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那批貨沒有保住,好在他們二人平安。
丁清背上有一片燒傷,桑祺輕輕用手撫上他的傷痕,這是自己欠他的。
她拿著藥膏給他上藥,“我會讓她們全部還回來的,不管是誰。”
丁清淺笑,“我這也算因禍得福了。”
“我們現在,可是生死之交了。”他轉過頭來認真地說,桑祺拍了下他的肩,“我們一直都是生死之交來著。”
丁清爽朗的笑出了聲。
為了追查是誰縱的火,桑祺跑遍周邊的店鋪,詢問最近有沒有人最近大量購進猛火油,在店家提供的名單裡,她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桑祺不聲不響地回到府上,飛雪正在院中晾曬衣服。
“飛雪,原來是你啊。”
飛雪臉上閃過瞬間的驚慌,“六姨太,你說些什麼呢?”
“誰指使你的?哪個太太?”
飛雪臉上掛著笑,“我真的聽不明白。”
“不說是吧,行啊,那我就直接把證據交給老爺,你這麼忠心,想替她頂罪,無非也就是去條命,你也知道老爺的性子,一顆子彈的事兒。”
飛雪被桑祺的話嚇得渾身發抖,當即跪在地上扯著她褲腿,“六姨太,是,是三姨太讓我這麼做的,三姨太想要除掉大少爺,我也沒想到,那天在倉庫查驗的人會是你。”
“之前的毒也是她讓你下的?”
“是。三姨太對我有恩,是她把我從街上撿回來的。你們錦衣玉食的日子過慣了,哪在乎我們這種人的死活,她能給口吃的,就是莫大的恩情了。”
飛雪悲愴地說著,桑祺心亂如麻,這個府上的爭鬥從未停止過,外人看來一團和氣,內裡鬥得頭破血流。
桑祺衝到三姨太的房間內,三姨太正喂二少爺吃東西,見她怒氣衝衝的進來,嚇得不敢吱聲。
拿起桌上的燭臺就去燒三姨太,那女人手立刻被燎起一串水泡,燙得三姨太吱哇亂叫。
“原來你也知道疼啊?你有沒有想過,我若是被你活活燒死,會比這疼一百倍,一萬倍!”桑祺衝她吼到,眼睛漲鼓鼓的盯著她,還有丁清,如果不是他,她早就喪生在火海中了。
“人命在你眼中,就這麼賤嗎?”
“我只是想為我的雲和鋪路!我又有什麼錯?”三姨太嘶吼著回。
“我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熬到府中這個位置。你以為我就這麼下賤,甘心當人家姨太太,天天在府中鬥來鬥去,我也是讀過書的,我不比你們差!”
小孩兒被眼前的變故嚇得哇哇哭。
三姨太眼眶發紅,幾乎每一句話都是從喉中強行擠出來的。
“我老家災荒,我一個高小畢業的女娃子,三袋米啊,三袋米我家人就把我賣給老爺了。”她指著自己的胸口,一點一點控訴。
“他大我二十歲,我還要給他生孩子,我要,我要低眉順眼,我不能有情緒,我要百般討好,不懂事就是一頓毒打……”她的話語已經哽咽。
“我在府中熬過的苦,不比你的少!我懷著雲和的時候,多虧了大太太每日買通僕人在我羹湯裡下藥,孩子是生下來了,不過是個痴呆,我拿大太太沒辦法,誰讓她是老爺的妻子呢,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又算什麼東西?”
桑祺覺得心口堵著疼,她將手扶上桌子,被三姨太說的衝擊到整個人都有些發暈。
“醫生說雲和傷及大腦,治不好。我身為母親,當然要為他打算好一切。”她笑了笑,又接著說:“你以為我是瘋子是嗎?我告訴你,府中有個真正的瘋子,四、姨、太!”她靠近桑祺的耳邊,咬牙切齒的說。
桑祺猛然一驚,想起那天洗澡時的黑影,和那不寒而慄的慘叫聲。
“老爺為了討好本地的商賈,把她送過去給那幫人玩了三天,回來就瘋了。”
“嘖嘖,抬回來的時候,身上沒一處好肉,命是保住了,人瘋了,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因為我有云和,被送過去的就是我了,我是什麼,我是人家想丟就丟的東西!我還不如妓女!”
“我不是什麼三姨太,我是趙芳琴!我有名字的,我叫趙芳琴!”她狀若癲狂的又哭又笑,“你想要向老爺告我的狀,你儘管去吧,我既然能做得出這些事,自然也知道事情敗露是個什麼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