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他這段時間沒有其他活動，基本都待在公司，不過有個有趣的事情。我讓朋友去查他經常使用的網路，發現他有很強的防範意識，無法突破他的防火牆。”
黎青低頭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問：“他是電腦高手？”
“對，並且水平在我朋友之上。”
“這豈不是說……”黎青猛然抬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他可以輕易攻進任何一個網路？查到每一個探頭的位置？”
沈紓點頭，“對他來說，網際網路上沒有秘密。”
“不在場證明呢，”黎青急切地問，“他有嗎？”
“沒有，”沈紓說，“在你被攻擊以前，他很少去公司，經常請假，攻擊過你以後才開始正常生活。”
“為什麼？”黎青蹙眉問道，“我還活著，他雖然嚇住了我，但沒造成實質傷害，他為什麼沒再繼續？”
沈紓說：“原因只有一個，他已經達成目的，或者改變了目的。”
黎青心思漸沉。
她無名無權無勢，季安銘所擁有的都是她遙不可及的，她除了曾向兇手挑釁外，沒有做過任何拋頭露面的事，季安銘從她身上能得到什麼？
“只有兩者可能，”沈紓似乎看出黎青的疑慮，他說道，“第一種可能，和我們之前推斷的一致，你所遇到的奇怪事件都是來自兇手的報復，這些事情是季安銘做的，所以他就是兇手。第二種可能，你們二人之間還有其他恩怨。”
“我到支隊以後才因為聖誕禮物案認識他，以前從未有過接觸，何談恩怨？不過……如果是第一種可能，他把自己偽裝成收到禮物的受害者，實在是很享受這場遊戲了。”
說到此，黎青憂心忡忡地看向遠處，這場以人命為籌碼的遊戲，到底何時能結束？
黎青剛解釋完，手機便震動了兩下。她動作一頓，接著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從沈紓手中抽出來，開啟手機。在看到簡訊內容後，黎青神色一滯彷彿墮入冰窟。
沈紓問：“怎麼了？”
“沒事，”黎青機械地收起手機，沉默兩三秒後，催促道，“快回支隊吧，案子要緊，潘斯嶺這事太玄了。”
沈紓看著藏了秘密的黎青片刻，應了一聲，安靜地跟在她身後上了車。
*
華盛賓館殺人縱火案的基本情況很快彙集到毓秀支隊的會議室。
“受害人潘斯嶺，男，從其體內提取的細胞與家中殘餘頭髮中的細胞一致，身形體態相近，在前後門以及賓館周圍的監控錄影中均未發現潘斯嶺回酒店後離開的影像，因此基本可以確認屍體身份。更穩妥的方法是聯絡潘斯嶺的父母，這一點我們還在儘量爭取，如果他的父母都不願意過來，我想申請去二人所在的城市收集dan。”甄小夕將案件的情況一一彙報道，“日前警方曾懷疑潘斯嶺與聖誕禮物案有關，在尋找潘斯嶺的過程中，得知他提著行李連夜趕往清州市，入住華盛賓館。”
辛成接過話道：“潘斯嶺這幾天主要在賓館和網咖之間往返，看不出他有想離開清州的意向，他究竟為什麼要跑到清州市，目前還沒有人知道，大家不要先入為主，認定他是畏罪潛逃。”
“這也太奇怪了，”隊員說道，“我們剛剛要去查潘斯嶺，他人就遇害了，還是以這種殘忍的手段，他為什麼被殺？又是被誰殺的？”
黎青說道：“目前我們知道的是潘斯嶺與聖誕禮物案有牽扯，他是否得罪了其他人還需要再調查。就聖誕禮物案來說，如果潘斯嶺不是兇手，他是被真正的兇手殺的，那會不會是……”黎青看向沈紓，“兇手不滿自己的‘光榮事蹟’被別人佔去？”
沈紓說：“兇手殺害潘斯嶺的動機暫時不得而知，我們不能因為他的死亂了陣腳，辛隊，你帶著甄小夕和趙捷去查縱火案，華盛雖然不合規，但是監控裝置完善，兇手進入華盛時一定留下過影像，你們的任務就是找出可疑的人。黎青，你跟我繼續關注聖誕禮物案，重點在於趙曉的死是否和潘斯嶺有關。如果查到潘斯嶺的死與聖誕禮物案相關的線索，再把兩個案子合併也不遲。”
潘斯嶺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這些年接觸不少妖魔鬼怪，和很多人結了樑子。他的死，不一定就與聖誕禮物案有關。
只是複雜的情況交織在一起，案子似乎越來越難辦了。
幸好沈紓的思路一向活絡，能給黎青一個大致的方向，二人一直在調查趙曉生前接觸過的人。不管怎麼說，趙曉是第一個受害人，兇手是如何開始他的殺戮之路的，解開趙曉身上的謎團便至關重要。很多心理變態的連續殺人犯在對受害人的選擇上都有特殊的要求，第一名受害人的被選擇一定有兇手的用意。
沈紓調出當年趙曉的屍檢報告，說：“趙曉死後被尸解，法醫將她的各個部分重新拼接好後做了檢查，她生前有過性行為，痕跡均勻，沒有發現強迫痕跡。現在看到命案現場遺留皮鞭等刀具，基本可以確認這一點，事實上，比起預謀已久的謀殺案，我更偏向於他們是在玩遊戲，趙曉的死純粹是一場意外。不論是從現場的情況看還是從趙曉交代於蓮蓮的話中看，趙曉都是自願與其發生性關係，此時兇手的身份是個普通嫖／客，等兇手殺害趙曉後，情況急轉直下，分屍、挑釁，案子的嚴重性一下子升級。這其中讓兇手轉變的原因究竟是什麼，我一時也想不通。”
“一定是一個人嗎？”黎青說，“比如，趙曉的客人走後，兇手闖入趙曉宿舍行兇？”
沈紓答道：“考慮到趙曉趁於蓮蓮不在邀請他過去，恐怕一早做好要待整晚的準備，這一點於蓮蓮也提過。”
“這倒是。”黎青問道，“接下來怎麼查？”
“調查趙曉生前接觸過的所有人，確認趙曉的死究竟是遊戲引發的意外還是兇手蓄意謀殺，並且一定要確認潘斯嶺是否就是當晚的男人，這關係著他究竟是不是殺害趙曉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