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難道京城這地方,不講究上下尊卑的嗎?
宋窈的話,猶如一塊巨石扔進深井,濺起巨浪水花。
知道福安寺、宋相府跟明國公府位置距離的人,已經率先察覺出了不對勁。
“如果昭明縣主當真是今早才從福安寺趕回來的話,怎麼可能先跑去宋相府下了毒,又馬不停蹄地跑到明國公府來?這幾個地兒挨著跑一趟,一天就過去了,可現在才剛過晌午呢。”
這個時間,正好符合從福安寺到明國公府的時間。
也就是說,昭明縣主就算有作案的動機,也根本沒有作案的機會!
有人故意揶揄道:“怎麼沒可能?說不定昭明縣主會飛呢!”
“天吶,所以宋相府的人不僅苛待昭明縣主,還合起夥來汙衊昭明縣主?虧我看他們幾兄妹個個說得義正言辭的,還真以為昭明縣主謀害了宋家老夫人呢。”
“不過,宋家人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沒人會拿自家祖母的安危開玩笑吧?”
紛雜的議論聲,從四周湧入宋家三兄妹的耳中。
宋方羽驟然轉頭看著自家五弟,滿臉寫著不可置信,“老五,你真的說謊了?”
心口噗通噗通狂跳,宋方琰眼神閃爍,一片慌亂。
事到如今,他已經騎虎難下。
若是承認自己撒謊,豈不是坐實了他們汙衊縣主的罪名?
他硬著頭皮,“沒有,我沒有撒謊。我真的看見宋窈偷偷溜進家裡,往祖母喝的藥裡下毒了。三哥,你寧願相信一個撒謊成性的騙子,也不願意信我嗎?”
聽到他如此信誓旦旦,倒叫不少人產生了動搖。
如果他當真沒有撒謊的話,那撒謊的人就是宋窈了。
宋方羽看了看宋方琰,又看了看宋窈,腦袋混沌一片,完全亂了。
他到底該信誰?
宋瀅見狀,忙添把火,聲音弱弱地說,“雖然我也很想相信妹妹,可她之前幾次三番說謊,搞得我現在都不知道,她說的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了。”
這句話雖然沒明說宋窈說的是假話,可她話裡話外慾蓋彌彰,反倒更加坐實是宋窈在撒謊了。
宋窈不疾不徐地說:“你們若是不信,大可去福安寺向太后娘娘求證。”
宋方羽本來還在猶豫該相信誰,聽到這話,心裡霎時就有了決斷。
他目光如炬,彷彿看透她一般,“你這是吃定我們不敢去驚擾太后娘娘,所以才敢說出這種謊話的,對吧?”
傻叉。
宋窈目光冷了冷。
她是不是太給他們臉了,才讓他們這樣得寸進尺胡攪蠻纏?
要不是不想升級矛盾,牽連到明國公府,她儘量剋制著沒有動手,還輪得到他們在她面前這樣叫囂?
就在她準備有所動作的時候,一道聲音從人群裡傳來——
“不必驚擾太后娘娘,小女子可以替昭明縣主作證!”
人群分開,一道窈窕身影款步走來,那媚而不妖、濃麗絕豔的容顏,霎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宋方羽的眼神也落在了來人身上,似被驚豔了一下,竟有些挪不開了。
“這誰啊?”
“這你都不認識?江南首富,薛瓷薛大掌櫃啊!最近她在京城連開了好多家店,霓裳坊、翠玉軒、香茗茶坊這些可全都是他們姐弟的產業!”
“我還聽說她還買下一條街的二十個鋪面,全部打通,打算開一個全京城最大的酒樓呢!”
宋瀅從一眾議論聲中,聽到了來人的身份,霎時間眼神一亮。
薛瓷,這不是三哥宋方羽的官配嗎?
原文裡,二人為了爭搶皇商名額時遇見,三哥對薛瓷一見鍾情,故意跟她作對,然後用一半皇商資格,換來薛瓷動心,最後帶著鉅額嫁妝嫁入宋家。
婚後,薛瓷與宋窈十分相處得來,猶如親姐妹一般,甚至還想撮合她跟自家弟弟。
奈何那時宋窈早已跟泓王互生情愫,薛瓷才只好作罷,還惋惜了好一段時間。
可是後來宋窈為了救泓王,錯過了治療薛湛的最佳時間,兩人也因為這件事生了間隙。
可沒想到薛湛那個戀愛腦,死之前還留下遺囑,將自己手中的產業一半留給自家姐姐,一半留給宋窈。
他給薛瓷留下遺書說,姐姐,我不恨她,你們兩個對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也不要怨恨她,否則我在黃泉路上也不會安心的。
一邊是自己最親的親弟弟,一邊是自己最愛之人最疼愛的妹妹,薛瓷很痛苦,卻只能把所有愛恨全部都掩埋在心底。
直到她生產,危在旦夕,產婆說只能保一個,再拖延下去極有可能一屍兩命。
宋窈卻在這時候站出來,不顧眾人的反對,冒著極大的風險,最終保住了母子倆的性命,才讓二人的關係化了冰。
而此刻,薛瓷連她三哥都還不認識,更別遑論嫁入宋家跟宋窈相處了,絕對不能讓這兩人再產生任何關係!
想到這兒,宋瀅立即朝著薛瓷迎了過去,面含溫柔淺笑,“這位是薛家姐姐吧?你剛到京城來,可能不清楚。昭明縣主並非皇親,而是被我宋相府逐出家門的棄女。不過是沾著一點救太后的功勞,這才被破例敕封,連封地都沒有的。”
薛家姐弟雖是江南首富,可來到京城,他們的身份就有些上不得檯面了。
原文裡,他們來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一些達官貴胄送禮討好,四處打通關係。
所以宋瀅想,薛瓷肯定是聽到旁人議論宋窈是昭明縣主的事,以為她是哪位郡王家的女兒,所以才站出來替她解圍的。
她把宋窈的真實身份拆穿,就是為了告訴薛瓷,以宋窈那不上不下的尷尬身份,根本不值得討好巴結。
薛瓷含笑地看著她,“哦?這位小姐連縣主都瞧不上,想來身份一定更加尊貴咯?也不知道是哪位王府的金枝玉葉?”
宋瀅有些尷尬地搖頭,“不,不是……”
薛瓷掩唇語氣驚訝地說,“不是王府郡主,莫不是宮裡的公主不成?”
宋瀅哪裡敢把自己跟公主挨邊,霎時間搖頭搖得更快了,臉上難堪如有實質,“薛家姐姐就別折煞我了。”
薛瓷面上帶著得體笑意,眼神卻是冷的,“可能是我初到京城,不太懂京城的規矩吧,竟不知道隨便一個人都可以詆譭身份尊貴的縣主的。難道京城這地方,都不講究上下尊卑的嗎?”
宋窈“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他們有宋相爺替他們兜底,自是無懼無畏的。”
宋林甫身居要位,權勢滔天。
他們幾個若不是仗著宋相府的威勢,又怎敢跑到明國公府來撒野?
二人的對話,聽得宋方羽面紅耳赤。
搞得他們兄妹幾人,像仗著父親的威勢橫行霸道為非作歹的土霸王一樣。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薛瓷,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薛姑娘,我這七妹慣愛說謊,你可千萬別被她的三言兩語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