯藩屬,積極主動或是被迫自願的,參與到其中的探索和開發;也變相轉移大多矛盾。
因此,哪怕這位小女王,上位之後的小朝廷,就各種動作不斷;甚至一步步令扶持她上位老王妃,都不得不放棄,並未持續多久的幕後聽政;選擇半退養式的隱居放手,都沒能鬧出太大的波動和影響來。哪怕她最近近以個人的婚嫁為由,在朝堂上屢屢發難,整治和斥退了好些,反對和勸阻的臣屬。
甚至一度引發了,邊疆地方和境外的遠支族人、附庸臣屬,不同騷亂和異動;也未能改變和影響,這種現狀。依照那位“謫仙”留下的規則,只要一個穩定合力局面,來鎮壓諸多的妖異變亂。因此,這位小女王,乾脆將與之淵源非淺的這兩位,邀請到朝堂上定期聽政;輪流充當某種背書和坐鎮。
而在養好了身體之後,愈發的嫵媚腴美、居家人妻輕熟風韻十足的潔梅;以及哪怕早已是,食髓知味/痴纏不絕的小婦,卻不改多少青春活力和明朗爽利的白婧;就像是某種鮮明的對照樣本。只是,她們此刻所討論的話題,卻是有些面面相覷的尷尬和微妙。“你說……”“你先說……”“還是你先說?”
“也罷,”最後還是潔梅,當先開口道:“我這兒,是老夫人(衛氏)找過來了,指望我能暗中勸一勸,那位小國主呢?”她看了一眼,外間依舊形容不動,卻疑似神飛天外的小女王再道:“說是看在國中大局尚有不穩的份上,莫要太早訂立婚盟;最不濟延遲幾年,給外間留些虛假想念,也好彼此牽制。”
“巧了!”白婧隨即輕拍扶手道:“不久之前,我呆的溫湯院內,也有小國主的貼身尚長,代為過來傳話呢?說是,有意舉薦那位,她心儀的瓜州張氏二郎(義潮),成為北面行事的其中一路率將;為此,願以王府內藏鼎力襄助;顯然是要籍此樹立功業,好令他獲得更多扶持,乃至名位上的晉升之途呢?”
“這……豈非是,各得其所了?”潔梅聞言,清幽柔美的眉梢一動,不由反應過來道:卻見一直滿臉輕鬆的白婧,難得忽然沉靜下來,露出罕見正色道:“白梅,你真是,這麼想的麼?”
“青鳥,怎麼,可有什麼不對麼?”潔梅微微詫異道;白婧繼續正色喟嘆道:“你還記得,我們那位‘官人’,臨走之前,對一眾部屬強調的,所謂大局觀麼?難不成,你以為,我們就可以置身事外麼?”然後她再度擺手,止住了潔梅的欲做解釋:“白梅,我自小就不擅長複雜算計,也不會思量籌謀。”
“但在龍雀營里長大後,我至少知道,忠人之事,竭力以赴而已;成事與否,但也問心無愧……潔梅,還記得吾等,在遇到這位‘官人’之前,又是何等的境遇?你是否在私下裡,利害得失想得太多,忘了秉持的立身所在了。難道不該在所有的順水推舟前,考慮可否會影響到,官人平滅妖邪的大局?”
“青鳥,多謝提點!”潔梅聞言眼眸中轉過數變,亦是正色起身拱手,向她致歉和道謝到;“是我差點自誤了。不過,這位小國主,此時此刻提及此事,怕不是也對北面行動,導致的地方空虛,別有想念呼?”然而,白婧卻一下鬆弛下來,斜靠在椅背上道:“這就不是我所長,不過,自會全力配合你的!”
而在遠方的大宛都督府,與西國大夏的交境處;大隊聚集起來的人馬,還有綿延的四輪板車和畜群;正在漫漫無垠的水澤草蕩中,額外鋪木和硬化地面,所延伸出來的寬敞臨時道路上,魚儷而行。而在綿密無盡葦蕩中,打頭開路的正是,西行一路擴充後的藩騎子弟中,號稱最精銳的飛鱗騎/異馬騎兵。
在他們的所過之處,密密麻麻的葦叢和菖蒲水草,像無風自動一般的,徑直中分、退讓開來。原本浸泡在泥沼與,根系縱橫密佈、腐木草莖糾纏,深淺不一的軟陷地面,也隨著他們徐徐疾行而過,一片片被鱗型異馬,所帶動起來的無形之力,給往復碾平、壓實;逐漸變成足供大隊人馬通行的寬道。
而在隱秘穿流水澤中的河道支杈間,同樣也有成片成片的,前字尾成長龍的舟船,運載著更多的輜重和器械;以及部分披甲的步卒和代步坐騎。伴隨著葦叢草蕩中,正在徐然行進的馬隊,時不時的發出彼此呼應,確認距離和方位的哨聲和喇叭響;將隱藏在水澤草野中的各色生靈,驚得成群狼狽四竄。
以至於好些雁雀禽鳥,久久的徘徊在空中,像是一陣又一陣的陰雲飄動般,在天空嘎嘎鼓譟和尖叫著,卻始終不敢下落;更有一些隱藏水中的畸變魚類,奇形怪狀的零星異怪;被從地下巢穴和水中藏身處,持續驚擾、驅趕出來之後;又被行進過程中的遊曳警哨,順帶喚來支援,射成篩子、擊殺當場。
至於距離更遠的邊境城池,珍珠河下游的西瓦城附近;原本還算人聲鼎沸的城下坊,則是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往復襲擾和劫掠,爭戰過後的滿目瘡痍。城頭上代表官方的旗幟,也早已倒伏不見,只剩下半敞開的城門,像是半閉半合的野獸巨口一般;有氣無力的等待下一個,主動送上門的新獵物。
但在城外不遠處,明顯過火只剩灰燼和殘垣的河口碼頭外;明顯異常於當下的季節,而顯得大片荒蕪枯敗,齊腰深的蒿草與灌叢中,成群的騎士正在賓士追逐,相互搭弓激射著;不斷有人被貫穿,掀翻在地,人馬嘶鳴的血紅,濺射在乾涸泛灰的沙土上,很快被吸收結塊;
但顯然人數更少,卻甲械裝具更精良,更具戰術素養和嫻熟默契的外來者;在短時內就迅速佔據上風。將這些主動迎戰和試探的本地馬隊,追趕的滿地亂竄;根本就沒有機會,再退逃回城池的庇護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