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笨蛋
擁抱了很久，辛辭盈推了推他，催促道：“真的要冷了。”
周庭昱立刻將她擁著扶坐起來，收回了精神體。
辛辭盈反覆眨了眨眼才習慣這突然的光亮，一眼就看到眼睛紅紅的哨兵。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周庭昱就閉上一隻眼由著她扒拉。她往下移又摸了摸他下顎上的那個牙印，他就頂著一張認真的臉問她可以把印子永久保留下來，要嗎？
辛辭盈趕緊堅決搖頭。
手上傳來光腦的震動，接連幾次，辛辭盈立刻將雙手環在他頸後示意他抱她回去。
周庭昱穩穩地攬住她，離開了地下實驗室。
辛辭盈抱著他，隱蔽地將手腕上的光腦頁面提示刪除，那是個提示任務完成的通知，以及其他幾則可以獲得的權益提示。
她鬆了口氣……在周庭昱聽到晶石任務完成提示時她便將光腦調整成了靜音模式。
“什麼時候恢復的記憶？”周庭昱在她耳邊低聲問。
辛辭盈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她的哨兵側過臉看了她一眼，他現在情緒穩定下來，精神也好了很多：“嗯？小騙子。”
她板著臉不說話，飛速開動大腦想編個藉口，腦子裡CPU都快燒乾了。
周庭昱見她不說話，又湊過來親了親她的耳朵：“我就知道泉泉對我最心軟了。”
他滿心歡喜的樣子：“你設定的模糊記憶時間很短，我都做好了三個月又三個月的思想準備了。”
他似乎不怎麼介意她騙他或是作弄欺負他的行徑，即使眼睛還有點紅紅的，可臉上已經像三月風光春日融冰一樣清麗瀲灩了起來。
他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鬢髮，又空出一隻手幫她把碎髮捋到耳後：“泉泉是心疼我的。”
“我以為你會再多拒絕我幾次永久結合……沒關係的，你消氣就好。”
他上了樓梯重新回到臥室裡，用被子把她團團裹住：“我先去放水，等下抱你進去。”
辛辭盈梗著脖子：“我要燙一點的。”
“好。”他眉眼彎彎，“你要多對我提要求，這樣我才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存在於你的世界裡的。”
他在浴室裡放水，辛辭盈聽著耳邊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都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水聲停了，她掙扎著拉起眼皮，看見周庭昱取了毛巾正一邊往她這裡走來一邊仔仔細細地擦拭手指。
“想睡覺了？要不我幫你擦？”他俯身下來輕聲問。
辛辭盈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耷拉著眼皮想了又想，周庭昱就在一旁安靜地等她。
“還是想泡個澡。”
“好。”
她被人輕柔地攬起來，靠在他的胸膛前，進了水汽濛濛的浴室。
周庭昱握住她的一隻腳踝，嘗試著往浴缸裡點了點試試水溫，垂眸看她：“燙不燙？”
得到回應後他才將懷裡的人小心翼翼地放進水裡，讓她趴在靠外側的浴缸上，打溼毛巾給她擦洗。
辛辭盈振了振精神：“沒事，我自己來吧。”
周庭昱抬眸瞧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辛辭盈去夠他手上的毛巾：“你要被打溼了，身上還有刀傷。”
“不礙事。”他偏頭，目光無意地往下一掃，站起身在盥洗臺上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手。
再回來時他坐在浴缸外沿，扶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浴缸邊。
辛辭盈不明所以，只聽見他豎了豎骨節分明的手指說：“要弄出來，不然難受。”
她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
周庭昱揣摩著她的神色，手指搭在她的腰側無聲地催促她。
她咕咚一聲嚥了咽口水，也不知道在霧氣繚繞的環境下能不能掩蓋住羞怯，猶猶豫豫：“還是我自己來——”
周庭昱執起她的手，攤開，將兩人手掌相對比了比長度，暗示道：“睏乏的時候不宜泡澡太久，我認為由我來會更快一些。”
大概是知道她多少有些臉皮薄，周庭昱沉吟了一下，提了個建議：“或者我再把精神體放出來，讓它遮住你的眼睛？”
辛辭盈自暴自棄：“新時代的掩耳盜鈴，殿下您的想法真是精妙絕倫。”
結果交由他全權負責後仍耗費了不少時間，實在是剛才發瘋的哨兵弄的太深了，導致後續清理時間久到辛辭盈都不困了。
周庭昱最後也還是打溼了，雖然他本人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專心致志地做著善後事宜，輕描淡寫道：“我決定去結紮。”
辛辭盈一愣，扭頭看他。
周庭昱的注意力仍然放在手指上，他專注地盯著，感受到辛辭盈的目光後分神看了她一眼，解釋道：
“如果將來你想要小孩子的話我可以再去做手術的，不過我覺得以你的性格應該會在勘測採集上投入更多的時間，你優秀且聰明，我贊成你的選擇。”
“我想要？”辛辭盈抓住了重點，大概是這種事討論的還是過早了些，她倒也對後代沒有特別迴避或是期待的想法，只是敏銳地覺得周庭昱似乎對這個話題會比較敏感。
她問道：“你不想要？”
周庭昱頓了頓，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情感缺失到過於淡漠的人，好像在心裡有一個巨大的黑洞，把一些世俗意義上的闔家團圓子孫滿堂的期待都吞噬得一乾二淨，或許他並不是一個能持續散發熱度和追索的人，很多的人與事對他而言都是過客，當下翻不過去，過兩年再回頭看也就不過如此。
唯一過不去的，好像只有眼前的人了。
越在意，越輾轉反側，越因此花費時間和精力，就越離不開……就像一個出不去又進不來的迴圈。
可他甘之如飴。
也許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和惶然太過於刻骨銘心，他自私地想著最好不要有第三個人介入二人世界，即使是所謂的“結晶”，畢竟他貪心不足地想要得到更多她的偏心和愛。
周庭昱冠冕堂皇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一個沒有安全感和缺乏愛意的人，連自己都填不滿，如何去填滿他人？
不過他沒有這樣回答，他不確定辛辭盈對小孩子的態度是怎麼樣的，只謹慎地說了一句：“跟你的小孩的話，當然喜歡。”
辛辭盈沒有回答，熱蒸氣把她的臉燻紅，她渾身都溼漉漉的，眼睛更是水靈靈的像小鹿一般。
她的眼神純澈又透亮，像是能看得到他心裡去。
“怎麼了？”周庭昱的喉結不自然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辛辭盈伸出手，擦了擦他側臉上濺起的水珠，輕斥：“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