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留在支隊的小張很快將唐一凡案的相關資料傳來，資料顯示，唐一凡在十五歲升入初三那年遇害，已經是六年前的事。唐一凡放學後正常走在街上，迎面走來身高近一米八的大漢，目光呆板詭異，手持一把大型號的菜刀。行人紛紛躲避，但也沒有人想到這把刀真的會起到作用。

唐一凡甚至不認為對方是來找自己的，根據現場遺留的痕跡來看，唐一凡沒有任何躲避的跡象。直面劉先勇的菜刀。

劉先勇下手極重，用血流成河描繪也不為過，唐一凡當即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周圍人都被這一幕嚇傻，他們看著不管不顧的劉先勇，沒人敢上前阻止。唐一凡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血流不止，臉上很快失去生機。

幸好還有人記得報案、叫救護車，救護車趕到時劉先勇已經揚長而去，兩天後唐一凡離世，劉先勇被抓。

因為精神病這道保命符，劉先勇只是失去人身自由。

黎青三人圍在樹下，看著小張傳來的資料，甄小夕說道：“在初中門口發生這種事，真可怕，不光是看到這一幕的同學，恐怕連蘇馨都要留下心理陰影了吧？”

“資料上說，案發後學校統一給學生做了心理輔導，情況還不算糟糕。”黎青指著劉先勇的名字說道，“不過劉先勇姓劉，蘇馨卻姓蘇？”

“鄔文淇說過，蘇馨的養母蘇瑜是迫不得已嫁給劉先勇，兩家人當初說好了，劉先勇算是入贅，所以蘇馨跟蘇瑜的姓。”沈紓解釋道。

“當初主導換孩子的也是蘇瑜吧？”

“對，劉先勇對此不知情，是蘇瑜自己做的。”

黎青說：“看來她會是個強勢的人。”

沈紓看了眼周圍低矮的房子，說：“蘇瑜是什麼樣的人，一會兒就知道了，節約時間，甄小夕去附近打聽打聽蘇家的事，我和黎青直接去蘇瑜家。”

甄小夕點點頭。

五分鐘後，沈紓和黎青坐到了蘇家的客廳裡。

與破舊的樓房牆壁相同，蘇家內部的裝潢也十分落魄，白色的牆壁已被黑色汙垢佔滿，本該亮堂堂的客廳死氣沉沉。陳舊的木製茶几上堆滿雜物，沙發已經壞了兩個腿，坐上去嘎吱直響，但還在勉強使用。

黎青進屋後的第一感覺便是，這個家與蘇馨格格不入。

蘇馨不僅容貌靚麗，從她留在宿舍的物品來看，她的生活水準並不低。用的手機是3000元的，有平板電腦和智慧手錶，她應該生活在小康家庭裡。可真正的蘇家，混亂骯髒，不堪入目。

“你們坐。”蘇瑜僵硬地招待三人。

不知是她失去女兒心情不好，還是一貫如此，她的臉上始終沒有笑容。她的反應很奇怪，既不想鄔文淇那般崩潰，也不像個普通正常人，她只是保持著僵硬的表情，直勾勾地盯著某一處，心思不在黎青幾人身上。

蘇瑜直接在三人對面坐下，“找到犯人了嗎？”

“還沒有，”黎青仔細留意著她表情，“我們今天來是想了解一下情況，蘇馨平時都與誰來往密切，人際關係如何？”

蘇瑜嘴角下撇，對這個問題表現出明顯的反感，“馨馨心細體貼，人際關係還用說？她的朋友很多，有的時候我都分不清她說的到底是哪個朋友，不可能得罪誰。”

“您呢，您和您先生，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

蘇瑜摸了下頭髮，微低頭，說道：“我先生那副模樣，怎麼可能得罪人，我平時也不怎麼和鄰居接觸，沒機會得罪他們。”

黎青看了眼沈紓，接著說道：“可我聽說，六年前蘇馨的初中曾發生過一起案子，您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嗎？”

從方才的對話中，看得出蘇瑜對警方的辦案流程有一定了解，她一定明白，唐一凡的案子是瞞不過警方的，所以黎青故意這樣問。

蘇瑜的神色果真有些許慌張，“這、這……清楚，清楚是清楚，但是……同志，這是劉先勇造的孽，和馨馨有啥關係啊？”

黎青斂起笑意，冷色道：“有沒有關係由我們判斷，你說說案子具體的情況吧，我們懷疑蘇馨的案子與唐國榮有關。”

“唐國榮？”蘇瑜懵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孃的他敢報復？！”

“冷靜！”甄小夕催促道，“說說唐一凡的案子。”

黎青和甄小夕的幾番威嚇再加上唐一凡的案子，總算讓蘇瑜的強硬的態度軟了下來，她惶恐地點了兩下頭，接著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先勇雖然精神有問題，但那幾年一直很老實，不然我也不能一直跟著他，你們可能不知道，當初我是被逼著嫁給他的。我早就想好了，我爹媽想要錢，就把錢給他們，我可是要離婚的。但是結婚以後，我發現情況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先勇有正常的時候，正常時還很溫柔。他雖然神志不清的時候居多，但那會兒的他跟幾歲的孩子差不多，總是乖乖地待在我身邊，慢慢的我就習慣了，沒再想著離婚的事。先勇突然發瘋去砍人……我是真的想不通，唐一凡雖然是馨馨的同學，但他們平時交往不多，案發前我根本不知道有唐一凡這個人，先勇到底為啥要殺他呢？”

“案發後你問過他了嗎？”

“問過，警察也問過，他什麼都不說，狀態也不好，最近幾年才稍微強了點兒。”

黎青又問：“他以前有過攻擊人的行為嗎？”

“絕對沒有，”蘇瑜發誓道，“我敢以人格擔保，要是有，我也不能一直跟著他，我可不是會受氣的性格。”

“按照你的說法，劉先勇是在沒有任何前提的情況下攻擊了唐一凡？”

“絕對是。”

*

從蘇家離開已經是一個小時後，這期間甄小夕也得到了些資訊。按照鄰居們的說法，蘇家並不是本小區的人，他們是後來租的房子，蘇瑜不喜歡說話，他們和蘇瑜、劉先勇交往不多，反而更熟悉蘇馨。

蘇馨就是他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因為知道劉先勇的情況，他們還經常關照蘇馨，和蘇馨很熟悉。

聽到蘇馨失蹤的訊息後，他們眼中的焦急不是裝出來的。

將資訊歸納到一起後，趁著沈紓在看資訊，甄小夕把黎青拉到一旁，“我給你發的資訊你沒看嗎？”

黎青掏出手機檢視，“剛才一直沒有時間看手機。”

“我真的覺得你和沈隊很不對勁誒，他總是把你帶在身邊，我覺得你倆有些曖昧……”

甄小夕發來的資訊就是她現在正在黎青耳邊解釋的話，黎青耳根微紅，一邊琢磨著如何敷衍過這個話題，一邊點開未讀資訊。

最上面的一條資訊是彩信，一個小時前發來的，是一張圖片。

黎青手指微頓，擰眉點開照片，一箇中年男人的證件照跳了出來。

黎青尖叫一聲，丟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