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徇爛白晝，漫長黑夜
新一次的比賽，是在A市主城平川賽區的新科技會館舉行。
會館裡人山人海，四面掛著巨幅橫屏，投影在上面的比賽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
不同於之前的海選賽，城市爭霸賽初賽和複賽，一旦進入了城市爭霸賽的決賽後，場館地址發生改變，而且贊助商的數量會變多。
這裡的賽事都是現場直播，畢竟有巨大的場地和激烈的比賽，足以支撐得起來現場的氛圍。
臺下的觀眾席上，裡三層外三層。坐在一個前排的年輕女孩臉上染著三道黑色的橫槓，畫了VIC的標誌，手裡舉著VIC的應援牌，手裡拿了一個直播器，正對著直播器擺出甜甜的笑容。
這裡的觀眾席都劃分了區域，這邊聚集著VIC的粉絲。之前蕾拉提議的直播在這裡獲得了良好的反響，完美時刻作為一個競技類遊戲，男性愛好者比女性愛好者要多很多。但今晚，坐在VIC粉絲席的女粉絲顯然比其他的區域多得多。
也難怪金中紫總是調侃，蘇之華一個人的顏就足以比他們的比賽更吸引人。
場上還沒有輪到VIC的比賽，旁邊一個拿著應援棒的女孩子側過臉，有些無奈地問道：“CC小彤，聽說VIC拒絕你了，你怎麼還來給VIC應援？”
她扁了扁嘴，有些鬱悶地說道：“還拉上我啊，今晚我本來該出去約會的。”
CC小彤坐在旁邊，她看著手機螢幕直播間上自己精緻美麗的臉，那三道黑色的橫槓顯得自己清純俏皮，下面彈幕清一色的求觀眾席偶遇。
人山人海里，呼聲如潮水湧動。
她正在直播，如果開了聲音，聽起來實在嘈雜。CC小彤調了音量，側過頭看著旁邊的朋友，撅了噘嘴，說道：“怎麼了，拒絕我就拒絕我了，還不許我來看她們的比賽啊！”
旁邊的朋友欲言又止，想了又想，還是抱怨道：“可他們拂了你的面子，你好歹也是個百萬粉絲的大主播，你都這麼自降身價了，他們還不肯見好就收。”
CC小彤擺弄著攝像頭，有些不高興地說道：“他們不錄我，是他們的損失。我今天來，也不是看什麼比賽，我主要是為了看領隊。”
旁邊的女孩子還想在說什麼，CC小彤卻忽然低呼了一聲，捂住了嘴，回頭望了一眼。
她慌慌張張地看了一眼，將攝像頭悄悄地挪了一個方向，湊到自己朋友耳邊緊張而激動地說道：“天吶，你看那個人，是不是容喬！”
她的朋友連忙轉過頭去看，被CC小彤猛地拉了一把，這才反應過來，裝作無意地往後瞟了瞟。
隔著幾個位置，有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年輕女子，渾身上下打扮得極為嚴實，旁邊坐著的，似乎是助理和保安。
幾個助理也打扮得嚴嚴實實，將她護在中間。
就只有那雙眼睛，美麗，高傲，極具有辨識度，幾乎讓人一見難忘。
CC小彤激動地關掉直播，開啟錄影，將攝像頭悄悄地調轉了個方向，朝著容喬轉了過去，旁邊的朋友也極為高興地小聲道：“天吶，竟然是大明星容喬！看那雙眼睛，我敢打賭她絕對比電視上看到的還漂亮！”
CC小彤在唇邊比了個手勢，壓低聲音說道：“別大聲，人家便裝出來，肯定就是不想讓人認出她來，你要是讓人家聽到了，指不定又要走了。”
旁邊的女孩連忙噤了聲，繼而又偷偷摸摸地回頭望了一眼，聲音掩不住的高興：“沒想到容喬竟然會看完美時刻的比賽！而且她還坐在我們VIC的觀眾席上，天吶，簡直跟做夢一樣！”
CC小彤撇了她一眼，眉梢眼角也是笑意：“瞧你那副沒出息的樣子。我可也是個大主播，怎麼沒見你這麼高興？”
旁邊女孩子也開啟手機，悄悄地準備錄屏。
CC小彤正看著錄影裡的容喬，沒想到她卻突然站了起來。
她一時做賊心虛，以為是被容喬發現了，連忙將手機放下來，裝作正在玩手機。
等了半響，左右沒見人來提醒自己收起手機，CC小彤當即轉過頭去，卻只看到容喬起了身，從觀眾席上下了去，沿著前面的空列處，去了後臺。
一個女助理跟著過了去，幾個助理倒是沒跟著，似乎覺得容喬包裹地得這麼嚴實，應該沒有人能認出她來。
旁邊的女孩放下手機，用胳膊肘捅了捅CC小彤：“容喬是去上廁所了嗎？”
CC小彤搖搖頭：“廁所在相反的方向，那個方向是比賽會館的後臺，她……應該是朝著選手休息區去了。”
旁邊那個女孩子詫異地說道：“選手休息區？她去幹什麼？容喬還打完美時刻嗎？”
接下來的比賽，似乎該是VIC對戰SCD。
現在在選手休息區的，要麼是蘇之華的隊伍，不然就是SCD。
難道……容喬跟蘇之華有關係？
這個念頭一跳出來，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蘇之華雖然長得帥氣，溫和爾雅，但總歸只是一個小小的電競領隊，沒錢沒勢的，不至於讓一個大明星去看他吧？
CC小彤心裡忽然生出來一股莫名的煩躁，她拉著旁邊的朋友站起身，說道：“別問那麼多了，咱們也去看看吧？指不定還能要到一張簽名呢？”
她的朋友一臉茫然道：“什麼啊？小彤，你不是剛剛才說，人家肯定不想被認出來嗎？”
CC小彤擰了擰眉頭，不由分說道：“我也沒讓你認出她來啊，我們只是走近一點看一看，就好了。”
休息室裡，聚光燈下，阮秋詞正趴在休息。
蘇之華走到她的身側來，將一臺蒸汽眼罩機遞給她，說道：“還有三十分鐘，夠敷一次了。”
旁邊金中紫伸手過來拿，嘴裡還在唸道：“蘇隊你這就可偏心了，也不給我們這些老隊員先發兩臺。”
旁邊大表哥笑罵道：“隊裡面什麼時候發福利會少了你？一個蒸汽眼罩，有啥好偏心的。”
說罷，伸手朝蘇之華說道：“蘇隊，來給我遞兩張。”
旁邊小紅帽正在閉目養神，蘇之華彎腰從箱子裡拿起一包眼罩，準確無誤地扔到他的懷裡：“試試？”
阮秋詞還是第一次試用這種蒸汽眼罩機，手裡拿著機器，翻來覆去看了半響。
以往倒是用過蒸汽眼罩，但那都是單片裝，用完作廢。手裡的蒸汽眼罩機拿起來不怎麼重，純白色，渾然一體，有點像VR眼鏡。
但又看不到什麼開關的地方。
以往在夏老闆的網咖裡，她只是聽說，沒怎麼用過。
她坐在椅子上，轉過身，朝著蘇之華問道：“這個怎麼用？”
旁邊幾個人也看著渾然一體，機身純白的蒸汽眼罩機一臉懵。
蘇之華走到阮秋詞的身側，將她手裡的蒸汽眼罩機拿過來，說道：“閉上眼睛。”
阮秋詞聽話的閉上眼睛。
蘇之華剛想替她戴上眼罩，但又發現她鬢邊的頭髮有些長了，便伸手將她的頭髮別在而後。
青絲滑過指尖，令人流連而心生溫柔的順滑。
他的心尖一顫，但還是收回手，看著阮秋詞乖乖閉上眼睛的臉。
哭了幾天，眼睛腫得不像話。
即便是從那天她告別高子涵，徹底解決了往事之後再沒哭過，她的眼睛也一直紅腫著。
當斷則斷，儘管流了那麼多淚，但看得出來，她對高子涵已經徹底沒有了留戀。
蘇之華將眼罩機戴在她的頭上，手指按在她的頭上，慢慢地說道：“從我哥的公司裡順手撈的，你們試試好用不，要是好用，那我就不用還回去了。”
說罷，他說道：“這是智慧電器，會根據你的頭部大小自動調整舒適度。你睜開眼睛看看，是不是能看到一個螢幕？上面有不同的選擇和選項，這裡面有自動捕捉眼球視線的晶片，如果你想要發出什麼指令，只要眨兩下眼睛就好。定時，溫度，按摩，都是由視線來確定。”
他話音剛落，金中紫便一聲驚歎：“哇，還真是視線定位，我就盯著定時十分鐘，眨了兩下眼睛，它就發出了定時十分鐘的語音提醒。”
蘇之華笑了笑，直起身。他一隻手按在阮秋詞背後的椅子上，一隻手輕輕地抬起阮秋詞的眼罩，隔著一層純白的瓷器外殼問道：“好用嗎？”
阮秋詞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說道：“啊，是挺好用的。但是要怎麼摘下來呢？我在這裡面，除了螢幕什麼都看不見了。”
蘇之華沒多想，握住她下意識亂抓的手，阮秋詞有些慌亂的心霎時間便定了下來。
她沒有掙扎，任由蘇之華握住自己的手，信任與溫暖在雙手間傳遞。蘇之華溫和地說道：“我在這裡，別亂動，你看上面是不是有一個全息投影？它可以把這眼罩外面的真實情況投影到機器裡，這樣的話，你就……”
“你就什麼？”
蘇之華的話沒說完，便有推門聲伴著清冷憤恨的女聲傳了進來。
蘇之華直起身，阮秋詞尚在眼罩裡，她握著蘇之華的手，抬起頭看著他的方向，一臉茫然，但是又看不到外面是個什麼情況。
其他人也是紛紛轉向門口，腦袋上套著白色的機器，看起來分外滑稽。
金中紫最先嘀咕道：“這好像是容喬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