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多叫兩聲
他咬得有些重,尖牙刮過,帶來針扎般的細密的疼痛。
“嘶……”辛辭盈倒抽一口冷氣,掙扎著要把手臂抽回來。
周庭昱垂著眼,濃密的睫毛遮擋住了大半的眼睛,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只是辛辭盈越掙扎他越是用力攥緊她的手腕,讓她掙脫不能。
“很痛啊,手銬都勒進我肉裡了。”她埋怨道,“你下屬都在,幹嘛啊。”
周庭昱微微抬起頭,唇上已經沾染了她的血,星星點點,襯得他清貴的面容多了兩分別樣的豔色。
她手腕處的傷口又滲出了鮮紅的血液,他一眨不眨地盯了很久,觀察著血液緩慢往下流淌出蜿蜒的溼黏痕跡。
然後垂著眼默不作聲地舔掉。
再流下來,再舔舐掉。
反覆多次。
“殿下,章天華怎麼處理?”廉衡站在他身後詢問道。
辛辭盈有些臉熱,努力想抽回手,卻只聽見周庭昱凜若冰霜的回答:
“殺了。”
廉衡領命。
章天華幫助在逃叛國分子,羈押回帝國也是死刑,只是周庭昱現在的情緒……
顯而易見的怒意和壓抑的殺氣。
辛辭盈掙扎的力度放輕了,多年的小動物般的敏銳直覺讓她判斷此刻順著周庭昱才是上上策。
手腕上的傷口被他重新弄出了血,又在他不厭其煩的舔吮下勉強止住了。
周庭昱用指腹反覆摩挲,眼皮未抬:“痛?”
“好痛啊,痛死了,你別弄了。”辛辭盈立刻嘰嘰歪歪。
周庭昱的手指驀地用力,毫不憐香惜玉地軋上她的傷處。
他語氣很重:“我以為少校鋼筋水泥般的身軀和意志,不怕痛也不怕死。”
辛辭盈極為看眼色地躺平捱打:“怕的怕的。”
周庭昱抿了抿嘴,沉鬱著臉拉起她直登登地往機甲裡走。
他隨意點了幾個士兵駕駛,又讓剩餘的人坐著星艦把第四公爵和章天華的屍體運送回國。
“那個,萬淼……”辛辭盈詢問道。
“坐星艦,會給她送回奧肯斯。”周庭昱開啟機甲的門讓她上去。
“那我……?”辛辭盈把手指轉回來指著自己。
“你跟我走。”他獨斷專行道。
“啊?”辛辭盈傻眼,“我也要回去,我還在出差。”
她像根固執的木頭一樣杵在臺階上,周庭昱沒有采納她的訴求,單臂一箍把她攬抱起來,卡著她的腹部一同進了機甲。
“我給你做個精神疏導吧,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導致脾氣……”辛辭盈一路被他舉高抱進機甲後方的隔間,緊張地碎碎念。
她被周庭昱扔在柔軟的床鋪上,剛坐穩機甲就騰空而起。
周庭昱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表情不善,半晌後又出去了。
他回來時手上拎著醫療箱,還把她的情侶光腦一同取回來了。
“謝謝。”辛辭盈伸手去撈自己的光腦,周庭昱手腕一翻避開她,放出投屏。
全是一些新聞報道,辛辭盈掃了幾眼,發現全是一些惡性犯罪事件。
“讀,大聲讀。”周庭昱蹲跪在她面前,開啟醫療箱為她處理傷口。
與他專制獨裁的話語不同,他手上的動作非常輕柔,好像在呵護一朵脆弱的嬌花。
辛辭盈震驚地愣了幾秒,結結巴巴地反問:“讀……讀?讀什麼。”
周庭昱眼皮微抬,重複道:“讀標題,一個一個下去。”
?????
辛辭盈重新看回投屏,眼角抽搐,乾巴巴地讀出了第一句:“女孩深夜獨行,兇手藏屍冰櫃。”
“嗯,往下。”
她硬著頭皮:“醉酒後被跟蹤,詳述秦某十七年非法囚禁案的細節。”
“嗯。”
“34歲退伍B級女哨兵反殺S級嚮導現場:寧見法官不見法醫。”
……
她每讀一句就心虛地瞟一眼周庭昱,他今天格外少言寡語,沉默著為她剪開手腕上已經失去粘性的治癒貼,用生理鹽水沖刷傷口,反覆清洗了幾遍後用指腹溫柔地塗抹了抗感染藥物和抑制瘢痕增生藥物,最後工工整整地貼上了新的治癒貼。
“讀完了。”辛辭盈小聲說道。
周庭昱將她的雙手泡在溫水裡,像給小朋友洗手一樣細緻入微地一根根手指洗過去,水面隨著機甲的飛行震開一次次漣漪,他不置可否:“重頭再讀,讀完五遍再吃飯。”
辛辭盈深吸一口氣:“你教小孩呢?”
她用腳踢了踢周庭昱:“門也沒關,你們這裡隔音好嗎?操控室的幾位士兵不會聽到我在這裡被教導主任罰吧?”
“是啊,小孩子也知道趨利避害,不能讓自己陷入泥沼。”周庭昱終於抬起頭盯著她,辛辭盈這才發現他上挑的眼尾銜冤負屈似的往下撇,整個人都委屈壞了。
他的口吻終於不再是強橫,而是有些後怕:“只有你!淹死的都是會游泳這句話聽過嗎?你能實質化精神力摧毀腦域,但你不能仗著這一點為所欲為。”
辛辭盈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她辯解了一句:“特殊情況嘛,前期都做好準備了,都是自己人,不入虎穴焉得……”
“十遍。”周庭昱表情更冷。
“但是!但是!”辛辭盈連忙改口補救,“還沒說完呢,但是我保證下不為例,不再拿自己做誘餌。”
周庭昱擦乾她的手,十指相扣著抓住她,然後單膝壓上床鋪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他長手長腳的,把她團巴團巴摟在懷裡的時候像是一隻大型犬撲人,他的心跳很快,收不住的精神力裡湧動著某種難以剋制的情緒。
辛辭盈努力伸出手貼在他額頭給他做精神疏導。
他不領情,還在那裡小聲怨她:“先斬後奏,我被你嚇得魂飛魄散你還在那裡得意,讓我別打攪你的進度?”
“我從來不敢拿你賭這種事情,你怎麼敢的?”
“你有沒有想過你出點事我要怎麼辦?辛辭盈,你不能這麼欺負我的。”
辛辭盈聲音更弱:“我沒有欺負你啊。”
“你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他埋進她的頸窩裡怨道,咬字很重。
想到什麼,周庭昱又直起身子,辛辭盈跟著舉高了手緊巴巴地貼著他的額頭,他俯視著她扯了扯嘴角,陰晴不定:“開口就叫爸爸……行啊,以後有的是機會讓辛少校多叫兩句。”
辛辭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