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責任和權利同等
蘇之華走出房間,輕輕地合上門,臉上的表情漸漸冷了下來。
蕾拉從樓下走上來,迎面看到他,觸及他臉上的表情,愣了一下。
蘇之華一向是溫和有禮,疏離微笑的模樣,現如今這樣冷淡的表情,倒是少見。
一剎那,倒是有點和蘇亦承相似了。
蕾拉蹙起眉,看了一眼旁邊虛掩著的門,繼而看向蘇之華,問道:“小詞怎麼樣了?”
蘇之華用眼神示意她跟自己下去,說道:“還是那個樣子,別去打擾她了。”
蕾拉臉上神情有些嚴峻,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可是接下來的城市爭霸決賽怎麼辦?”
蘇之華沿著樓梯下去,臉上神情冷淡,語氣不容置疑:“明天小詞還是作為VIC隊員出賽。”
蕾拉愣了一下,繼而果斷拒絕道:“不行,她這個狀態,去了根本不行!”
她跟著蘇之華的腳步,一面走下樓,心裡有些生氣,聲音稍微放大了些:“蘇少,從一開始我就說過,這個新人不知根不知底,就算有天賦,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培養起來的。事到如今,她又鬧出這些么蛾子,贊助商那邊我們已經很難交代了。如果後天小詞還是這個狀態,輸了比賽,我們今年就跟全國決賽失之交臂,又要再白耗一年時間!”
蘇之華平靜道:“那你想怎麼辦?找新人嗎?蕾拉,現在這種情況,我們只能相信小詞了。”
蕾拉胸口一起一伏,蘇之華走下樓梯,樓下人都還在,夏顧也抬起頭來看他,顯然是聽到了剛剛蕾拉和他的爭執。
蕾拉皺起眉頭,一副不容置疑的神色說道:“找別人來代替!我剛剛已經問過了其他隊員的意見,大家都支援我們找別的選手來替代小詞,在此期間,我們可以以隊員替換的理由申請比賽後延。”
蘇之華看了她一眼,繼而目光掃了過去,落到夏顧臉上的時候,夏顧聳了聳肩膀,示意自己沒有參與其中。
小紅帽沉著臉,大表哥和金中紫則是一臉心虛無奈。
蘇之華看了一眼蕾拉,後者臉色冰冷,毫不示弱地看著他。
一時間,客廳裡的氣氛無比壓抑。
蘇之華臉色平靜,問道:“你們想找誰來做替補?”
金中紫以為蘇之華的想法動搖了,連忙補充道:“就CC小彤,前幾天夏老闆代替小詞出戰,她就來問了小詞的事情。聽到小詞受傷了,她就提議說願意來我們VIC當替補,而且薪資只要這個數。”
金中紫的頭髮還沒來得及染回金色,黑髮裡立著一簇紫色,他伸出手來比劃了幾個指頭,一副撿到了寶的表情:“這個CC小彤肯拿這個價位,是真的給面子,蘇隊我們……”
蘇之華冷笑了一聲,他的話語便斷在了喉嚨裡,整個房間像是驟然降了溫。
蕾拉的眉頭擰得緊緊地,蘇之華撇了她一眼,剛剛的冷厲神色轉瞬又消失,只是不冷不淡地說道:“我不同意。”
金中紫愣了一下,蕾拉臉色嚴肅地說道:“蘇隊,我知道你做事的時候從不莽撞,我也相信你有這樣做的理由,但是蘇隊,你未免太信任這麼一個新人了。論資質,論天賦,比小詞厲害的人多了去。”
蘇之華走到一側沙發上,挨在金中紫旁邊,金中紫連忙挪了位置,給他騰了些空間,拉開些距離。
他坐在沙發上,雖然坐著,但氣場卻是比蕾拉壓過一頭。
蘇之華看著蕾拉,聲音平靜而冷淡:“我說了,我不同意。”
誰都知道,蘇之華雖然溫和,但是拒絕人的時候,從來不會有餘地。
誰都沒辦法左右他的決定和思想。
一時間,氣氛徹底緊張了起來。
蕾拉精緻的臉上出現了憤怒的神情,半響,她氣得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說道:“一個連自己私生活都管不好的選手,有什麼資格做VIC的隊員?”
蘇之華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道:“蕾拉,我的私生活也很混亂。”
到現在,容喬還在隔三差五地找他,來VIC看他。
婉拒也好,不留情面也罷,容喬端著架子,裝作聽不到這些話,依舊熱情不減地來菱湖別墅與他“偶遇”。
或許只要他還沒有重新開始下一段戀情,她就會覺得自己這個前男友心裡依然有她。
女人是既天真又現實的動物。
蕾拉被他這句話氣得給笑了起來,她反問道:“你混亂?拜託,蘇先生,你已經不近女色兩年多了,能跟新人比嗎?搞出綁架案,害得你受傷,耽擱我們VIC的原有計劃,你還要袒護她嗎?”
旁邊金中紫渾身一震,悄悄捅了捅旁邊的大表哥一下,偷偷說道:“看不出來啊,蘇隊這樣風流倜儻的帥哥竟然都有兩年空窗期,這麼久沒碰過妹子了。”
大表哥小心翼翼地回了個臥槽的口型。
蘇之華皺起眉頭,半響才有些不悅地說道:“蕾拉,小詞是我們的隊員,是受害人,請注意你的措辭。”
蕾拉被他這句打斷給噎住了,細細一想,小詞的確是受害人。她心頭大半鬱氣消了些,卻還是搖頭說道:“受害者又怎麼樣?不是說幕後主使是她男朋友麼?到底還是她惹出的事情。”
旁邊夏顧砸吧砸吧嘴,他想起那天阮秋詞早上遲到,他給阮秋詞留下的緊急聯絡人號碼打電話,結果卻是聽到了小詞的男朋友和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夏顧不由得搖頭,自言自語道:“這關係可真夠混亂的。”
說罷,他覺得頭皮一麻,一抬頭,果然是蘇之華在盯著自己。
看著蘇之華冷淡的目光,夏顧只覺得肩上彷彿扛了一座泰山,連忙擺手:“我什麼都沒說。”
蘇之華收回目光,落到了蕾拉的身上,看著蕾拉緊蹙的眉頭,半響才說道:“蕾拉,VIC不是單靠一個人支撐起來的,如果我們作為一個團隊,不能在出現緊急情況時一起團結渡過難關,給面臨危機的隊員包容和關懷,而是一旦出現了問題就開除替換,那麼我們每一個在VIC的人都待不長。”
說罷,他看向其他人,小紅帽憋著氣,半響才附聲應和道:“是,蕾拉老師,小詞的確是個努力的新人。感情上的事情,再大也不會鬧出人命。我相信小詞是個聰明人,她總是想想得開的。”
蕾拉看著小紅帽,倒是有些意外:“我知道我們也該幫助小詞一起渡過難關,但是現如今,比賽迫在眉睫,萬一她不能調整好狀態呢?”
她是女人,曾經在情愛中浮沉,也受過情傷,知道那滋味不好受。沒有十天半個月,怎麼能調整到最佳狀態呢?
此話一出,其他幾個人也沉默了。
夏顧看著蕾拉臉上的神情,繼而又看向蘇之華,想了又想,抬手道:“其實我有個建議。”
話音未落,蘇之華轉過頭去,問道:“什麼建議?”
蕾拉也是異口同聲說道:“什麼建議,你說來聽聽。”
夏顧看著他們倆,有些糾結道:“其實CC小彤來做替補也可以,大不了,我們可以保留小詞的VIC隊員身份,不開除她,等她狀態恢復的好了,再讓她成為正式隊員,參加比賽,不是?”
聽到這個建議,蘇之華一臉顯而易見地失望。
旁邊蕾拉愣了一下,又好笑又好氣地說道:“你知道替補隊員的意思是什麼嗎?一旦替補隊員上位,就代表被替補的隊員只能退役。你讓CC小彤來了之後,小詞就不可能再是我們VIC的正式隊員了。以後的比賽,她就是過去的退役隊員,就不能再參加了。”
夏顧一臉茫然,哦了一聲,說道:“有這一說嗎?那我怎麼不知道?之前我也替了小詞出場啊!”
蕾拉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是沒有關心過完美時刻的比賽規程嗎?在城市爭霸賽初賽階段,因為海選的範圍太廣,所以對選手的身份不限。但是一旦進入城市爭霸賽決賽後,一切都要按照登記在案的正式隊員身份來進行。”
夏顧拍了拍腦門,尷尬地說道:“你這樣一說,好像的確是有這個規定。不過,我實在是幫不了你們了。等到正式比賽,我也沒辦法跟上你們的節奏。畢竟我是業餘的,水平也就在那兒了。”
蘇之華拍了拍夏顧的肩膀,點頭道:“你已經幫了大忙了。”
夏顧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苦笑著說道:“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應該的。”
蕾拉卻是咳嗽了一聲,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說道:“現在我們糾結的不是之前的比賽,或是什麼比賽章程,而是後天的比賽,我們VIC的輔助到底該是誰。”
蘇之華看著蕾拉,繼而環視了其他人,說道:“我堅持我的意見,我選擇相信小詞,相信VIC的隊友。”
大表哥和金中紫有些猶豫,小紅帽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我支援蘇隊的想法。”
蘇之華看了他一眼,小紅帽本來是沉默寡言的人,此刻又難得的加上了一句:“除了小詞外,短期裡再找不出來一個人,能適應大表哥的節奏了。”
旁邊大表哥小聲嘀咕道:“我怎麼不知道?”
他被小紅帽瞪了一眼,訥訥地閉了嘴。
蘇之華看著蕾拉,點頭道:“於情於理,我們都應該堅持讓小詞繼續我們VIC正式隊員的位置。蕾拉,你也是個明白人,這個事情,就這樣定下吧。”
蕾拉踟躕許久,看著蘇之華。
他一向溫和,彬彬有禮,但骨子裡最是疏離冷淡。
她很不明白為什麼蘇之華會對這個新人這樣看重。
就算今天站在阮秋詞位置上的人是曾經的第一AD飛天鼠,她也沒有信心能掌控全域性,尤其是在隊員受了情傷尚未恢復的時候。
但蘇之華這樣的態度,似乎對阮秋詞是百分之百的信任。這樣堅定而溫和的肯定,幾乎讓自己也生出一種想要放手一搏的衝動。
但蕾拉畢竟是蕾拉。
她在這個圈子裡浮浮沉沉這麼多年,知道做決定的時候,需要思慮再三。
蕾拉抿了抿唇,垂下眼簾思慮了片刻,繼而抬起來時,眼裡鋒芒更甚,淡淡道:“蘇隊你這樣堅持己見,那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樓上,微微抬起頭,頸脖纖細白皙,彷彿一隻高傲的天鵝,平靜地說道:“如果蘇隊你今晚12點之前能讓阮秋詞來見我,並且跟我許下一定取勝的保證,我就採納你的意見。”
蘇之華沒想到她會這樣說,思慮了片刻,點了點頭,很是自然地說道:“沒問題。”
蕾拉這才鬆了口氣,但心頭隱隱約約又浮上一些擔憂。她既希望阮秋詞能儘快恢復狀態參賽,但又不滿她因為自己的私事影響比賽,與其找這樣一位相當於定時炸彈,緋聞纏身的隊員,還不如找一個知根知底的新隊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