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直以來,他都在誤解宋窈!
聽到宋方羽的話,薛瓷冷嗤一聲,“慣會說謊?我看慣會說謊的人是你們宋家人才對。”
“昭明縣主這段時間一直在福安寺替太后娘娘籌備講經法會,昨日開壇授講,去了不少香客,那招待大家的素齋,還是縣主親自做的。傍晚我們離去的時候,縣主還在忙著收尾的事。”
“你們說她今日從福安寺趕回明國公府的中途,還跑去宋相府給宋老夫人下了個毒,你們覺得說得通嗎?”
這件事分明處處都是漏洞,可宋家人眼瞎似的,根本就看不見。
好像在他們心裡,全天下的壞事都是宋窈一個人乾的一樣。
讓他們去報官,他們不報。
讓他們去找太后娘娘求證,他們不找。
只知道空口白牙,死咬著宋窈不放。
宋方琰可不管薛瓷什麼首富不首富的,對他而言,一介商女而已,憑什麼站出來指責他們?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難保你不是宋窈請來的託,專門幫著她說謊話的!”
假話多說幾遍,便連自己也開始信以為真,他語氣篤然,義正言辭,好像自己當真站在正義這一邊一樣。
薛瓷顯然早就料想到他們會這樣說,頓時微抬下巴,神色從容地開口,“我知道我是個商女,站出來作證,人微言輕,你們也可以找理由不信。但昨日去的人中,有不少都是京城裡有名有姓的夫人。你們只要派人四處稍加打聽一下,就知道我所言非虛!”
圍觀人群裡,也有不少世家的家奴,紛紛作證,自家少夫人或者老夫人昨日的確去了福安寺。
“回來後,老夫人還誇昨日的素齋比以往的好吃呢,原來是昭明縣主做的啊。”
“我就說嘛,太后娘娘一心禮佛,昭明縣主身為太后義女,之前一直在福安寺陪伴太后,每日禮佛誦經,怎麼可能幹出這種平增殺孽的事。”
“之前一直聽說縣主因為品性低劣才被逐出宋家,可見傳言有誤。縣主什麼壞事都沒做,倒是宋家表面光鮮亮麗,背地裡全是齷齪陰私。”
“嘿,驢糞蛋子表面光唄!”
宋方羽怔愣地望向宋窈,心裡一片兵荒馬亂。
難道當真是自己冤枉她了?
好像一直以來,自己都在誤解她。
她被逐出家門的時候,要帶那幾株藥草走,他懷疑她從家中倉庫裡偷拿的,卻發現倉庫里根本就沒那些藥物。
她在梁家的時候,被自己懷疑無緣無故毆打別人,還想要抓她去坐牢,可最後的事實是梁家母子聯合他的弟弟妹妹,不僅打算逼她就範,還打算侮辱她的清白。
還有他一直覺得,她善於鑽營,在宋家必定上下討好,過著金尊玉貴的生活時,她卻告訴所有人,她在宋家,半年花費不過十九兩,還是按高了算的……
好像自從知道她背叛了自己,在自己準備離開去經商時偷偷給父親告狀,把他抓回來捱了一頓家法後,他就在心裡積攢了一股怨氣。
就是這股怨氣,讓他看待跟宋窈有關的任何事,都是帶著偏見的。
每當他準備對宋窈心軟的時候,心裡就會冒出一個聲音——至少她告狀這件事,是沒冤枉她的。
他在床上躺著養傷的時候,甚至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著只要她來跟他解釋幾句也好啊。
可是呢?她心虛得連面都沒敢露!
但現在,宋方羽甚至對當初已經篤定的事,也產生了一些動搖。
會不會,當初也有什麼誤會?
宋方羽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沒注意到宋方琰此刻已經慌得不行。
宋窈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宋五公子不是說,自己沒撒謊嗎?”
宋方琰握了握拳頭,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宋窈有那麼多人證,足可證明昨日她是沒下山的,而是今日才回的京。
就算她半夜從福安寺出發,趕到京城也需得在城門開啟時方能入城。
無論怎麼算,她都來不及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從城門趕到宋相府、再從宋相府趕到明國公府的。
那麼反之,就是他在撒謊了,他根本就沒有親眼看到宋窈下毒!
可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她下的毒,難道兇手就不是她了嗎?
那些藥雖然是瀅瀅放進祖母熬藥的藥罐裡的,但如果不是受宋窈的欺騙,她怎麼會那麼做?
罪魁禍首,分明就是宋窈!
可這些話他不能說,他不能把瀅瀅拖下水,只固執地道:“宋窈,我承認,我興許是看錯了,但是你也並不無辜。你自己究竟做過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
薛瓷都震驚了,“這宋家人,都不講道理的?”
證據已經鋪開了掰碎了擺在他們面前,就差直接喂他們嘴裡了,就這樣他們竟還在懷疑。
宋窈倒是一臉如常神色,“習慣就好。”
他們若是看證據講道理,她就不會一次又一次地被宋瀅栽贓成功,搶走功勞了。
有時候不是她不想解釋,是因為她就算解釋得一清二楚,也會被認為是謊話連篇,強詞奪理。
“好了,老五,不要再說了!”宋方羽顯然意識到,對宋窈存有偏見的,不止自己一個。
老五對宋窈的偏見,甚至已經到了根深蒂固的地步。
宋方琰不滿,“二哥,憑什麼不讓我說?難道我說錯了嗎?有哪個正常人會專門收藏幾株能毒死人的藥材?她用那些藥材到底做了什麼,她敢說出來嗎?”
話音剛落,就聽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宋五公子此話有些偏頗,尋常人家的確不會收藏諸如飛星蓮、血寒魄、紅瀟花、鬼幽草這類的毒物,但在大夫眼裡,這些卻是千金難買的珍貴藥材。”
眾人循聲回頭,便看到一白鬍子老頭兒,一邊說一邊拄著柺杖緩步走來,“比如那飛星蓮,以三分入藥,主治寒痰哮喘、瘧疾、休息痢;又比如那鬼幽草,名字聽著嚇人,卻是治療瘰癧、癬瘡、癰疽惡瘡的良藥……”
他一一解釋了哪幾種藥材的用途,隨即捋著白花花的鬍鬚說,“刀在廚子手上是切菜,在樵夫手中是劈柴,難道拿著刀,就成了殺人犯不成?這謬論,好沒道理。如果說收藏這些藥材就是為了毒死人,那老夫豈不是早就被聖上下令打入天牢去了?”
宋方琰跟宋瀅不認識這老頭兒,還在惱從哪兒冒出來個多管閒事的程咬金,“說得頭頭是道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宋方羽臉上青紫交加,顯然已經認出了那位老者,“他是現在的太醫院院使,李康,李太醫!”
他五歲開始學醫,二十歲開始問診,迄今已經治病救人七十多年,更是曾被太上皇、先皇都盛讚過國醫聖手。
原本他早就已經從太醫院退了下來,是這次二哥牽扯進謀害太后一案中,才又重新把他老人家請出山。
可以說,整個京城,不,整個大鄴,沒有比他在醫術方面更權威的存在。
如果他說的話都是假的,那不知道誰說的才是真的了!
宋瀅黑著臉咬牙切切。
宋窈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不僅江南首富的薛瓷站出來替她作證,就連太醫院院使也站出來替她說話!
沒辦法給宋窈問罪,那自己又怎麼威逼她拿出藥王醫書救祖母?
只略作思忖,宋瀅就“撲通”一聲,給宋窈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