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算你運氣好
上野美緒沒想到進來後沒有看到猜想中的兩人暗通款曲,而是真槍實彈。
她震悚地衝上來想要推開站定在那兒當活靶子的周庭昱,那槍擦耳而過的子彈直接擊中了她。
上野美緒連一句話也沒來得及說出口,倒下去的最後一秒是辛辭盈傻眼後像燙手山芋一樣扔了槍飛奔過來的場景。
她混沌地想著回去一定要改改辛辭盈的記憶……怎麼回事,難道是自己的本事見長了,對3S也有這麼強的催眠暗示效果,讓辛辭盈對殿下有這樣強烈的深仇大恨嗎?!
辛辭盈緊張的是最後那顆子彈居然射中了上野美緒。本不應該的,周庭昱如果最後沒有調整身位將要害都暴露出來,上野應該不至於倒黴到成了替罪羊。
他總不會是故意的吧?
總之救人要緊,尤其是身為嚮導的上野美緒,體質與普通人並無二樣。
辛辭盈立刻從操作檯下扯出簡易醫療艙,一鍵充能後“吭哧吭哧”把上野美緒塞了進去。
簡易醫療倉只有一個,辛辭盈當然優先給身為嚮導的上野美緒,周庭昱本就是她的死敵,活不活的不重要。
本該是這樣的,
辛辭盈坐在醫療倉邊上,還特意背對著躺在地上的周庭昱,像是心虛一樣眼不見為淨。
堅持了兩分鐘,她唉聲嘆氣地搓著自己的臉,嘟嘟囔囔著“美色誤人美色誤人”,取了急救箱認命地蹲伏在周庭昱身邊為他簡易包紮止血固定。
她手上拿的是小口徑轉輪手槍,破壞性並不強。辛辭盈檢查了一下子彈,發現並沒有打穿周庭昱的身體,只不過裹挾的動能雙雙打斷了同一根肋骨。
辛辭盈確定自己兩槍都瞄準著心臟去的,她可不是心慈手軟的主……可是怎麼最後只是斷了根肋骨而已?
這哨兵研究過她的作戰射擊,預先估計了大致的射擊路線?
她咬牙切齒:這死敵對她研究至深,看來確實心心念念想搞死她。
辛辭盈已經解開了周庭昱襯衫上的幾顆釦子,剛才那種惋惜美人紅顏薄命的傷感心情一掃而空,正想由著他自生自滅,突然看到他的腹部似乎有什麼圖案。
她好奇地解開了所有的上衣釦子,這才發現周庭昱的胸腹部也有一個紋身貼,大概是與她一樣為了融入宿曜氏的大環境。
可是這個圖案她認得。
是找人、求平安的圖。
辛辭盈茫然地回想了一下,她清楚地記得自己之前詢問老闆時想要這個圖案,就是為了找一個很重要的人並保佑他平安……
她要找誰來著……?
自己的記憶怎麼東缺一塊西少一點。
辛辭盈又將目光聚焦在周庭昱的這個紋身貼上,當時她嫌棄這個貼紙圖案又大又嚇人還不好看,現在一看,即使是在皮相優越的周庭昱身上,這個紋身貼也好看不到哪裡去,一點也不符合他的清越的氣質,他是怎麼想的才會——
她腦子裡碎碎唸的想法突兀地停下了,因為她看到紋身貼旁邊還有一個很小的泉字。
似乎是定製的簡筆紋身貼,做成了圓滾滾的一個松鼠托腮的模樣。
突然的心悸,辛辭盈五味紛雜,一時間說不出自己心裡鬱結的那口氣究竟是為什麼。
她只緩了片刻就開始手腳麻利地為周庭昱處理傷口,出血量不多,畢竟她用的是……
辛辭盈不知道是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讓上野美緒在醫療倉內做完了初步的處理後立刻換了周庭昱進去。
她在一旁呆呆地等著,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四個小時過去,直到周庭昱的肋骨被接回去、注射了修復液,並且紅光掃描結果顯示三天後就可以正常生活不受影響,她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把上野美緒繼續放在醫療倉內,辛辭盈正在考慮如何已經處理完畢的周庭昱移動到房間內,手背被人輕輕地碰了一下。
她嚇了一跳,連忙低頭看去,發現周庭昱居然已經有了清醒的跡象。
他含糊地眨了眨眼,像是認出了身邊的人是誰,隨即安心地拉住了她的手不讓人離開。
辛辭盈心裡還有些亂,可嘴上不饒人道:“你們哨兵這種非人哉的體質真是進一步顛覆了我的認知。”
周庭昱似乎有點沒力氣,他輕輕地拉了拉她的手,然後又小幅度地晃了晃,睜著眼睛仔細地盯著她瞧。
他幾次張嘴都沒有發出什麼音節,表情有些苦惱。
辛辭盈見他這樣蹙迫地想要說話,以為是什麼重要的事,連忙把腦袋湊近他側耳聽:“你說什麼?”
周庭昱側過臉,看到女孩纖細修長的脖頸和幾縷梳不進去的耳邊的發,又緊了緊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往裡面拉了拉。
再近點?
辛辭盈心領神會,腦袋一歪幾乎要磕到他高挺的鼻樑。
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秘密,只不過耳垂上傳來溫熱柔軟的觸感,被人含抿了一下,一觸即分。
她像被觸電一樣立刻直起身子,還沒發作,就見明明被輕薄的是她自己,可週庭昱的耳際卻先泛了紅。
那一抹紅讓她啞了火,她複雜難辨地瞪了他一會兒,心裡再次有了最新的猜測。
死敵該不會是因為自己跟他有什麼虐戀情深感情糾葛吧……看他這清純含蓄高嶺之花的樣子,自己總不會是把人吃幹抹淨然後一溜跑了吧?
她努力搜刮記憶,然後悲催地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與他春風一度的回憶,不,應該說記憶裡就沒有出現過這個人!
“只有最先那一發是實彈,後面都是麻醉彈?”周庭昱的目光還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啞著嗓子問。
他說這句話時眼裡有光,像是含了一汪泉水:“泉泉其實也捨不得的是不是?不然轉輪手槍裡放不同的子彈算什麼?”
辛辭盈無情無義地掙脫開他的手,冷酷道:“誰知道?還算什麼……算你運氣好!”
周庭昱抿著嘴點點頭,極為溫順縱容的樣子,然後又搖搖頭。
“嗯,算我運氣好……但也不好。”
他想起伊西多·薩羅揚提及的辛辭盈會遭遇不測,有些沉鬱不快:“我斷了一根肋骨,這個寓意不好,我不喜歡……早知道應該再往右邊跨一步,不如打斷手臂。”
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辛辭盈木著臉繼續冷酷:“行,我下次改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