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與宋楓和孫芳不同，在蘇馨案中，李莉薇和袁施都參與了全過程，沒有確切證據能夠證明真正下手之人究竟是誰。
不過這一切暫時與黎青無關，辛成執意讓甄小夕送她回酒店休息，不許她再過問工作的事情。
同支隊的警員朝黎青擠眉弄眼，“別讓小夕送了，小夕是女孩子，得早回家，讓沈隊去送啊。”
其餘人都低笑起來。
沈紓與黎青的事已傳遍支隊，雖然沒人敢當著沈紓的面開玩笑，但總會意有所指的說上幾句。
大家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繼而會心一笑，這就是神經緊繃一天後的調味劑。
黎青想，若是從前，她一定會看一眼沈紓，接著羞赧地低下頭，做一回小女生。可現在，她只是平平淡淡地看向他，說：“不用了，不太方便。”
大家一怔，面面相覷，一時猜不透“不方便”是何意，而沈紓卻是神色淡然。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黎青朝甄小夕招招手，低聲道：“今天又得麻煩你了，晚上請你吃飯吧。”
甄小夕攙扶著黎青離開。
“真不送？”辛成不知何時站到沈紓身邊，笑眯眯道，“有些人，不會註定要丟女朋友吧？”
沈紓平靜道：“已經分手了。”
聯想到沈紓從前對黎青的態度，辛成呵笑一聲，嗤之以鼻。
*
黎青在酒店休養了整整兩天，終於能相對自由的活動，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合適的房子。
毓秀支隊的工資相對較高，但黎青是實習生，又不打算留下，所以只能拮据著來。
在位置相對較好的幾個小區看了幾套房後，黎青發現自己來到袁施家附近。至今為止，袁施和李莉薇誰也不肯退讓，都堅稱兇手是自己，案子再度僵持。
黎青向袁施家走去。
與上次來不同，李靜幾乎完全陷入崩潰中，連與黎青正常交談的能力都沒有，見黎青過來，“撲通”一聲便給黎青跪下，求她放過袁施。
黎青安撫半晌，李靜才漸漸冷靜，同意黎青檢視袁施房間的請求。袁施認罪後，支隊已經來人徹底清查過袁施的房間，袁施的物品都儲存在房間內。
在同學們眼中，袁施是一個極愛乾淨、喜歡運動、高大帥氣的陽光男生，他的房間所展現的也大抵如此。書桌無雜物，衣櫃中的衣物擺放整齊，潔白的牆壁上貼有籃球明星的海報，桌下放著兩個籃球和一個足球。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已經實施犯罪計劃的人。
黎青粗略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但這對黎青來說卻更奇怪，有些東西不該消失不見。
“袁施平時除了上學，經常出門嗎？”
李靜手裡抓著一把紙巾，邊擦眼淚邊說道：“這個孩子除了學習就是打籃球，平時放假在家基本不出門，在學校裡最多去趟圖書館，連女朋友都沒交過。這麼乖的孩子，怎麼就……”
黎青沒有理會李靜的哭聲，繼續問道：“蘇馨失蹤前，他也一直待在家裡？”
“寒假前半段他一直在家，不過後來就回學校了，他們學業忙，還有實習之類的事要做，很多學生在家裡只是過了個年，過完年便回學校了。”
黎青擰起眉，據袁施的舍友所說，除了蘇馨失蹤以後，袁施去向偶爾不明外，他幾乎不會離開學校或者宿舍。然而在袁施和李莉薇的證詞裡，都還有最關鍵的一點說不清楚。
黎青坐到膝上型電腦前，開啟電腦。
“電腦是他上大學後才給買的，他不打遊戲，也不經常用。”
黎青瞥了眼鍵盤膜，d、h幾個常用鍵的標誌已經磨沒了。
黎青沒吭聲，進入桌面後仔細檢查起來。就像李靜說的，電腦的各個硬碟中幾乎沒有檔案，只有幾個必要程式。黎青深深蹙起眉頭，手指輕輕撫摸著鍵盤膜。
她特意開啟社交軟體的資料夾，裡面除了群裡緩衝的圖片、影片外，也沒有太多東西，且所有檔案的日期都是連續的，若想單獨刪除某一部分，是要下一番功夫的，而且技術科很簡單的便能把刪除的記錄找回來。
沒有編輯檔案，也沒有在社交軟體上聊天，袁施到底用鍵盤做了什麼？
查過社交軟體，黎青開啟瀏覽器，挨個查每一條歷史記錄。黎青發現，袁施的上網時間大多集中在晚上十一點以後。
“請問您晚上通常幾點鐘休息？”
“我？”李靜略有詫異，“一般十點就躺下了，再玩會兒手機，可能要十點半才睡著。”
黎青目光一凜，果然，袁施只有在李靜睡覺後才會使用電腦。可只不過是使用電腦而已，袁施不是初中生、高中生，為何要偷偷摸摸的？
歷史記錄大部分日期都是空白的，袁施顯然特意刪除過，留下的都是些不痛不癢的網址。黎青耐著性子繼續檢視，滑鼠指標移到收藏夾一欄。
收藏夾裡的網站大多是常用網站，比如搜尋引擎、網盤等等，還有兩篇標題是學術論文的網站，黎青隨意點開，一篇論文屬於某官網，而另一篇則是盜版，在論文的底部還印有水印，是一組qq號碼。
一無所獲。
黎青關了電腦正要起身，李靜便走了過來，她已經恢復平靜，只有眼圈還是通紅的，“黎警官，我能不能去看看小施？讓我也勸勸他，我實在是不相信他能殺人……”
黎青心念一動，她溫聲問：“袁施愛吃什麼？”
“他最喜歡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吃到……”
“那就麻煩您再做一份吧。”
*
審訊室內的袁施臉色燦白，黑眼圈愈來愈重，精神頭與前幾日相比大幅度下降。甄小夕還在和袁施靠，什麼大道理都說了，袁施卻始終堅持殺人的是他。
黎青在觀察室看了片刻，提著袋子走進去，甄小夕眼睛一亮，看到救星般拉住黎青的手，“他還是不肯說。”
“那就先回答我的問題，”黎青把袋子放到桌面下，和善地看著袁施，“李莉薇說，殺人地點、拋屍地點都是你選的？”
袁施點頭。
“你是如何避開監控的？”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從電子地圖上看，聽導航，還有自己去實地考察。”
“可你媽媽以及舍友都說過，”黎青微微一笑，“你不常用電腦，也不經常出門，但是卻把監控的位置把握得很準確啊。”
袁施眸光一沉，閉嘴不言。
黎青等了十幾秒鐘，見他不肯再開口，便大大方方一笑，“既然不想說就別說了，來，先吃飯吧，一會兒有什麼話，你親自和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