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死在外頭了沒有？
“你如果能一輩子保持這樣閉口不談的樣子倒也可以。”傅懷璧往椅背上靠的時候臉色還有些陰鬱，他伸手按了一下胸口才往後傾。
雷悠被他叫回了神志，一時吃不準傅懷璧是什麼態度。
他一回來就雷厲風行地將辛辭盈鬧出的動靜全部壓了下去，刪去了當日軍械庫的監控，甚至在軍區裡解釋內奸爪牙還在，長河裡辛辭盈是被當做人質帶走的。
隨後又立刻將她傳喚進了審訊室，硬是要親自審問。
“我當然不會往外說。”雷悠頓了頓，“我與二小公爵的心思是一樣的。”
傅懷璧的身體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放鬆下來。他沉默的時間過長了，後續也不再問什麼，直接起身出去了。
宿曜氏似乎不打算再從他這兒攻城，大概是一擊不得手又估計出了這裡軍區的強度較高，轉而將第四公爵那邊作為切入口。
他倒是突然有了大把的時間荒廢在自己的住所。
你看，辛辭盈與他假意奉承周旋時他忙的脫不開身，倒是在她決絕離開後他突然無事可幹，也不能用繁重的工作時間來逃離不願想起的記憶，只能在大片的空閒時間裡反覆撕扯折磨自己。
傅懷璧回到住所時立刻有廚房為他端上做好的餐食，他看的心煩，或者說現在一回到家裡，他看什麼都有辛辭盈的影子。
他心煩意亂地回到了自己的書房，剛一拉開抽屜就想起晶片和金鑰還在辛辭盈手裡，更是氣得心絞痛。
剛要把抽屜踢回去，他瞥到本是夾著晶片金鑰的書本內露出了一瘋信封的一角，就像小朋友捉迷藏時只顧把腦袋縮排去卻忘了腳還露在外面一樣粗心。
不太像是辛辭盈的作風，反而像是故意的。
他立刻想起了辛辭盈離開前對著螢幕笨拙比劃的動作。
故意讓他看見？他現在看見她就煩，他偏不看。
腦子裡這樣在叫囂，可身體的動作仍然很誠實。
他不耐煩地一把抽出來，撕開信封往外倒，裡頭掉出了半截晶片和一張紙條。
晶片是第四公爵第二次給他的那片，還在她精妙絕倫的演技下被他親手掰斷。
傅懷璧笑起來，笑得悲慼又憤恨，什麼意思？這是故意留下來刺激他？當做戰利品來嘲笑譏諷他？
他忍著胸腔隱隱的痛感，折開紙條看她是如何留下語句挑釁他——
“晶片背後儲存藥劑的晶石與蓬夜實驗室中存放避光試劑的一致，第四公爵或許與當年蓬夜自焚的事情有關，如果他頭上還有人，一定也會對所有知情人痛下殺手，比如段媱。”
“不要相信第四公爵，諸事謹慎，萬事小心。”
“抱歉。”
傅懷璧一怔，猛地反應過來辛辭盈甚至破了他的密碼，進入了他的那個資料夾知道了些什麼。
所以這個信封的意思是示好？表明他們其實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傅懷璧想起當時第四公爵求救時順便發來的截圖，詢問他這個晶石是哪來的……當時他只顧的對辛辭盈生氣怨懟，到沒留意第四公爵明明火燒眉毛求爺爺告奶奶地四處求救援，怎麼還有閒心關注晶石資料庫上他發了什麼東西。
辛辭盈當時是即發即刪，第四公爵能這麼快注意到，或許他一直派人在留意關注晶石資料庫。
此外周庭昱當時在各個軍區的研究院都待了一輪，到自己這裡前第四公爵就言之鑿鑿地聲稱要殺了周庭昱，而周庭昱也直接削了他的兵權。
周庭昱在突襲戰事起的那天說了有間諜後閒散地逛了很久，他忙著趕緊歸位指揮席倒也沒來得及留意周庭昱後續都做了些什麼，結果這人挑挑揀揀最後直接上了有內奸的星艦，還一起自毀了？
周庭昱既然知道對方有人要針對他，為什麼還順了別人的心思……
“二小公爵，帝都星傳來訊息，第四公爵軍區邊防告破，陛下與殿下均不能理事，故第四公爵直接上議會表決，暫時調配親衛隊共同禦敵。”傅懷璧的光腦上傳來暗線的訊息。
他反覆琢磨著這則訊息和周庭昱古怪的行徑，突然咂摸出了一點滋味。
他回到書桌前，直接給議會臨時眾議院議長撥去了一個公務通訊，聲稱自己這處的邊防也拆東牆補西牆，抽調不出人手給第四公爵送去，如果第四公爵需要兵力並打算“借調”親衛隊，他也投贊成票。
掛完電話後傅懷璧又反覆看了看辛辭盈的紙條，他撕掉了前面所有的語句，然後用打火機點著燒成灰燼，再衝水通至下水管道。
留下的部分，只有那前言不搭後語的：
“諸事謹慎，萬事小心。”
“抱歉。”
傅懷璧將這碎紛紛的紙條和一直沒有歸還的辛辭盈的戒指一同放進了盒子裡，那裡還盤臥著一條精美秀氣的鞭子。
至於那半截晶片……傅懷璧拿在手指間反覆檢視，他現在不相信軍區內研究院裡的人，那些人不是他提上來的，指不定另有其主。
他又忍不住唾棄自己，不相信別人，他倒是對辛辭盈說的話奉為圭臬，怎麼她說與蓬夜有關就有關，自己還對此深信不疑。
他又覺得自己的胸口開始疼了，他想要將辛辭盈的背叛和痛楚牢牢記住，可這教訓還沒兩天，他怎麼一看到她留下的道歉紙條立刻就心軟著想原諒她……
傅懷璧臉色陰鬱，重重地把那個盒子塞回書櫃最上方，眼不見心不煩。
他煩躁地想著辛辭盈還真是個人精，周庭昱一點動作一點心思立刻被她揣摩得通透到位，難怪對人還活著這事深信不疑，合著她天天只關注周庭昱是嗎？！
兩個人加起來八百個心眼子，狼狽為奸！
他頓了頓，又想起辛辭盈對自己的脾氣也拿捏到位，更是氣得眉毛直跳。
傅懷璧心裡一股無名之火沒處發洩，最後叫來了幾個心腹，頂著一張陰鷙冷酷的臉命令道：
“其他人我不放心，你們幾個輪流去……去找找辛辭盈那個害人精死在外頭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