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宋相被“啪啪”打臉
經過宋窈敲鑼打鼓去宋相府還東西一事，宋家在京城是徹底地出名了。
大街小巷茶樓酒肆，都在議論宋家不僅貪墨孤女嫁妝、還欺凌苛待嫡女的事蹟。
宋林甫處理完公務準備回家，結果卻發現本來正聊得火熱的同僚們一見到他就突然噤了聲，還用一副怪異眼神看著他。
他皺眉不解，又不好直接問，只能將心裡疑問按下。
但沒多時，就聽到一聲幸災樂禍的聲音傳來，“哎呀，宋相，沒想到你手頭這麼拮据啊。沒錢你跟我說啊，我這大老粗別的本事沒有，三五千兩還是拿得出來的。你先拿回去救救急，不夠再問我要。”
說話的是湘貴妃的哥哥，振國大將軍慕容拓。
他歷來跟宋林甫政見不合，再加上宋林甫經常針對湘貴妃，兩人每次碰見都火藥味十足，是多年的老對頭了。
如今慕容拓終於逮著了宋林甫的把柄，是片刻都等不了，立刻便跑來他面前故意噁心人了。
宋林甫直接將銀票摔了回去，拂袖冷哼，“慕容將軍若真有錢沒處使，不如拿去施賑布粥，亦或捐作軍餉！”
“宋相就別折煞我了，我這幾兩碎銀拿去做軍餉夠什麼啊，不過是勉強餬口罷了。”慕容拓竟沒惱，還笑眯眯地一擺手，可隨即他話鋒一轉，“但我慕容家再窮再落魄，也不會貪墨孤女的嫁妝，還苛待人家。畢竟人要臉樹要皮，得多不要臉，才能幹出這種事啊，宋相你說是不是？”
什麼叫“貪墨孤女的嫁妝，還苛待人家”？
這意有所指的話語，饒有意味的眼神，叫宋林甫心頭猛地“咯噔”一聲。
這傢伙不會無緣無故跑來對他說這些話，難道是家裡出了什麼事了？
“慕容大將軍有這功夫，還是管一管族兄侵佔土地霸佔人妻的事吧！”
宋林甫不甘示弱，甩出這句話後，也顧不得慕容拓陡然鉅變的臉色，火急火燎地便往家裡趕。
路上，去打聽的小廝將事情經過一一述說——
“七小姐回家這半年一直靠自己做工養活自己，在宋家攏共花費不到十九兩……”
管家跟賬房說沒給七小姐月例跟衣裳首飾，都是因為六小姐示意……”
“七小姐當著大家的面，要要回夫人留給她的那份嫁妝……”
“老夫人急火攻心，現如今昏迷不醒……”
聽完這些，宋林甫兩眼發黑，總算明白同僚們為何用那樣的眼神看著他了。
也難怪慕容拓還特意來給他送銀子，這是在“啪啪”打他的臉呢。
他好歹一國丞相，自家女兒在家裡吃不飽肚子，差點被餓死，說出去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至於貪墨嫁妝這件事，他是知道的。
宋老夫人當初執意將嫁妝扣下的時候，他心裡也是有過遲疑的。
但見母親態度堅決，幾個兒子女兒也不同意，再加上那時剛剛賠給祐王二十萬兩，宋家也有些元氣大傷，他便再沒有反對這件事。
因為他覺得，宋窈害死了她娘，應當是沒臉要這筆嫁妝的。
可沒想到她不僅要要，還要得如此正大光明冠冕堂皇！
他陰沉著臉，回到宋家，第一時間去看了宋老夫人，“情況如何？”
“父親。”宋方聞先給他行了個禮，才道，“祖母急火攻心，有些心緒紊亂，我已經給祖母用過藥，她喝過之後就睡下了，想來不會有什麼大礙。”
“嗯。”宋林甫點了點頭，然後目光掃了他們兄妹幾人一眼，“你們幾個跟我來書房。”
宋方聞他們幾人不敢多言，老老實實地跟著自家父親來到書房。
一進門，就聽到宋林甫威嚴的聲音，“跪下！”
四人立即齊刷刷地跪下了。
宋林甫目光一一掃過他們，氣得胸腔起伏，“好，好得很，你們一個個都有主意得很。惹出一回禍事還不夠，這是要讓我們宋家聲名狼藉、成為過街老鼠你們才滿意嗎？”
“兒子知錯。”宋方聞認錯認得很快。
他其實一直都在反思自己，如果自己對宋窈多一點耐心，多一些關心，能夠及早發現她在宋家的處境，她是不是就不會走到跟宋家相行漸遠的地步了？
“你是有錯！”宋林甫沉著臉訓斥道，“你們幾個，當時在宋窈鬧上門來的時候，為什麼不及時阻止，任由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
宋方聞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愕然地看著自家父親。
難以想象，一個父親，知道自家女兒在家裡連飯都吃不飽的第一時間，竟不是懊惱沒有早點發覺，而是在意這件事傳出去之後，對宋家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在這宋家，有人真正關心過七妹的處境嗎？
不光宋方聞，就連宋方羽跟宋方琰也被罵得狗血淋頭。
宋林甫訓斥完幾個兒子，又將目光落在宋瀅身上。
對於自家這個女兒，他憐惜她年少便沒了母親，又身體不好，所以平日裡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但看著她這不成器的樣子，也是氣不打一處來，“還有你，關禁閉三個月，好好在家裡反省！”
宋瀅不敢反抗，乖順又小聲地應道：“好。”
可她心裡卻氣得咬牙。
禁閉三個月，那她怎麼跟泓王聯絡增進感情？
從書房裡出來，她正想著此事呢，就看到宋方聞猶豫片刻後，又返回了書房裡。
她見狀警鈴大作，連忙偷偷跟上，趴在書房門口偷聽。
書房裡，宋方聞給自家父親提建議，“父親，如今嫁妝之事，已經鬧得滿城皆知，咱們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將七妹那份拿給她，也好挽回一點宋家的名聲。”
宋林甫冷笑。
這時候將嫁妝還給宋窈，別人只會覺得是他們心虛，想早點了結此事。
更何況那筆嫁妝不是個小數目，就算要還給宋窈，也得將利益最大化。
“拿給她也不是不可以。但這嫁妝，是青竹留給我們女兒的。她若想拿回嫁妝，就得跪在相府門口認錯，重新回到宋家，做回宋家女！”
沒有什麼比宋窈回到宋家更有說服力了，不僅可以粉碎所有的流言蜚語，宋家還能多一個當縣主的嫡女。
若是宋窈不肯接受這個條件，那她就是一個跟宋家毫不相關的外人，那宋家扣下她的嫁妝也無可指摘。
宋方聞聽到這話喜不自勝，“父親您放心，我一定會勸說七妹回來的！”
原本他最怕的就是過不了父親這關，可現在父親不僅鬆口答應七妹回來，還答應她一回來就會將孃親留給她的嫁妝還給她。
這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門口偷聽的宋瀅，此刻臉色煞白。
她不敢相信，自己好不容易把宋窈弄走，父親居然又要把她弄回來，還要把孃親留的嫁妝也拿給她。
而且宋窈如今是縣主，等她回到宋家，那豈不是還要高過自己一頭去？
再加上幾個哥哥現在對自己或多或少都有些怨言，以後說不準還會掉轉過頭來幫宋窈對付自己……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這時，宋老夫人房間裡的丫鬟來報——
“不好了，老爺，二少爺，老夫人一醒來就吐了好大一口血，你們快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