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蛟龍攪海,紐約的驚雷
龍興三十年四月初,美利堅,紐約港。
春日的陽光灑在哈德遜河口,波光粼粼。港口內,幾艘懸掛著英國米字旗的戰列艦靜靜地停泊著,巨大的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它們是歐戰中僥倖逃脫,輾轉來到北美的英國皇家海軍殘部。對於如今的美利堅而言,這三艘老舊的“威嚴級”戰列艦,已經是他們所能倚仗的最強海上力量。
艦隊司令,約翰·坎貝爾中將,正站在旗艦“勝利號”的艦橋上,用望遠鏡悠閒地觀察著繁華的紐約城。
“將軍,華盛頓方面傳來訊息,說讓我們加強戒備,謹防大夏人可能的偷襲。”一名年輕的副官遞上一份電報。
坎貝爾放下望遠鏡,接過電報掃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
“偷襲?他們拿什麼來偷襲?木筏嗎?”他嘲弄道,“從大夏到這裡,隔著一整個太平洋!他們的補給船能開到一半就不錯了。華盛頓那些政客,就是被大夏人在歐洲和澳洲的勝利嚇破了膽。”
副官遲疑道:“可是,情報顯示,大夏人有一種能在水下航行的秘密武器……”
“水下航行的鐵棺材罷了。”坎貝爾揮了揮手,“我承認大夏人的陸軍和那種會飛的木頭架子很厲害,但在大海上,我大英帝國的海軍,依然是無敵的!傳我的命令,今晚艦隊舉行酒會,慶祝女王陛下的生日。讓小夥子們都放鬆一下。”
“是,將軍。”副官無奈地退下。
坎貝爾完全沒有把警告放在心上。在他看來,廣闊的大洋就是最好的天塹。大夏海軍再強,也不可能在毫無補給的情況下,發動對美利堅東海岸的攻擊。這完全違背了海戰的常識。
然而,他所信奉的“常識”,早已被大夏的科技碾得粉碎。
此刻,就在紐約港外海二十海里處,幽暗的深海之中,十八艘“蛟龍級”潛艇,正如同蟄伏的鯊群,悄無聲息地完成了合圍。
“蛟龍一號”潛艇內,指揮官李大海正透過潛望鏡,死死鎖定著港口內那三艘巨大的戰列艦。紅色的燈光映照著他堅毅的臉龐。
“報告艇長,主動聲吶已鎖定所有目標!”
“報告艇長,各艇已進入攻擊陣位,‘狼群’準備就緒!”
“報告艇長,海哥將軍電令:按原計劃行動,今夜,讓紐約港成為英國佬的墳墓!”
李大海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他能感受到艇內每一個士兵壓抑的興奮和緊張。這是大夏潛艇部隊,第一次在如此遙遠的異國海域,執行如此重大的任務。
“傳我命令!”李大海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目標,英軍旗艦‘勝利號’!魚雷一、二號發射管,定深五米,航速四十節,兩發連射!其餘各艇,自由攻擊!”
“明白!魚雷一、二號發射管,注水!”
“發射管壓力正常!”
“發射!”
隨著一聲令下,兩道致命的軌跡,在深海中急速劃過。艇身輕微一震,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透過聲吶監聽裝置,等待著那審判時刻的到來。
“勝利號”戰列艦上,盛大的酒會正在舉行。軍官們穿著筆挺的禮服,與紐約當地的名媛淑女們推杯換盞,空氣中瀰漫著香水和雪茄的味道。坎貝爾中將正端著酒杯,高談闊論著皇家海軍昔日的輝煌。
突然,瞭望塔上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魚雷!右舷發現魚雷航跡!”
酒會上的音樂戛然而止。坎貝爾臉色一變,酒杯從手中滑落,摔得粉碎。他衝出宴會廳,奔向艦橋。
“拉響戰鬥警報!右滿舵!緊急規避!”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但一切都太晚了。
戰列艦龐大的身軀在水中轉向是何其緩慢,而那兩枚由電力驅動的魚雷,卻快如閃電。
劇烈的爆炸聲撼動了整個紐約港。
“勝利號”的右舷水線以下,被撕開了兩個巨大的口子。洶湧的海水瘋狂湧入,鍋爐艙瞬間被淹沒,引發了更劇烈的二次爆炸。整艘戰艦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巨大的船體開始迅速傾斜。
甲板上,剛才還在尋歡作樂的人們,此刻如同沒頭的蒼蠅,哭喊著,尖叫著,四處亂竄。許多人直接被巨大的衝擊力拋進了冰冷的海水裡。
坎貝爾死死抓住舵盤,眼中滿是絕望和難以置信。他到死也想不明白,這些該死的魚雷,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在“勝利號”被命中的同時,另外兩艘戰列艦,以及港內的數艘巡洋艦、補給艦,也接連遭到了來自水下的致命打擊。
一時間,紐約港內火光沖天,爆炸聲此起彼伏,連綿不絕。十八艘潛艇,在短短十分鐘內,將攜帶的一百多枚魚雷盡數傾瀉而出。
當李大海從潛望鏡中,看到最後一艘英國戰艦斷成兩截,沉入海底時,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給海哥將軍發電,”他下令道,“紐約港,已肅清。蛟龍不辱使命。”
與此同時,在距離海岸線三百公里的高空之上,一百架“雄鷹二號”組成的龐大機群,正藉著夜色的掩護,穿雲破霧,直撲美利堅的政治心臟——華盛頓。
總統官邸。
總統華盛頓此刻徹夜難眠。大夏帝國帶來的壓力,讓他寢食難安。他已經簽署了“國家總動員法案”,美利堅的工廠正在日以繼夜地生產武器,但這需要時間。他最怕的,就是大夏不給他們這個時間。
“轟——!”
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整個白房子的窗戶都在嗡嗡作響。
華盛頓一個激靈,衝到窗邊。只見城市東邊的方向,國會山附近,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發生什麼事了?”他對著門外大吼。
一名秘書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總統先生……是……是空襲!天上有……有好多大夏人的飛機!我們的軍火庫……被炸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傳來,這一次,是從波托馬克河畔的鐵路樞紐方向傳來的。
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此刻才姍姍來遲地在華盛頓上空響起。但地面上那些老舊的高射炮,對著高空中靈活的“雄鷹二號”,只能徒勞地射出一串串無力的火花。
華盛頓癱坐在椅子上,他知道,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大夏人,真的來了。
他們不僅來了,而且是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擋的方式,直接給了這個新生國家的心臟,狠狠一擊。
緊接著,紐約方向的告急電報也雪片般飛來。
“駐紐約英軍艦隊……全軍覆沒!”
“紐約港遭不明水下武器襲擊,已陷入癱瘓!”
“大夏空軍正在對紐約城區進行無差別轟炸!”
一條條訊息,反覆敲打著華盛頓和所有內閣成員脆弱的神經。
他們引以為傲的大西洋屏障,在一夜之間,就成了一個笑話。
“立刻!”華盛頓猛地站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急電加拿大總督和墨西哥總統!告訴他們,唇亡齒寒!立刻組成北美聯軍,在阿巴拉契亞山脈組織防線!快!我們沒有時間了!”
他知道,空襲和海上封鎖只是前奏。真正致命的打擊,將來自登陸的地面部隊。阿巴拉契亞山脈,是他們阻擋大夏鋼鐵洪流的最後一道,也是唯一一道天險。
然而,面對已經將戰爭帶入三維時代的大夏帝國,一道山脈,真的能擋住他們嗎?
華盛頓的心,沉入了谷底。
……
大夏帝國對美利堅東海岸的雷霆一擊,其引發的後續效應,比爆炸本身還要劇烈。
一夜之間,美利堅東海岸的主要港口悉數陷入火海,與歐洲的航運被徹底切斷。華盛頓和紐約被炸的訊息,透過報紙和倖存者的口述,迅速傳遍了整個北美大陸。
“東方惡魔從天而降!”
“紐約港被水鬼鑿沉了艦隊!”
“上帝拋棄了美利堅!”
各種聳人聽聞的流言,夾雜著民眾的恐懼,讓這個年輕的國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富人們拖家帶口,瘋狂地向西部內陸逃亡,銀行門口擠滿了想要兌換黃金的市民,搶劫和騷亂在各大城市頻頻發生。
華盛頓焦頭爛額。他一面下令國民警衛隊上街維持秩序,一面緊急召集國會,商討對策。
國會大廈的穹頂雖然在空襲中被炸塌了一個角,但議員們還是硬著頭皮聚集在這裡。每個人臉上都寫著驚恐和茫然。
“總統先生,我們必須立刻向大夏皇帝求和!我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一名議員站起來,聲音顫抖。
“求和?我們拿什麼求和?割讓整個東海岸嗎?”陸軍部長詹姆斯·巴伯猛地一拍桌子,“大夏人的胃口,你們還不清楚嗎?他們要的是整個美利堅!”
“那你說怎麼辦?難道讓我們用這些老掉牙的前裝槍,去對抗他們的連發步槍和那種會噴火的鋼鐵怪物嗎?”
爭吵聲在議事廳內此起彼伏。主和派和主戰派吵得不可開交。
“都給我安靜!”
華盛頓一聲怒喝,鎮住了全場。他雖然年事已高,但昔日獨立戰爭總司令的威嚴仍在。
“先生們,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華盛頓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大夏人的陸軍,很快就會登陸。我們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利用阿巴拉契亞山脈的複雜地形,層層阻擊,消耗他們的力量,拖延時間!”
“我已經向加拿大和墨西哥發出了結盟邀請。加拿大總督已經同意出兵三萬,墨西哥總統也承諾會派遣五萬精銳北上支援。加上我們自己的七萬陸軍,總共十五萬大軍,依託山脈天險,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聽到有十五萬大軍,議員們的臉上總算恢復了一點血色。
“命令喬治·巴頓將軍,擔任北美聯軍總司令,即刻前往阿巴拉契亞山脈構築防線!告訴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大夏人擋在山脈以東!”
巴頓將軍,是美利堅陸軍中為數不多的悍將,以作戰勇猛,治軍嚴厲著稱。由他來鎮守天險,是華盛頓能想到的最好人選。
就在北美聯軍倉促集結,開赴阿巴拉契亞山區的時候,秦鋒率領的大夏遠征軍主力,已經乘坐著龐大的蒸汽運輸船隊,抵達了滿目瘡痍的紐約港外海。
看著港口內那些還在冒著黑煙的戰艦殘骸,即便是身經百戰的秦鋒,也不禁為海軍的效率感到讚歎。
“海哥這小子,下手是真黑啊。”他笑著對身邊的副將說道。
登陸過程毫無懸念。在南洋艦隊數十艘鐵甲艦的炮口威懾下,二十萬大夏軍隊,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了斯塔滕島。
最先登陸的,是五十個“猛虎”蒸汽戰車營。這些重達十噸的鋼鐵巨獸,履帶碾過碼頭的地面,發出隆隆的轟鳴,讓前來“迎接”的紐約市長和一眾鄉紳嚇得兩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緊隨其後的,是身穿墨綠色軍服的神機營士兵。他們人手一支“神行”半自動步槍,腰間掛著手榴彈,佇列整齊,殺氣騰騰。
最後,是玄甲龍騎的騎兵們。他們胯下的不再是傳統的戰馬,而是一種由皇家理工學院最新研發的,以內燃機為動力的“鐵馬”——摩托車。雖然噪音巨大,但其速度和越野能力,遠非血肉馬匹可比。
秦鋒沒有在紐約過多停留。他留下一個師的兵力維持秩序,隨即下達了向西進軍的命令。
他的戰略目標非常明確:在美利堅的北美聯軍完成防禦部署之前,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阿巴拉契亞山脈。
“命令,裝甲列車沿哈德遜鐵路線,向奧爾巴尼方向突擊!”
“命令,‘猛虎’戰車叢集,兵分三路,沿海岸平原向費城、巴爾的摩方向,進行武裝偵察!”
“命令,玄甲龍騎,作為全軍的眼睛,向西滲透,查明敵軍在阿巴拉契亞山脈的防線部署!”
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
秦鋒站在臨時指揮部的地圖前,仔細研究著阿巴拉契亞山脈的地形。這條山脈南北縱貫上千公里,確實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山勢險峻,道路稀少,非常不利於他這種機械化重灌部隊的展開。
“巴頓將軍……有點意思。”秦鋒看著情報上這個對手的名字,喃喃自語。
番諜司的情報顯示,巴頓已經將聯軍的十五萬主力,分成了北、中、南三個集團,分別扼守住了穿越山脈的幾個主要隘口和河谷。這種部署,四平八穩,看似無懈可擊。
“將軍,我們是否要等空軍的偵察結果出來,再製定詳細的攻擊計劃?”副將問道。
秦鋒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我們的優勢在於速度和衝擊力。一旦被敵人拖入山地陣地戰,優勢將蕩然無存。”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不起眼的線路。那是一條沿著特拉華河谷,通往費城方向的路線。
“巴頓把重兵都放在了北面和南面的主幹道上,中間的特拉華河谷,雖然地形複雜,但防禦兵力必然薄弱。他肯定認為,我們的蒸汽戰車,不可能透過那裡。”
秦鋒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傳我命令,全軍主力,偽裝成向北進攻奧爾巴尼的態勢,麻痺敵人。同時,抽調最精銳的二十個‘猛虎’戰車營,和玄甲龍騎,由我親率,星夜兼程,奇襲特拉華河谷!”
“將軍,這太冒險了!”副將大驚,“一旦奇襲不成,我軍主力將被分割,有被敵人合圍的風險!”
“兵者,詭道也。”秦鋒沉聲道,“巴頓以為他守的是山,但朕的陛下教過我,現代戰爭,打的不是地,是節點,是體系!只要我們能像一把尖刀,從特拉華河谷插進去,拿下費城,就等於切斷了北美聯軍南北兩大集團的聯絡,他整個防線,不攻自破!”
“而且……”秦鋒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我們不是孤軍奮戰。我們的頭頂上,還有‘雄鷹’。”
他堅信,在絕對的實力和代差面前,任何看似堅固的防線,都不過是紙糊的老虎。
夜幕降臨,大夏軍隊的大部隊,打著火把,浩浩蕩蕩地向北開進,聲勢浩大。
而在另一邊,一支由數百輛“猛虎”戰車和上千輛“鐵馬”組成的鋼鐵洪流,卻悄無聲息地脫離了主隊,如同黑夜中的一條巨蟒,一頭扎進了通往阿巴拉契亞山脈的幽深河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