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7章
“回來了?”江畋感受著空氣中,完全不同的能量流波動,以及力量隱隱外放延伸的輕鬆感。與此同時,存在另一個時空線的最後時刻,還恍然就在眼前。在繼續順勢往人多扎堆的地方,左衝右突大殺了一通之後;江畋還是沒能確定,自己是否幹掉了,真正重要的目標;但寄託的此身卻幾近瀕臨崩潰了。
或者說,作為一切最終根源的攝府當主,那位在幕後操持了一切的嗣君;實在見機和反應的太快,第一時間就脫掉了,那身過於顯眼的戎裝冠服;鑽進了臣下、內侍和衛士,混在一起的人群中。只留一干捨生忘死的親信、心腹,繼續指揮和維持局面;最後和成群部下一起,被江畋順手埋在宮殿廢墟中。
因此,他只能暫時啟用能量儲備,勉強緩解和維繫住,此身不斷消解和崩壞的趨勢。然後,利用最後一點時間,回到陶光園的藏身處;將因為躲起來,變相逃過一劫的兩小隻,還剩一口氣的學姐,拎到入苑內的接應點。辭別鄭校尉等人後,江畋才反向突入攝府所在的西上陽宮,直到當眾消散在淳安殿前。
只是,這次強行脫離的遷躍,有些過於倉促了,所以,在引導迴歸的位置上,也出現了明顯的大範圍偏差;這一點,在周邊的環境中,可以明顯的感受出來。當初離開的時候,江畋可是在離岸遠去的一艘大船上;但是現在他出現的地方,卻是一大片湖水高漲、漫灌的近岸林地,甚至還有沒頂的房舍痕跡。
陰鬱如鉛色澆築的大片低壓雲層,還有風中呼嘯而至的溼潤,都似乎在醞釀著一場暴雨和風潮。但江畋也有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一個不好不壞的訊息。好訊息是,異時空載體裡的殘餘執念,經過這次大爆發之後,已經徹底燃盡了。而壞訊息是,載體同樣嚴重崩壞,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重新凝聚起來。
而不好不壞的訊息,則是一直未曾響應的時空場景任務,與靈素、梅氏相關的“亂世孤鴻”。也不明所以的增長了一大截;但還沒能達到質變的完成度;似乎只能等待,下一次被觸發的契機了。而隨著江畋的迴歸,各種越空而來的思緒和意念,像是突然切換了頻道,進入訊號良好的基站區,爭相洶湧而至。
比如,此時此刻的阿姐(蕙香),正在曲江坊的芙蓉苑內,參加一場茶話會式的招待;在場的都是西京上流圈子裡的女眷、閨媛,最差也是身具命婦、外女官頭銜的人物。召集者是一位年高德劭的老封君,曾經在傳聞中與先帝的先帝,關係密切的襄國夫人;也是“堯舜太后”晚年親自放出的側近女尚之一。
但大多數的參與者,勿論老少俊彥,在隱隱之間、似有若無的,都以她的態度為風向;茶話會上的主要話題,也是天下紛亂、災異頻現之下,如何透過各家的協調,適當的出錢出力,貢獻物資、人手,協助(督導)官府有司,賑濟和安置這些年,陸陸續續逃到,京畿道內,乃至是西京附近的難民、流人。
這也是江畋在隔空入夢,與她多次協商和交流之後,給出的建議和授意之一;事實上,這些年變著花樣,想要討好、投附和靠攏清奇園的存在,可謂是與日俱增。其中固然有不少曲意投機、借勢營鑽的功利之輩,但也有更多隻是想要結個善緣,或者只是試圖自我保全,或是獨善其身,遠離風波的有心人。
哪怕在西京留司/分守的朝堂上,暫時遠離洛都的大內與外朝,圍繞著政事堂為核心的持續拉扯;但種種由此產生的風波、動盪,終究不可避免的延伸到,兩京十六府的政治趨向上。因此,江畋作為半公開“謫仙”的特殊存在,固然超脫絕大多數凡俗事物之上,但作為相應關係人等,不可能真的與世無爭。
無論是一手締造的西京裡行院所屬,還是清奇園裡的女人們;都不可能全權脫離於現實的真空。只要你佔據了相應的資源渠道,或是勢力的生態位;自然而然就會形成對應的利益核心,吸引更多的人主動聚附和投獻。這是無可避免的人性使然,也是社會運轉的自然趨勢。就看如何因勢利導和有效利用了。
尤其是,當下自“堯舜太后”的時代,延續下來的諸多朝野中間派系,逐漸顯露出後繼乏力;被迫退出了洛都的權力中樞,乃至例行的貶放、外遷到了西京留司、分守之後。其中一些不甘寂寞之輩,或是獨善其身、自保求存的人;自然就會尋找,新的出路和潛在依託。比如,清奇園所代表的超然象徵。
而初雨則是在殺人,或者說是在炮製目標。而她所代表的,就是清奇園之外,與西京裡行院的官方身份,相對應的另一個暗面。作為京師的地下勢力,從來都是各種藏汙納垢的匯聚之所,也不乏從中集聚、衍生出來的種種罪惡與醜陋事物。就算被官府的整頓和打擊之後,也遲早在隱性需求下被重新填補。
尤其是那些源源不絕湧入的外來人口。因此,定期進行清除和震懾,維持一個不那麼糟糕的地下生態和規則,灰色地帶的勢力平衡,是必不可少的手段。事實上,以江畋本身為核心發散的,現實威懾和潛在影響力,終究是有所極限的;但至少可以把目光所及之處掃除乾淨,維持一個安居樂業的基本環境。
這方面的事務,原本是由武德司出身的令狐小慕,專門負責和對接的;但既然她追隨自己,萬里迢迢的來到了安西北庭,另行開創了一番局面和基業。所以,江畋同樣默許了,由初雨出面暗中協調和整合,包括七秀坊在內的諸多關連勢力,對西京地下的暗面勢力,進行整肅和立規;打擊一切新興的罪惡。
或者說是,利用現有格局下的灰色產業/地下勢力,作為外圍的眼線和訊息渠道,打擊一切外來的犯罪和破壞規則、逾越底線的行為。因此,經由初雨處理/處刑的罪魁禍首,往往會呈現出一種充滿個人風格,讓人過目難忘、刻骨銘心的詭異之美。對此江畋僅有要求是,可以殘忍但不能殘暴,常懷憐憫自省。
至於清奇園內的其他女人,江畋反而沒有更多的要求和指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過好每一天就好。但如果她們還有其他的想法和追求,江畋也不介意在自的收藏品上,增加更多的特殊標籤和附帶屬性?比如,恢復了行動力的明翡,和寄身清奇園的森人祭祀小綠,日常形影不離在一起,沉迷上園藝栽植?
而日常照料她的阿雲,也似乎在音律器樂之道上,頗為鑽研深入。恢復了能夠讀寫的視力之後,她似乎是打算,將江畋陸陸續續留下的,那些來自後世的經典詞曲和旋律片段,譜錄成適宜當期器樂的聲調。就連身為女僕之首的舜卿,似乎也沒有閒著;在協助女主人蒐羅各色資料的同時,也在寫誌異文章?
相比清奇園裡的清淨閒淡,位於安西都護府理所,焉耆鎮那頭的令狐小慕,顯然就忙碌的多了。此刻,她正站在一隻,傷痕累累的花金龜狀蟲獸面前。長大了不少的兩小隻,形影不離的守在她身邊;一個操縱著枯黃的藤蘿,約束和控制著蟲獸的節肢;而另一個則默默閉目。似在隔空感應和交流著什麼?
而遠在夷州東寧府,天興城內的富庭宮,正在珠玉帷幕背後,以年輕公室主形容主政的沈莘;自有一種風雅清攜,又陰柔備至的俊美之態。只是,作為在側陪侍的侍嬪子翠,難免明眸若水、滿臉羞紅,而嬌軀輕輕顫動著,卻始終緊並著裙下雙腿,無法正坐起身來;似乎在搞什麼,隱蔽的PLAY和調校活動?
然後,才是濛池藩國內的白婧與潔梅;她們正巧都在王都嵐海城外,泡著一處王宮別苑的市內溫泉湯池;卻是潔梅在靜聽著,來自白婧的抱怨吐槽;似乎是與那位,不怎麼安分的小女王有關。比如,她一直想要招婿一名陪臣,來自河西沙州張氏;如今的宮門將張義潮,希望能獲得“謫仙”的認可和支援。
最後,才是距離最近的標記和錨點;身處槳輪大船上的易蘭珠。時空錯位導致的時間流逝,似乎並未過去多久。她依舊守候在艙內,只是其間有人來報告過;抓獲了一干底層划槳水夫之中,試圖鑿壞船體潛逃的個別人。因此,正在加緊拷打和審訊當中……
然後,是幾隻召喚物的同調感應;經過了這次跨空而行,“次元泡”裡的腦蟾結晶,似乎又吸收和消融了不少;地下空洞中的大土龍“大猛子”,依舊在泡泥漿熱泉和進食;石巨人(石破天)正在一處,淺層的大型露天礦坑裡協助選礦;幼金雕“走地雞”,則是剛剛找到了一窩,會噴塗黏液的異角大穿山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