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郎有情妾無意
辛辭盈乾笑了兩聲,沒挪動腳步。
她沒見到他還好,一見到傅懷壁就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對,不僅餓得前胸貼後背,還累的幾乎能沾床就睡。
“你看上去挺好的,不用做,把機會留給別的哨……”她一邊推拖著一邊扭頭往房間裡看,一群等候著的哨兵全部默契地往後退了兩步,順便把頭撇開——
非禮勿視。
辛辭盈:……
傅懷壁不說話,他放出了精神體獵豹。
它一出現立刻往辛辭盈這裡撲過來,辛辭盈滿腦子都是傅懷壁掛在口上的“殺了你”,下意識往邊上一躲——
可那隻獵豹熱情又溫順,撲過來後就想用舌頭舔她,被辛辭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腦袋後又躺在她腿邊,翻滾著露出雪白的肚皮,似乎在召喚她摸一摸。
辛辭盈剛想抬腿,獵豹就把渾身的重量都壓下來,直接把她剛抬起來沒多少的腳壓回了原地。
傅懷壁看著一人一豹,神色有些複雜。精神體不會偽裝掩飾,就像純潔無暇的嬰孩一樣會直白地表露出“好”或者“不好”,“喜歡”或者“不喜歡”。
他難以在這樣親暱的獵豹面前謊稱自己不喜歡她,因為他在見到明明已取出了晶片並隨時可以逃離的她居然留了下來時,心裡翻滾起了滔天的驚喜和歡欣。
沒有密室,沒有鎖鏈,沒有恐嚇,原來她也能這樣甘願自發留在他身邊,而不是被逼著委曲求全。
大隻的獵豹嬌憨得不得了,此時更是拿腦袋擠進辛辭盈的小腿間,蹭蹭她的腿肚子又縮回來,還發出“嚶嚶”的聲音,像是一隻大貓。
辛辭盈實在無法在腿上掛著如此一隻龐然大物的情況下挪動她的腳步,只能鬆口沒好氣地應道:“行行行,做個精神疏導,先撒開你的爪子。”
傅懷壁不自在地咳嗽一聲,獵豹不情不願地甩著尾巴站起了身,然後圍著辛辭盈瘋狂打轉,卡著她的走位讓她往傅懷壁那裡走去。
辛辭盈公事公辦地把手心貼在他額頭上,嘟囔了一句:“速戰速決,後面還有人等著。”
傅懷壁第二次接受她的精神撫慰,與第一次戒備懷疑卻最終沉醉的經歷不同,這次他直接撤下了精神屏障任由她為所欲為,一眨不眨地盯著辛辭盈動作。
她對他與對別人沒什麼區別,只是將手心貼在他額頭上,沒有其他任何多餘的動作或接觸。
傅懷壁逐漸又要沉入撫慰疏導時類似於暖風拂過的狀態,他的腦子從剛才戰時瘋狂運轉的模式轉變成現在徹底放鬆的放空狀態,只能調動那微薄的思緒伸出手想去拉近她。
他怎麼能和其他人是同一個待遇?
辛辭盈相當不近人情,她橫臂擋了一下,他的手只摸到了冰涼的觸感。
是周庭昱給她戴上的臂釧。
傅懷壁的精神力立刻躁動不滿起來,可他現在正在接受一個嚮導的精神疏導,所有的起伏和暗潮洶湧都很快被嚮導按了回去。
在徹底沉淪之時辛辭盈收回了手,像驟然掐斷的水流,掩上門擋住的暖風,傅懷壁睜開眼時還有些回不過神。
“完工,下一位。”她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招呼,順便擺擺手讓傅懷壁趕緊讓開位置。
傅懷壁多坐了幾秒才緩緩地起身,像是也還反應不過來,他伸手要去搭上她的肩膀:“換人吧,不是還有別的嚮導,你累了。”
辛辭盈根本不買賬,她指揮一個哨兵坐到位置上,塞了他一句:“不需要做的人都做了,怎麼需要做的人就不做了,自己吃飽不管別人餓肚子是吧二小公爵?”
背後沒有聲音。
辛辭盈不習慣傅懷壁被人嘴了之後居然一不回罵二不發脾氣三不殺人,分神回頭奇怪地瞅了他一眼。
傅懷壁站在她身後,幾番張口似乎有話要說。
對上辛辭盈驚異的表情,他壓低了聲音,彷彿是怕身邊計程車兵們聽到一樣擠出兩句話:“這幾天我應該都沒時間回家,晚上住在軍區裡了。”
辛辭盈等著他的下半句,可他突然又閉緊了嘴不再吭聲,她只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地“哦”了一聲。
傅懷壁頓了頓,眼睛一直往地上看,繼續說道:“委屈你一個人,有什麼要求只管跟管家們提……我儘快忙完有空會回來看你……回來看看。”
辛辭盈更加詫異,這人在說些什麼?他不回來那不天大的好事,擺明了上天給她機會讓她有機會跑了啊。
她立刻善解人意地掛上笑臉,客客氣氣道:“公務重要,你作為指揮是軍區的定心丸,一定要守好邊疆防線,沒事不用回來了。”
傅懷壁點了下頭,往外走去,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
辛辭盈早已背對著他在為別的哨兵做精神疏導了。
留念回頭的只有他。
他頓了頓,還是大步離開了。
一到會議室,副指揮立刻上前焦急地詢問道:“二小公爵,那幾艘星艦……怎麼辦?要不要派艦隊出去進行營救?爆炸的地點與這裡並不算太遠,周邊還有其他小行星,還有生還的可能性。”
傅懷壁沉默了下去,他微微垂下頭,頭頂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卻照不清他的五官。
他就這樣在陰影中無聲地站了一會兒,隨後一點一點地抬起頭,冷酷無情地說道:“一開始說好了分他一半臨時指揮權,他能把仗打贏了順便把間諜給我找出來。”
他揚了揚聲音:“殿下為國捐軀,最後拉著叛徒撞毀了敵方的主艦,這是他報答陛下、效忠帝國的信仰。”
隻字不提營救,傅懷壁自顧自地命令道:“戰事吃緊,我們沒有多餘的兵力去進行可能性微乎其微的營救,守好邊疆才是對英勇獻身的殿下最好的回報。”
會議室裡只有他的幾個心腹,除此之外,軍區裡知道周庭昱曾來過這裡的人本就不多,知道他在那艘星艦上的人更是寥寥無幾。
大家只知道有一個神秘的指揮與二小公爵一起守住了邊線而已。
傅懷壁剛鬆下了肩膀,腦海裡突然閃過辛辭盈的背影。
他頓住,隨後表情陰鷙地往在場每一個人的臉上轉了一圈,比剛才兇狠百倍地喝令道:“殿下的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許對外說一個字,誰管不住嘴,我就讓他這輩子都沒法再開口,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