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久別重逢
周庭昱怒極反笑：“伊西多·薩羅揚，至今為止拿辛辭盈來威脅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你明白嗎？”
伊西多·薩羅揚神情激昂：“殿下，是您逼我！您若不能理解永失所愛的滋味，我可以讓您與修改記憶後的辛小姐見一見，試試她對您只剩下無視和冷漠是什麼感覺……如果您連這樣都接受不了，那她永遠消失的後果您應該也不難想象了。”
周庭昱一把推開他，伊西多·薩羅揚本就腿腳不便，一個趔粗後一屁股摔在地上。周庭昱將精神力擴散開去，提高聲音喚了一句：“辛辭盈？”
“你在這裡嗎？我來接你回去，我們回家了。”
偌大的空間，四壁冰冷，只能聽到蒼白寂寥的回聲，在冷白的燈光下，鬼氣森森。
“殿下不答應我，那辛小姐您是見不到的。”伊西多·薩羅揚好不容易支起了身體，“她現在只相信我，您即使帶回她，她也不會配合您改回記憶的。”
可彷彿是要打他的臉一般，地下傳來“咔嚓”一聲，隨後地面開啟，辛辭盈探出一個腦袋往外看。
她的身後還有女人在邊追邊呼喊：“攔住她！你們這麼多人還抓不住一個嚮導？”
周庭昱怔怔地看著辛辭盈探頭探腦的鬼精樣子，這幢建築無人打掃，她在往上爬的時候下巴上還沾了點灰，看上去多了幾分嬌憨。
像個笨蛋美人。
沒有舞臺燈光的聚焦，沒有華冠麗服的裝飾，甚至沒有驚豔獨特的出場，可她的出現還是如同天降神女一般在他的心裡砸下一顆石子，激起無數浪花。
“泉泉……”周庭昱的聲音都放輕了，溫柔的像是一片羽毛拂過，似乎怕嚇到她一般。
他不再理會其他人，快步上前俯下身，似乎想把她從底下抱上來。
辛辭盈自打他朝自己走來就警戒地盯著他，像一隻渾身豎起了毛隨時準備咬人抓撓的貓，在周庭昱伸出手時迅速閃身躲開了他。
周庭昱的手頓在空氣中，僵硬得像是失去了感知。
辛辭盈遠遠地避開了他，然後手腳並用爬了上來。她看也沒看周庭昱一眼，隨即往伊西多·薩羅揚那裡跑去。
伊西多·薩羅揚見她跑來才放下了心，修改記憶其實不過是催眠的一種。畢竟是3S，雖然由數個嚮導合力催眠，但他還是不確定辛辭盈的記憶是否被完全修改成功。
而且上野美緒告訴他，因為辛辭盈的記憶中周庭昱出現的時間跨度和記憶實在太長太多了，她難以完全修改並邏輯自洽，只能將所有有關周庭昱的記憶都蒙上了一層紗，讓辛辭盈對待這個人就像對待芸芸大眾的一個普通人而已。
剛才辛辭盈不聽他之前的叮囑，在傳送訊號前就私自跑了出來，讓他一瞬間以為她還沒被控制住。
還好還好。
伊西多·薩羅揚抽出一點精力去看向周庭昱，他已經直起了身子，像一棵孤絕挺拔的樹木，正微微低著頭往下看。
“原來是上野美緒。”周庭昱臉上的表情已經重新恢復了淡漠平靜的樣子，似乎剛才那一瞬的失態只是一場幻覺。他頷首道，“你說我在帝國線人多，這樣看來你其實也不逞多讓。”
他轉身望向伊西多·薩羅揚，辛辭盈就蹲在一旁檢視他腿上的傷勢擔憂地問道：“老師，您怎麼受傷了？”
伊西多·薩羅揚迎著周庭昱諱莫如深的目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他暗示道：“小事，只不過我受了越多的傷，小辛就越心疼我，越恨那個傷害我的人是不是？”
辛辭盈理所應當地點點頭，像個被拉進傳銷組織並且立刻被洗腦成功的冤大頭似的：“老師是神學資深教授，誰敢對您動手就是與神靈為敵。”
伊西多·薩羅揚笑得更加小人得志。
“不是說要辛辭盈跟著我去取我母親的資料？”周庭昱冷聲提醒。
辛辭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幾次偷摸瞧見周庭昱都會被他敏銳地捕捉到視線，然後坦蕩地望回來。
辛辭盈被逮住好幾次後俯身小聲在伊西多·薩羅揚耳邊詢問：“我跟他是不是有過什麼過節？我記不太清了，腦子裡模模糊糊的，就是感覺跟他不太對頭。”
伊西多·薩羅揚見周庭昱的退讓和辛辭盈的茫然立刻喜上眉梢，他向辛辭盈大概講解了一番來龍去脈，指揮道：“你跟著他去取一些在你名下的資料和晶石，我會派人跟著你們。”
他往周庭昱那兒暗示性地覷了一眼：“如果沒拿回來，我就把我手上的有關蓬夜的手稿都公開，渴望時空迴流的人可不止我一個，到時候你和周庭昱的後半輩子都不會再安生了。”
他得意道：“我手上有關蓬夜的親筆手稿可不少呢，自焚時的現場被毀的徹底，但我可有她那時實驗室的資料……”
“老師放心，我一定把剩餘的資料都取回來。”上野美緒不知道給辛辭盈灌了什麼迷魂湯，讓她對伊西多·薩羅揚言聽計從。
她又挑剔地上下瞅了瞅周庭昱，搖頭：“他的氣質長相瓊枝玉葉，玉粹清雋……長得就像是靠皮囊吃飯的，真是高智商實力派嗎？老師您得有自己的團隊做這個專案啊！”
伊西多·薩羅揚：“當然有，知道蟲洞和反物質圖騰晶石的人不止我一個，我把知情者都拉入了團隊，大家一條心。”
“帝國也有知情者吧。”辛辭盈笑眯眯地追問了一句。
伊西多·薩羅揚一愣，回頭仔細打量辛辭盈的表情，可是她落落大方毫不忸怩，倒像是隨口一問而不是刺探情報。
況且刺探也沒有這樣直接的問法。
伊西多·薩羅揚沒有回她，辛辭盈也不再糾結於這個問題，她只是抬起臉，目光隨意地望向周庭昱，被對方心有靈犀地接住。
只一秒，她又收回了目光。
“我不要跟他同坐一架機甲。”
“行，上野美緒也要回帝國，你跟她一架。”伊西多·薩羅揚不甚在意這種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