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宋家的福氣都被你嚎沒了
宋家眾人見衛昭那麼理直氣壯、氣焰囂張,擺明了今日來就是想讓他們宋家難堪的。
宋方珩自恃熟讀詩書律法,當即義正言辭地怒斥,“衛昭,你少在這裡耍無賴。按照大鄴律,出嫁女子的嫁妝,便是孃家人也無權干涉。我父親雖立了字據,願意歸還嫁妝,卻也是歸還給五弟媳本人。只要她還有一天是我宋家媳,這件事就是我宋家的家事,還輪不到外人來插手!”
一聽這話,宋老夫人瞬間支稜起來了,“沒錯!她洪芷葶是我宋家媳婦,她的東西就是我們宋家的東西,還不還那也是我們宋家的家事。她若真要我們歸還,那就讓她自己來說啊!”
如果說宋方珩還算是硬扯幾條法律明文的話,那宋老夫人純粹是耍無賴了。
讓洪芷葶自己來說,就她現在那瘋瘋癲癲的模樣,她能來說什麼?
這是吃準了洪芷葶不能自己開口,他們便拿宋家沒轍了。
衛昭著實沒忍住聽笑了,譏嘲道:“呵,難為你們了,為了耍無賴,竟然還開始給我講王法了。你們宋家人那麼懂王法,怎麼冒天下之大不韙去行刺聖上啊?”
一句話,堵得宋家幾人說不出話來,個個跟吞了蒼蠅似的,臉色鐵青鐵青的。
宋方珩強忍著怒火,“衛小公子又何必把話說得那麼難聽?聖上還未下令給我們宋家定罪,那我們宋家就還不是犯人!”
呵,事兒他們有本事兒做,話他們倒沒本事聽了。
衛昭擺了擺手,“行,你們宋家人多嘴雜,歪理一堆,我說也說不過你們。”
“本來就是你們理虧。”就在宋老夫人洋洋得意,以為他要認栽的時候。
衛昭卻不急不慌,又掏出一份字據來,“你們不是說,只要洪芷葶一天還是你們宋家媳,我們就無權干涉你們宋家家事嗎?”
“看好了,這是宋方焱跟洪芷葶的和離書,已經去官府過了明路了。”
“從現在起,洪芷葶跟你們宋家再無任何關係。我這個孃家兄弟,現在可有權力幫她討回屬於她的嫁妝了?”
和離書亮出來那一刻,宋家唯一佔理的地方也沒了。
宋老夫人跟宋方珩頓時啞口。
宋方聞急切地問,“你們把老五怎麼了?”
宋老夫人也立即發難,“沒錯,這肯定是你們威逼利誘,用盡各種惡毒辦法,逼迫老五簽下的。你們洪家這麼做,也不怕遭報應!”
“哼,”衛昭冷哼一聲,“你們宋家那樣對自家兒媳的時候都不怕報應,我行得正坐得端,怕什麼報應?”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人將宋方焱帶了進來,丟在他們面前。
“可看好了,他沒缺胳膊沒缺腿的,我們洪家可沒虐待他,這和離書是他良心發現,自己主動簽下的。”
宋方焱除了消瘦憔悴一些,確實沒有被用過刑的痕跡。
宋老夫人恨鐵不成鋼,“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啊?為什麼要簽下那和離書?你這不是把宋家害慘了嗎?”
宋方焱聽到這話,有些心寒。
面對危機,自家父親直接下令將他羈押,任由洪家帶走。
他被送回來,自家祖母不關心他被帶走以後遭遇了一些什麼,只關心他為什麼簽下和離書,損害了宋家的利益。
這就是自己的家人,他們眼裡全都是自己的利益跟算計!
反倒是七妹在時,好歹還有一個全心全意無條件對他好的人。
他喉嚨梗了梗,悶著聲道:“祖母,那些東西本就是洪家的,他要還給他家就是了。”
反正他們宋家已經死到臨頭了,就當是他對洪芷葶的一點彌補吧。
宋老夫人又慌又亂。
還?
說得倒輕鬆。
那些嫁妝一大半早就花出去了,拿什麼來還?
衛昭見他們沒有動作,微微眯了眯眼,“怎麼著?不願意是吧?來人,去開啟宋府庫房給我搬!”
宋老夫人急了,“你敢,你敢!”
衛昭嗤道:“我有什麼不敢的?搬,搬乾淨點!”
原以為,他們把庫房搬空也就算了。
可很快,下人便來回稟,“大公子,賬房先生核點之後,發現東西缺少大半,便是將庫房裡的東西全部充兌,也還差許多。”
衛昭接過賬目一瞧,眉心擰得更緊了,“差這麼多?”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那就把屋子裡的桌椅字畫花瓶也全都搬走,反正能搬走的全都算上。”
“是。”
洪府的家丁猶如蝗蟲過境,看見什麼就搬什麼。
便連宋老夫人坐著的太師椅也被搶走,差點害她跌坐在地上。
眾人環顧四周,別說是坐的地方了,就剩幾根立柱跟頭頂的瓦片了。
宋老夫人氣得捶足頓胸,破口大罵,“你們洪家這些嫌貧愛富的勢利眼,不就是覺得我們宋家落魄了,才這樣欺辱我們嗎?我宋家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跟你們這樣的人家結成親家啊!”
衛昭啐了一口,“呸,跟你們宋家有關係,我還嫌晦氣呢。尤其是你這個死老太婆,天天嚎來嚎去的,你們宋家的福氣就是被你給嚎沒的。”
“你!你!”宋老夫人捂著胸口,翻起了白眼,明顯被氣得不輕。
宋家幾兄弟趕忙去扶住自家祖母,本想扶到椅子上坐下來,結果連暈倒了歇腳的地方都沒有,一眾人只好不成體統地坐在地上。
宋方聞連忙給自家祖母切脈喂藥,宋方珩這發怒道:“衛小公子,如果我祖母被你氣出個好歹來,你擔得起責任嗎?”
衛昭環抱雙臂,不吃壓力,“有什麼擔不起的?氣死了我給出棺材。”
“你!”
宋方珩還想指責,就見賬房先生進了門來。
“大公子,所有東西都折算了,還是不夠。”
宋方珩聽到這話,徹底怒了,“宋家都已經被你們搬空了,怎麼可能還不夠?你們是故意找茬兒是不是?”
衛昭瞥了他一眼,直接將賬冊丟給他,“自己瞧瞧,你們宋家花了多少。你若不服氣,把這些東西原模原樣還回來也行。反正我也不想要那些破桌子爛椅子,給我劈柴燒我都嫌煙味燻人呢。”
宋方珩連忙將賬冊撿起來,翻看一通,越翻越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我們家怎麼可能花了洪氏那麼多嫁妝……”
“沒什麼不可能的。”宋方焱生無可戀地道,“這些賬目都是我一一過目過的。”
一大家子的日常嚼用那都是小事,祖母日日流水的血燕跟丹藥,醫治大哥腿腳的費用,還有這次為了把婚事辦得足夠體面、連茶歇點心都是八兩銀子一碟……
零零總總的算在一起,還算是少的。
當洪家將這些全部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才知道,祖母一邊將洪芷葶關在狗籠子裡,一邊用洪芷葶的嫁妝都做了些什麼。
祖母總說,她是為宋家好,為他們好。
那他們裡面,可有他一分位置?
祖母那樣做的時候,可有考慮過,這些事情傳出去以後,他會面臨什麼樣的處境?
所以不必洪家人逼他,他自己便籤下了那份和離書。
東西不夠,衛昭是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他立刻詢問,“還有什麼地方沒搬?”
下人回道:“宋府書房。”
衛昭立即帶著人,浩浩蕩蕩便去了書房的位置。
這些天來,宋林甫一直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裡。
可今日破天荒的,聽到外面的動靜以後,他竟主動開啟房門,走了出來。
“衛小公子。”
“宋相爺。”
衛昭停步,抬了抬下巴,看著階梯上的人,“宋相爺之前自己立下的字據,應該是認的吧?”
宋林甫穿著一身灰色長衫,神色內斂地點頭頷首,“宋某言而有信。”
衛昭點頭,“行,那現在宋家的東西都抵了債,可還差一個大缺口,宋相爺當如何?”
宋林甫微微側頭,旁邊管家立刻捧著一個匣子上前,遞給了衛昭。
衛昭瞧著那匣子,有些疑惑。
宋林甫開口道:“這裡面是宋府地契,用這座宅院,可能抵上缺口?”
這座院子?
衛昭環視一圈,心想如果把這座宅院送給姐姐那倒有意思。
從前這裡不是她的家,但往後她卻是這裡的女主人。
想到這些,可把他給想美了,頓時爽快地答應了,“行啊,看在宋相爺您這麼幹脆的份上,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他讓人接過裝著地契的匣子,直接轉身,招呼眾人,“走,回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