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霸王硬上弓
趙景祐霎時間沉了眉眼,臉色黑沉如鐵,就連聲音也冷冽許多,“宋小姐請自重!”
說完,又瞪了凌風一眼,似在問他還愣著做什麼。
凌風回過神,趕忙過來,推著他們爺離開。
“等等。”宋窈見他要走,頓時著了急,也顧不得趙景祐同不同意了,大著膽子便伸手覆上了他的臉頰。
觸手冰涼,沒一點溫度。
她愣住了,好像有什麼地方想不通,“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手那麼燙,臉上反而不燙?
這不正常。
“祐王殿下,你現在身體有些不對勁,請恕我冒犯了。”
她面色凝重地俯身下來,湊得更近,身上的味道幾乎避無可避的往人鼻間鑽入。
指腹微涼,順著他的臉頰便要往下探……
別說哪家女子如她這般,只怕是登徒子也沒她這般孟浪。
趙景祐忍無可忍,一把攥住她的手,“不必勞煩宋姑娘。凌風,回府!”
“抱歉啊,宋姑娘,我家爺不喜別人碰他。”
凌風過來給宋窈說了聲對不住,便立刻推著他們爺離開。
宋窈看著他們避自己如蛇蠍的樣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打了下自己的手。
“叫你管不住,叫你瞎去碰!”
當真是學醫學入魔了,看到別人身體不對勁,就非要去一探究盡。
一入迷起來,當真是分寸也忘了,體統也忘了,連男女之防也忘了。
祐王該怎麼看她啊?
該不會以為自己對他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天哪,日後自己還有什麼顏面見他啊!
宋窈雙手捂臉,一陣窘迫。
可窘迫之餘,心裡又不由自主的生出幾分擔憂來。
方才祐王手掌的熱度,燙得如火燒一般。
她以為他發了高熱,才伸手去探他的臉頰。
可他的手是熱的,臉卻是冷的。
而且他的症狀不像是發了高熱,倒更像是毒發的徵兆。
她不確定,所以想更進一步檢視他身體的情況。
但顯然她有些操之過急了,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不行,福安寺到京城有些距離,若真是毒發,恐怕祐王根本來不及趕回去找大夫。”
垂眸看著趙景祐特意給她送來的十萬兩銀票,宋窈實在狠不下心來恩將仇報。
她飛快跑回屋子,把藥箱一背便追了出去。
趙景祐坐著輪椅,必然只能繞路走平緩大道。
宋窈一路抄近路走石階,竟當真在山腳攔住了祐王府的馬車。
“哎?宋姑娘,你也要下山啊!”凌風剛抬手給她打了個招呼,就見眼前人影“嗖”地一聲,已經爬上了馬車。
“打擾了。”她掀開車簾,二話不說就鑽了進去。
馬車裡,此刻的趙景祐頭疼欲裂,又昏又沉,渾身上下肌肉繃緊,額頭上冒著細密冷汗。
看著宋窈進來,他拳心緊握,聲音冷如結冰一般,“出去!”
實在算不得客氣的語氣,宋窈卻只當沒聽見,“祐王殿下,您別逞能了,再拖下去,你這條命不想要了?”
“不必你管,出去!”趙景祐竭力控制著自己,手臂上的青筋也寸寸凸起。
一但毒發,他的神智就會陷入瘋魔狀態。
到時候連他都沒辦法控制住自己,更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是個大夫,放著病人不管,跟士兵臨陣脫逃有什麼區別?”
宋窈開啟海公公給她準備的新藥箱,裡面工具樣樣齊全。
她抽出銀針,一針刺入趙景祐的眉心。
可趙景祐仍舊掙扎得厲害,痛苦猶如跗骨之蛆,吞噬著他的神智。
“走,聽到沒有……”
暴虐染上眉眼,就連眼眶也佈滿了猩紅血絲。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閉嘴!”宋窈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膽子,敢叫一個王爺閉嘴。
她只知道讓她這時候放棄,她做不到。
見他還在亂動,她抬腿壓住他的膝蓋,伸手鎖住他的脖子,就連嘴也不閒著,一張口,咬著他的肩膀。
趙景祐又羞又惱,氣得胸腔起伏,“你還是女人嗎?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嗎?”
這世間怎會有她這樣的女子?
既無知又無謂,不管禮義廉恥,也不顧形象顏面,像個甩不掉的八爪魚,死死地箍著他。
她怎麼有那麼大的膽子,難道就不怕自己失智以後,一隻手便把她給掐死?
宋窈鎮定自若地道:“祐王莫不是忘了,我可是你的小姑姑。長輩關心晚輩,怎能算授受不親呢?”
邊說邊見縫插針,又在趙景祐身上落下一枚銀針。
馬車裡面“乒鈴乓啷”的聲音聽得凌風心驚肉跳,他撩開車簾看進來,便看到兩人跟麻花一樣扭在一起。
“爺,宋姑娘,你,你們……我什麼都沒看見!”
他臉上表情由擔心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了然,隨即連忙伸手捂住眼睛,重新將車簾放下。
宋窈快氣死了,“你跑什麼?進來幫我按著你們爺!”
“什麼?!”凌風又一次風中凌亂了。
宋七小姐不僅要對他們爺霸王硬上弓,還要讓他去按著?
他難道也是他們情趣中的一環嗎?
“再不快點,你們爺就要死了!”宋窈一聲怒吼,總算叫凌風反應過來。
他飛快鑽入馬車裡幫忙,眼神震駭不已,“爺這次發作怎麼提前那麼多?遭了,解藥,解藥還沒製出來!”
以往他們爺都是一個月發作一次的,可這次只間隔了半個月。
能解他們爺的解藥只能放置三天,所以一般都是卡著時間提前一兩日配製的。
“別慌,我有法子。”宋窈讓凌風幫自己按住趙景祐,然後在他腰帶暗釦上一按,一層層挑開他的外衣。
起伏的胸膛,薄薄的肌理,漂亮的肌肉線條一路往下延伸……
她霎時看花了眼。
趙景祐被自家屬下死死按著,盯著宋窈的眼神,彷彿蘊著狂風暴雨。
宋窈縮了縮脖子,總感覺他那表情要吃人似的。
她只盼著等祐王好了以後,能看在她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不要計較這些小細節。
隨即面色一凜,飛快抽出銀針,一針針落下。
行完針後,她又立刻有開啟藥箱,把她從宋家帶出來的紅瀟花幹取出來,又加了些其他藥材,研磨成粉。
“水!”她一伸手,凌風趕緊將水壺遞了過來。
宋窈把趙景祐半抱在懷裡,將藥粉和水餵給他吞下。
藥效很快上來,趙景祐身上的熱度一點點退了下去,就連意識漸漸模糊起來,竟沒多時便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宋窈小聲對凌風道:“祐王殿下現在的情況不宜趕路,先回福安寺修養一下吧。”
凌風點了點頭,立馬將馬車掉頭。
車內,宋窈看著昏睡過去的趙景祐,咬著唇角,猶豫許久。
終於,她伸出手,沿著他臉上的疤痕紋路,一點點地細細摩挲。
“難怪手掌發熱,臉上卻冷冰冰的,這些傷疤,果然是假的。”
假傷疤不會隨著人的體溫升高而發燙,自然沒有一點溫度。
只是祐王為什麼不以真面目示人?
他的真實樣子,又是什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