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聖意難測
因為親衛軍的阻攔，宋家眾人不能往外邁出一步，只能眼睜睜看著衛昭拿著房契，從他們眼前得意招搖地瀟灑離去。
宋老夫人只覺得天旋地轉，幾度昏厥，“老天爺啊，都叫他們拿搬走了，桌椅板凳一樣都沒留，連房契也拿走了。我們這一大家子，往後該怎麼辦啊？”
宋方珩咬牙握拳，氣惱得不行，“衛昭他太過分了，他們這是要將咱們宋家趕盡殺絕啊，這讓我們以後住哪裡？”
旁邊的宋方羽卻沒忍住，勾起嘴角自嘲地輕笑了一聲，“老四，咱們都要死了，與其想以後住哪裡，不如想想以後埋哪裡吧？”
不過想也是空想，若是滿門操斬，連個給他們收屍的人都沒有。
也不知道，小七會不會……
想到這裡，他嘲弄地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小七看到他們這些人死了，怕是高興得恨不得放鞭炮慶祝慶祝，又怎會給他們收屍呢？
宋林甫走過來，讓管家抱來書房的被褥，先安置好宋老夫人。
同時把幾個兒子叫到跟前來，囑咐道：“你們都別想那麼多，安心等待聖上處置便是。”
宋方聞皺眉道：“爹，難道我們只能這樣在府中坐以待斃麼？”
宋方羽環抱雙臂，涼涼出聲，“二哥不想在府中坐以待斃，也可以出去上下奔走左右打點，只要你出得去的話。”
“老三！”宋方聞擰了擰眉心，呵斥一聲，“我知道發生了這種事，大家情緒都不好。你不要句句說話都帶刺！”
“哼！”宋方羽冷哼一身，別過頭去。
宋林甫看著自家幾個兒子，頓了頓後，開口道：“你們也不必如此憂心，聖上不一定會下令滿門操斬。”
如果承安帝有意處置他們的話，早就下判決了，又何必把他們軟禁起來，一點處置都沒有？
宋方珩心念一動，忙問道：“父親，您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能解宋家困局的主意？”
這幾日，父親一直待在書房中，肯定是在思索解救宋家的辦法呢。
宋林甫卻沒直接回答，反倒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再多主意抵不過天子喜怒無常，咱們都不過是聖上的棋子罷了。”
棋子？
什麼意思？
眾人不明所以，一臉茫然。
宋林甫站在臺階前，抬頭遙望天空，目色幽深不見其底。
……
御撫司內。
宋窈換好御撫司官服，將腰牌跟佩刀掛在腰間，再繫好帽子繩結。
換好衣裳後，她走出房門，“我好了。”
封無忌抬起頭迅速地打量她一眼，點了點頭，“不錯嘛，還挺像模像樣的。”
御撫司也有女提司，所以她的裝扮並不突兀，也無需扮成男人模樣。
偽裝越少，露出的破綻便越少。
宋窈扶了扶帽子，規整了一下，“咱們走吧。”
封無忌頷首起身，“跟在我後面。”
二人一路往御撫司大牢的方向走，一路封無忌又把注意事項提點了她一遍。
“今日由你輪值，名字叫沐秋，可記清楚了？”
宋窈點頭，“記著呢，放心，不會忘的。不過怎麼過了那麼久還那麼大陣仗？宋方城跟那些細作還沒審問清楚嗎？”
封無忌沉吟了一下，“也算也不算吧。”
聽到這模稜兩可的回答，宋窈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意思？”
封無忌解釋，“那些東萊細作倒是好說，把該上的手段全都上一遍，鐵打的人都能撬開口。不過他們執行這項任務，本來就是專門來送死的，根本知曉不了核心的東西。所以該怎麼處理，很容易便定奪了。”
“難的，是宋方城。”
宋窈忙問，“他怎麼了？不肯招？”
難道宋方城的嘴，比那些專門培養的東萊細作還難撬開？
“那倒也不是。”封無忌解釋，“他其實被抓進牢房沒多久就招了，說是被小玉那妖女、哦不，妖男蠱惑，所以才會去刺殺聖上。”
他們專門請了江湖中的能人異士來驗證宋方城供詞的真假，最後發現他沒撒謊。
他確實是被小玉下了催眠指令，在小玉死後，會執行刺殺皇帝的命令。
宋窈不解，“那這事實不是已經很清楚嗎？”
怎麼會還沒定案呢？
封無忌搖了搖頭，“其實我也搞不明白，但這份供詞呈遞上去以後，聖上很不滿意，要求重審。重點是要看，宋方城是否是小玉同謀。”
宋窈越發納悶了。
這承安帝到底是什麼意思？
想殺了宋方城？
那刺殺之罪就足以讓宋方城死無葬身之地了。
不管他是否被人蠱惑，他的行刺行為可是板上釘釘的，何必要另外重新給他安一個罪名？
或者想放了宋方城？
也不像啊，通敵之罪，那也是足以抄家滅門的重罪。
便是想替他開脫，不也是該尋找一個比較輕的罪名，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
最後宋窈只能得出四個字——聖意難測。
“別想了，到牢房了。”封無忌提醒宋窈打起精神來，“裡面可能有些血腥，你做好心理準備。”
宋窈挑眉，“封大人莫不是忘了，咱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哪兒了？”
封無忌：“……”
差點忘了，他倆第一次見面，就是自己“請”她來御撫司大牢“做客”。
結果自己陰溝裡翻船，差點折在自己的地盤上。
亮了腰牌，過了幾重崗哨，終於順利進入大牢內部。
一進門，陰暗潮溼的腐敗氣息就撲面而來，還混雜著十分濃重的血腥味兒。
一路走到底，封無忌將鑰匙給她，指著裡面間牢房。
“人就在裡面，他四肢被鐵鏈鎖著，不會威脅到你性命，你有什麼想問的只管問他便是。”
“但有個條件，不能要了他的性命。”
“我會在外面替你站哨，有異常會提前通知你。”
宋窈接過鑰匙，點了點頭。
她知道封無忌這次帶她進來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的，上頭明顯留著宋方城還有用，人若死了，封無忌怕是難逃干係。
開啟鐵門門鎖，宋窈推門進去。
宋方城身體四肢都用鐵鏈牽扯著，整個人跟個“大”字一樣，不能躺也不能坐。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低垂的腦袋抬都懶得抬起來。
“呵，剛審完又來第二波，你們還真是不死心啊！”
“不過再來多少遍也是一樣，再問多少遍也是一樣，老子還是那句話，老子是被那妖人下蠱催眠的，老子沒有勾結那些東萊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