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章轉機
“寧方生,你這一世的轉機,不光在我身上,還在十二,在我哥,在我爹孃,也在沈業雲身上。”
這是衛東君一盞茶之前說過的話。
此刻,這些人都來了。
都在他面前。
寧方生眼眶一熱,剛想問一聲“元吉,你怎麼突然找過來”,一個黑影唰地從他眼前飛過。
“你……你們……你們……我……我……”
陳器恨不得抽了自己一嘴巴。
姓陳的,你腦子不靈光,舌頭也不靈光了嗎?
是打了結嗎?
冷靜!
給我冷靜!
陳器急得在原地打轉,就在門檻外的人以為這人瘋了的時候,他腳下一停,脫口而出。
“剛剛寧方生告訴我了一個秘密,現在我把這個秘密講給你們聽,你們最好要做好心理準備,否則,可能會像我一樣發瘋。”
曹金花:發瘋?我衛家大奶奶?怎麼可能!
衛承東:這小子是受了什麼刺激?
衛澤中:難不成,是這間陰宅的原因?
沈業雲:他們怎麼也不先問問我,為什麼突然找過來?
“這個秘密就是……”
隔著一道高高的門檻,陳器發抖的聲音響起。
從樹上的那道天雷打過的印跡,說到那盞孤燈;
從那盞孤燈,說到衛東君的鎮魂木;
從鎮魂木,又說到寧方生的夢境;
最後,又從夢境,說到了一世一世的輪迴。
他說得口乾舌燥,說得兩眼冒火,最後一個字落下,天地間,都消了音。
門檻外的五個人,沒有一個人有反應,都直勾勾地盯著他。
陳器被盯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剛要抖一抖,突然,曹金花捂著胸口,一屁股在門檻上坐了下來,話都說不出來。
衛澤中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都開始搖晃:“我頭昏,兒子,快,快扶我一把。”
衛承東嚇得趕緊伸手扶住。
親爹是扶住了,但自己腿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這一跪,親爹穩不住了,眼看又開始晃動,衛承東索性張開雙臂,死死地抱住了親爹的腰。
這下好了。
爹穩住了,他也穩住了。
“忠樹,忠樹?”
“馬住,馬住?”
沈業雲喊了四聲,沒人搭理,只有虛張聲勢地狠狠瞪了陳器一眼。
“……十二爺,下次說秘密前,能不能先給點提醒?”
提醒了啊。
還讓你們一個個的都做好心理準備。
誰知道,你們比我還不中用。
陳器委屈地撇撇嘴,兩行眼淚流下來,“沈東家,冤枉人是犯法的。”
天地間,再一次靜了下來。
什麼累哭了,走哭了,凍哭了,這些哭都算個雞毛啊。
真正的暴擊,是哭不出來,也說不出來的。
就像現在,所有人都青著一張臉,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神,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只有心裡長長地一聲嘆。
“這、他、娘、的,都是什麼事啊!”
一片死寂中,寧方生抬步走過去。
他這一走,衛東君和天賜也跟著走過去。
寧方生攙扶起曹金花;
衛東君把親哥從地上拽起來;
天賜踢了馬住一腳,又打了忠樹一拳,等這兩人回神後,他索性把衛大爺往身上一背,背進了宅子裡。
馬住和忠樹趕緊一個左,一個右,抬起了輪椅。
輪椅裡的沈業雲狠狠掐了掐鼻樑,重重嘆了口氣。
忠樹低聲問:“東家,你嘆什麼氣啊?”
沈業雲聲音僵硬地回答:“那麼多世呢,那個王八蛋愣是沒有在意到我!”
忠樹:“你也輪迴了?”
“那不廢話嗎?”
沈業雲怒目:“有衛四的地方,就有我。”
主僕二人說話的聲音很小,卻清楚地被這寧方生聽了進去,他的心臟突然狂跳了起來。
“寧方生,寧方生,寧方生……”
衛東君扔下親哥,一邊喊,一邊衝到寧方生面前。
寧方生看著她臉上的著急,瞳孔急速擴大,又迅速縮緊:“衛東君,你想到了什麼?”
“他們也在輪迴。”
“對的,對的,對的。”
寧方生極為少見的,一連說了三個“對的”,而且一個比一個說得重。
“不論是斬緣線,死亡線,還是已經塵埃落定的朝爭線,這三條線上的人,都和我一樣,在一世一世的輪迴。”
三條線上的人,都在一世一世的輪迴?
這話像一記炮仗,在每個人頭頂“轟”的一聲炸開。
曹金花“哎喲哎喲”兩聲,心口又開始疼了,衛家屬於朝爭線,她是衛家的大奶奶,那麼也就是說……
衛澤中眼前陣陣發黑。
不會吧,他一世一世都當衛家的廢物點心?
兒子,你再來扶我一把。
衛承東長臂一伸,一把薅住了親爹,才不至於跪倒在地。
好險啊,差一點又給人看笑話。
沈業雲低頭,看著自己的一雙殘腿,心裡說不出的悲涼。
命真是薄啊。
一世一世都被困在了這張輪椅上。
陳器替自己一陣陣的難過。
他八字全陽,克母,又沒有衛東君這個八字全陰的人來調和,那他一世又一世,都不會和娘同在一個屋簷下。
不是被過繼,就是被遠遠送走。
衛東君看著他們,用力一咬牙。
如果要比慘,誰會有她慘,她一世一世,都是夭折的命,但現在不是比慘的時候,現在得“幹起來”。
“寧方生,下一步我們怎麼辦?”
寧方生努力按下心底的震驚:“找出這麼多人輪迴的原因?”
曹金花:“方生啊,先緩緩吧。”
衛澤中:“讓我們喘口氣。”
衛承東:“別說老人家吃不消,我這個年輕人,也吃不消。”
陳器:“好歹顧著些我們。”
沈業雲:“別忘了,這裡還有個傷殘人士,好歹也先問問傷殘人士非得找上門的原因。”
經沈業雲這麼一提醒,寧方生這才想到前頭沒有問出的話:“原因是什麼?”
沈業雲:“我得到訊息,太后已經交代後事了。”
這話一出,輪到寧方生和衛東君面面相覷。
這麼快的嗎?
她也要死了?
寧方生趕緊問道:“郭太后都交代了什麼?”
沈業雲:“她交代太子,登基以後想辦法給魏靖川平反,想辦法把靈帝的墓遷回皇帝陵。”
寧方生做夢都沒有想到,郭禮蘭交代的後事會是這些,一下子呆愣住了。
這些是前一世,不對,是所有輪迴中都沒有的。
難道說,轉機真的來了?
沈業雲看著沉默的寧方生,開口道:“我之所以匆匆趕過來,是覺得郭太后不像是對你有執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