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案發當天，按照李莉薇的計劃，由袁施聯絡蘇馨，以找到合適兼職為藉口約她在外見面。蘇馨常在外做兼職，靠此支付在校期間所有學費和生活費，但最近卻沒有以往積極。袁施看在眼裡，特意將待遇吹得天花亂墜，蘇馨沒有防備，按照指定時間應約前往。
車是袁施找的，故意停在沒有監控的小衚衕前，目的就是讓警方無法調查蘇馨的行動路線。將蘇馨約到指定地點後，袁施將蘇馨綁架，將她帶到倉庫。
“開學以來，袁施一直在為蘇馨忙前忙後，蘇馨最開始還在提防袁施，但時間久了，加上舍友們起鬨，蘇馨便真的以為袁施只是對她有好感，態度漸漸放鬆。她很享受被男生追捧的感覺，她對追求她的男生會格外友善，但從不與他們談戀愛，包括袁施。袁施以兼職為由邀請蘇馨時，他們二人已經很熟絡。”
沈紓問:“你的意思是，蘇馨忽略了唐一凡和袁施是摯友這件事？”
“每個人都會在鮮花和掌聲中迷失自己，不是嗎？更何況我們都還年輕。”
沈紓做了個手勢，示意李莉薇繼續說。
“蘇馨大概堅信袁施不會對她下手，在沒見到我之前，她一直很鎮定，直到在倉庫看見我，她忽然變得瘋狂。也許她是在這時才明白，威脅她的人是我，不是我爸。我沒和她多說什麼，事實上我們之間幾乎沒有過任何交流，但她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明白她的意思，也許在某種程度上，我們是一類人吧。”
“你直接對她下手了？”
李莉薇點頭，“兇器是袁施幫我處理的，我還是太過懦弱，殺了人後心裡害怕不敢多待，在倉庫外等了好一會兒。袁施幫我收拾殘局，帶上屍體去梨園村，這是我們計劃中的一部分，只留血跡故弄玄虛，等警方查到我的血跡，在發現蘇馨屍體的前提下，大機率會聯想到我也已經遇害。袁施為了讓倉庫裡的血跡儘早被發現，他了解到徐家村人的習慣，特意加了一把新鎖。之後他便帶著我和蘇馨的屍體來到梨園村……”
說到此處，李莉薇秀眉微擰，目光下移，瞳孔輕微顫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沈紓略一抬頭，目光從她眉眼間走過，立刻追著問道:“之後發生了什麼？”
“之後……”李莉薇美眸中透出兩分困惑，“我和袁施進入那戶人家後，他把蘇馨的屍體放到沙發上，卻沒有按原定計劃繼續進行。”
“哦？”
李莉薇眼中的困惑不像假的，隨著回憶的深入，她的眉頭越擰越緊，“我們原本商定好，把屍體直接丟在屋子裡就走，等過幾天再找藉口讓戶主發現屍體，但是到了梨園村後，他便不同意這麼做了。”
沈紓說道：“他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而他的想法就是我們看到的現場，對嗎？”
李莉薇輕輕點頭，“他的做法很瘋狂，我無法理解，但是想到他一個人沉著冷靜地替我處理屍體，我想他或許也沒表現出來的那麼懦弱單純。”
沈紓垂眸。
在先前的案情分析會上，黎青曾提出過一個想法，她說兇手讓蘇馨的裸/體出現在大家面前，是想展示真實的蘇馨，一個沒有外包裝的蘇馨。
如今看來，這倒是符合袁施的心境，從這個舉動中也能看出來，袁施的外包裝還沒卸下。
之後的情況和大家想的一樣，李莉薇故意在梨園村留下自己的血跡，本人則藏在安全隱蔽的地方，靠袁施生活。袁施兩天沒聯絡李莉薇，李莉薇便知道事情已經暴露，再三思量下，她選擇投案自首。
“最後一個問題，在你們作案過程中，幾乎躲避的所有監控探頭，你們是如何得知探頭具體位置的？”
李莉薇搖搖頭，“這個我不清楚，這些是袁施負責的部分，倉庫和梨園村也是他找到的，這……不影響最終結果吧？”
沈紓派人帶李莉薇指認現場，她所說的一切都與現場留下的痕跡相符，現在，被審訊的人變成袁施。
在得知李莉薇投案自首後，他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長時間的沉默著。
觀察室內的甄小夕則同黎青感嘆愛情的偉大，“殺人可是重罪，袁施居然願意替李莉薇頂罪，而李莉薇呢，又不願拋棄袁施，他倆的感情真讓人羨慕。”
“羨慕？”
“你不想擁有這樣的愛情嗎？全心全意愛著彼此，甚至願意為對方奉獻出一切。”甄小夕朝黎青狡黠一笑，“其實沈隊在我心裡也是這種人。”
黎青的笑容卻很古怪，“李莉薇和袁施……是情侶嗎？”
甄小夕一怔，在他們二人的供述中，似乎從未提到情侶一詞，只是他們之間聯絡緊密，甄小夕想當然認為他們二人有情。
“應該是對對方有好感吧，不然為什麼要為了彼此來認罪？”
聞言，黎青勾了勾唇，眼底卻沒有笑意。
“她說的是假話，”機械的男聲從音響裡傳來，“殺人的人是我，不是她，作案細節我也已經交代過了，你們有證據說是她殺的人嗎！”
黎青聽到沈紓說:“那麼，你有證據證明殺人的是你嗎？”
黎青偏了偏頭，看向沈紓。
沈紓還和往常一樣冷靜，好像沒有任何事能撥動他的心絃。看著沈紓平緩的眉眼，黎青抿緊唇，嗤笑一聲。
袁施的聲音更加急切，“所有環節我都參與了，你說的兇器就在薇薇藏身的家裡，上面有我的指紋，我現在就去找！”
“已經找到了，”沈紓說，“上面有你和李莉薇的指紋。”
“對……她幫我拿了一下刀，”袁施擰緊眉頭，“只是把到遞給我而已，沒有別的。”
“她的指紋在刀柄最內側，只是遞給你而已？”
“沒人規定拿刀不能靠裡拿吧！”
“指尖方向與刀尖方向一致，她遞給你時，用刀尖衝著你？”
袁施額頭冒出虛汗，“她、她只是太緊張了，沒注意這些細節罷了。總之，你們沒有證據，就不能亂說話！”
觀察室內的辛成低罵一聲，“這他媽的是要完蛋。”
黎青亦沉默不語。
甄小夕迷茫道：“辛隊，怎麼了？”
“還不明白嗎？現在我們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到底是誰做的，很有可能無法給他們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