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平行時空
伊西多·薩羅揚不住地點頭：“您不覺得這幢建築物與‘多連通空間’蟲洞很相似嗎？由兩個相連的\"黑洞\"所構成的時空結構，中間一條貫穿空間和時間的隧道。理論上來說，只要能夠建造一個穩定的蟲洞，就可以跨越時間和空間。”
周庭昱斜睨了他一眼，波瀾不驚。
伊西多·薩羅揚知道他的心思，他像是在傳授信教一般說的頭頭是道：“您別不相信，老派歷史上就有諸多‘魔鬼地形’，發生過不計可數的失蹤和時間停滯或倒流事件，直到現在也被認為不能用科學來解釋。其實不是不能解釋，而是我們太渺小了，被限制在這個思維和天賦的框架中循規蹈矩罷了；而且但凡歷史上消失的古文化，都發現了遠超現代的文明和技術，這要怎麼解釋？不是宇宙中其他種族的侵略，而是未來文明穿越時空留下的證據。”
他說著說著又開始控制不住音量，撕扯著嗓音吶喊道：“人工製造蟲洞，就可以時光倒流，那這個世界不就在我們手中了？如果已知未來的一切，還有什麼是做不到的？殿下，完成這個工程，您就是造物主一般的存在啊！”
“知道一切也無用，沒有什麼是一成不就的，蝴蝶效應足夠讓你所設想的道路完全變樣。”周庭昱興致缺缺，隨手放下了蓬夜的手稿。
他反駁的話術也很實際：“理論上蟲洞需要灌輸‘反物質’才能中和超強引力場、拉長進出的時間，不然瞬間閉合混成一個大黑洞——”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轉頭看去時果然看到伊西多·薩羅揚雙眼放光的樣子。
“殿下，您以為我想找的那顆圖騰晶石是什麼？蓬夜說那就是‘反物質’。”
周庭昱心下一跳，他莫名想到了辛辭盈總能透過“做夢”精準地說出各種未被髮掘的晶石，也能對某些未曾發生的未來的事顯得胸有成竹。
他面上仍然沉靜如初，不動聲色地問道：“我母親從哪裡採集到的這種反物質圖騰晶石？”
“不是採集到的。”伊西多·薩羅揚糾正，“這顆晶石是人工合成的，蓬夜在奧肯斯與那兒的古村落的族長待了很久，後來就弄出了這顆東西，世上獨一顆。”
周庭昱淡漠地移開了目光：“所以我去了奧肯斯，你以為我是去找晶石的？可惜了，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並不在我手上。”
伊西多·薩羅揚一愣，立刻反駁道：“怎麼可能？族長死之前告訴我，蓬夜就是因為一次占卜得知你在未來會需要跨越時空，這才全力研究這個東西的，她怎麼可能不把東西留給你？”
周庭昱抬腿往前走，像是在欣賞一場藝術展覽館的秀一樣走走停停，漫不經心道：“我尊重理解你們宿曜氏的信仰和神學，也贊同科學家們所說的科學的盡頭是神學，不過這種話也太荒謬了，我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得不需要穿越時空的理由。”
“不是你。”伊西多·薩羅揚見他不相信，著急起來，邁著一瘸一拐的腳步踉蹌著追上他：“占卜結果說你會痛失所愛遺憾終生。殿下，如果辛小姐出了不測，您會想要時空迴流嗎？”
周庭昱的腳步徹底僵在原地，他機械般地一點點扭過頭，眼裡的情緒藏都藏不住：“你是說，辛辭盈才是那個跨越時空的人？”
伊西多·薩羅揚的聲音弱了下去，他有些不確定道：“那我也不知道，占卜的確切結果只有老族長和蓬夜知道，他們兩個早就不在了……但是蓬夜當時非常相信，她隨即開始把研究重點放在這裡了。而且蟲洞的研究從古至今一直都有，你們帝國的第三公爵不是個平權主義者嗎？她一直在扶持科研和文化，手底下有個全女性科研團體可也是有這類相關研究的。”
周庭昱依舊滯在原地，他想起辛辭盈一系列的“超越自然”的預知夢和手裡的系統……還有之前怎麼查也查不出來的深度昏迷的原因，難道是因為她並不是這個時空的人？
蟲洞是雙向的，她可以過來的話，會不會有一天就回去了？
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丟在這個時空中？
他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不知所措起來：“理論上來說，時光倒流是會存在悖論的，與其說是倒流，還是平行時空或是多重時空理論更加符合現實……哪怕技術上一切都可以實現，她也應該是在兩個時空都存在而不是穿越往來……她就得留在這裡，不能回去！”
伊西多·薩羅揚一時沒有跟上他的思維，顯得有些呆愣。
周庭昱突然皺著眉，難耐地按了按太陽穴，他的精神力又開始蠢蠢欲動，隱約有暴動的跡象。他想起之前黑了辛辭盈的光腦後沒忍住翻了翻，找到了同樣的系統，可是看不到裡面的具體內容，就像一個程式碼錯誤的APP。
他頭疼得厲害：“如果可以做到時空逆流或者是多重時空，人在其中往來會不會有什麼代價……比如會一不小心失去意識長時間昏迷之類的。”
伊西多·薩羅揚也不確定，他努力思考著措辭：“族長說任何事都有相應的代價，如果得到了這樣重來一次的好處，肯定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的。”
周庭昱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線，他想起辛辭盈昏迷前自白說她接近自己的本意不單純，還有她也一直在尋找這顆圖騰晶石……
他想好好問問辛辭盈，可是又想起辛辭盈似乎就是在自白後陷入昏迷的，大概是天機不可洩露，她因此會得到懲罰？
先要保證她的安危，然後把這種什麼蟲洞什麼反物質都毀了，即使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能讓她有機會回去。
他定了定神，直白道：“即使一切都是可實現的，你也太高看我了，況且辛辭盈這不是還好好的活著，我做什麼勞什子蟲洞？”
他冷嘲道：“你想重來一次，做造物主？”
伊西多·薩羅揚臉上虔誠表情一點點淡去，他本就是狂熱的神學信徒：“誰不想做？如果重來一次，這幾片星域都會是我的，我一定會比這幾個國家的領袖更優秀……如果殿下不依的話，那我只能讓殿下痛失所愛，給您一個動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