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忙中偷閒
從督造坊一路回城，孟瑤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暢。
連帶著京城悶熱的夏風，吹在身上都散去了幾分燥意。
裴清舒的話猶在耳畔。
她篤定地告訴孟瑤，那種集鐵甲防禦與火器轟炸於一體的攻城車輛，在千年之後的那個世界，早已是縱橫沙場的“陸戰之王”。
它還有一個響亮的、極具金石之氣的名號——“坦克”。
雖然裴清舒也坦言，受限於她目前的能力，還無法複製出千年後那般精細至極的鐵甲神物與恐怖的打擊精度。
但對於孟瑤當前攻城的需要而言，只要能解決重型炮火的熔鑄與火藥的配比，便已經足夠。
有了火銃的改造研發先例。
再加上督造坊如今充足的錢、人、資源，裴清舒有信心在年底前，折騰出這尊鋼鐵巨獸的雛形。
對孟瑤而言，這無疑是破局的強心劑。
因為這場戰事，等不了太久了。
……
傍晚，悶熱的暑氣總算散去了些。
孟瑤突發奇想，讓人把晚膳擺在琅玕\\居的院子裡。
楚墨淵前些日子派人在院子裡闢出一個小水潭，後面擺上七輪扇。
扇葉舞動時便能帶動水汽，送來輕薄的涼意。
在這樣的環境裡用膳，既舒暢，又清爽。
齊嬤嬤算著時辰，喜滋滋地領著小宮女，給孟瑤送來了她白日裡在小廚房新研製的燉湯。
孟瑤正驚訝間，楚墨淵就回來了。
他一進院子，感受到的便是濃郁到極致、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
即便身為太子、吃慣了山珍海味。
他的腳步也不由得微微一頓，整個人被香迷糊了。
“阿瑤在吃什麼？”楚墨淵問。
“齊嬤嬤送來的雞湯。”孟瑤正忙著盛在碗裡。
“哎哎哎，小姐！讓奴婢來，別燙著你！”齊嬤嬤連忙阻止，搶過孟瑤手中的湯勺。
楚墨淵好奇，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這雞湯怎麼與以往大不相同？聞起來就讓人慾罷不能。”
孟瑤身邊的這些從宋家帶來的老人，早已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太子府。
齊嬤嬤見太子親自過問，臉上笑得滿是褶子，倒也不見半點尋常奴僕的戰戰兢兢與約束：
“殿下這鼻子可真靈，今日這湯也是託了宋家表少爺的福。前兩日從百越回來的商隊進了京，帶回來了好多奴婢見都沒見過的稀奇香料和野生菌菇。”
“奴婢瞧著稀罕，琢磨著殿下和小姐這陣子忙得不可開交，許久沒有好好用膳了，便挑了幾樣加在雞湯裡……太子殿下快趁熱嚐嚐。”
齊嬤嬤一邊唸叨著，手上的動作卻利落得緊。
不過眨眼功夫，兩碗香氣撲鼻的雞湯便盛好。
一碗，自然是體貼地擺到了孟瑤面前。
另一碗，則呈給了楚墨淵。
雞湯滾熱，入口卻鮮美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熱湯順著喉嚨一路滑進腹中，熨帖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果然好喝！齊嬤嬤這廚藝可越發精進了。”孟瑤一雙鳳眸彎成了月牙兒，連頰畔的笑渦都深了幾分。
“慢點慢點，還有呢。”齊嬤嬤見自家主子喜歡，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忙不迭又盛了一碗，“小姐喜歡就好，奴婢從商隊買了不少香料和菌菇，明日再讓人去市面上尋些新鮮鵪鶉來，換個做法再給小姐補補。”
孟瑤接過湯碗，眼波流轉間輕聲吩咐道：“嬤嬤，這湯燉得多，我和殿下用不了多少，你也一起用些。再分出一些給琳琅和瑾瑤她們嚐嚐。對了，青鸞和阿紫那邊，還有隔壁郡主府的源叔和宋嬤嬤，都別漏了。”
齊嬤嬤笑得合不攏嘴：“小姐放心，奴婢方才在膳房已經嘗過了，琳琅和瑾瑤那邊也已經送去了。明日一早奴婢就回隔壁郡主府一趟，給宋管家他們也煮上一份。”
“那就好。”
孟瑤說完，剛一低頭，碗中便多了一塊肉。
楚墨淵慢條斯理地收回筷子：“別隻顧著喝湯，這肉也已經燉得軟爛，齊嬤嬤的手藝，御膳房已經比不上了。”
“殿下謬讚，奴婢可不敢領功，到底是新增了這些香料所致。殿下若是滿意，奴婢準備一份配方料子給御膳房送去，讓陛下和後宮的娘娘們也嚐嚐。”
“如此甚好。”楚墨淵點頭。
這邊的人邊吃邊聊。
而守在琅玕\\居院門口的路甲，只能吞了吞口水。
他吸著鼻子，拼命感受空氣中殘留的雞湯香氣。
然後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可太子殿下此時正沉浸在美食之中，連個眼尾的餘光都沒捨得施捨給他。
委屈，說不出的委屈。
瞧瞧人家太子妃，連住在隔壁郡主府的人，她都記掛著讓人去送吃食。
可他呢？就在自家殿下眼皮底下。
他也好想吃。
他雖然沒有開口說話，但那點眼巴巴的心思，簡直就差寫在臉上了。
楚墨淵抬眸間，冷不丁的撞上自家暗衛滿是怨念的眼神。
可真出息了！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白瓷調羹，聲音聽不出喜怒：“瞧著天色尚早，你親自帶兩個人去西市走一趟，多采買些家禽、鵪鶉，直接給齊嬤嬤的膳房送去。”
路甲：“……”
沒有吃的，還要跑腿。
他神情懨懨。
但下一刻，就聽見楚墨淵猶如天籟般的聲音：“先去膳房吃點東西，再去採買。”
“是！屬下領命！”
前一刻還懨懨的路甲瞬間活了過來，他期盼地看著齊嬤嬤，“嬤嬤，膳房裡可還有……”
“有，鍋裡還溫著兩碗濃湯呢，”齊嬤嬤瞧著他滿眼期待的樣子，忍俊不禁。
於是，路甲跑得飛快。
只剩下一道殘影。
楚墨淵冷哼：“瞧他這點出息，好像從來沒吃飽過似的。”
“殿下說別人前，不如先瞧瞧自己。”孟瑤支著下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膳房定下的規矩，食不過三，殿下瞧瞧自己已經喝了第幾碗了？”
楚墨淵面頰微微泛紅，只當沒有聽見。
待夫妻二人吃飽，楚墨淵不動聲色地看了齊嬤嬤一眼。
後者立即會意，立即帶著院中服侍的宮人盡數退了出去，順手還掩上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門。
“今天去見了裴二？”
楚墨淵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