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勝仗
軍令難違。
樊波幾乎是灰頭土臉,戴著痛苦面具絕望地奔赴前線的。
一路上還伴隨著那個一旦熱血上頭就不管不顧的傻|逼指揮連聲的叫喊鼓氣聲。
二小公爵一定會剁了自己……
他偷偷往旁邊瞅了一眼,這位辛小姐看上去明眸皓齒、鉛華弗御,怎麼看都應該是個會被打雷聲嚇到的標誌美人,怎麼居然跟他們那個天天喊打喊殺的指揮有這麼多說不完的話啊?!
這倆女人居然還聊起來了,感覺不像是奔赴需要錄下遺言的戰事前線,而是相約閨蜜一同旅行散步。
辛辭盈剛才還有些緊張兮兮的,怕自己不能一心二用,顧自閉眼禁言一心一意對付精神力屏障。
眼下跟鍾荔說上了話,逐漸習慣了一邊展開已被扯成薄薄一片的精神力實質化結界,一邊空出一些腦子來觀察戰局。
越到前線戰局越加殘酷激烈,火力肆虐,幾乎把這片星域都照亮了。
辛辭盈將士兵一一籠入自己的實質化結界中,很快就有幾架機甲將她牢牢護在後面。
嚮導的存活率與戰事的勝率息息相關。
樊波怕他們這架機甲一動不動惹人懷疑,也混在眾多隊伍中見縫插針地飛來飛去,偶爾意思意思瞎放幾槍,做戲做全套。
嚮導的扶持改變了敵方先手的優勢,戰局勝利的天平慢慢傾斜到己方。
辛辭盈觀察了一會,疑惑地問道:“除了傅懷壁還有一個總指揮?”
樊波一愣,直接反駁:“怎麼可能,我們軍區一直都是二小公爵指揮的,連副指揮也只是輔助而已。”
辛辭盈又看了一會兒,搖頭道:“風格差別太大了,我感覺左翼右翼完全是兩個人,一個是鷹派,暴躁兇狠,勢如破竹;另一個是鴿派——”
她話音剛落,鴿派那兒直接絞開了一個突破口,同時兩翼迂迴包抄,將左側一大片敵方戰機機甲一網打盡。
辛辭盈噎了噎:“說錯了,另一個是玩心眼的,而且善於借力打力,是那種過年打牌第一把先贏底金,然後用剩餘的贏錢越滾越多的那種人,誰也別想從他手上贏錢。”
她想了想,靈光乍現:“是不是今天軍區來了個大人物?哪位常勝將軍?”
樊波老老實實地回道:“不清楚,軍區內沒有收到公函,除非是私下前來。”
敵方已經開始退了,她面前那幾架機甲也掩護著她往回退,通訊中鍾荔性感的女低音再次響起:“寶貝,做得好,沒想到你不僅猛,還持久~”
辛辭盈剛與她打趣了幾句,後方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
來不及細看,滾滾濃煙直衝雲霄,煙霧中有幾架星艦快速穿過,一頭撞進了已經退去的敵方陣營,就像懷揣著使命決定自毀的勇士,與幾架敵機同歸於盡。
機械碎片紛紛揚揚,燃燒殘渣變成宇宙塵埃的一員,遠遠看去,就像在星球外套了一個紅黃色的薄紗光環。
“怎麼回事?”鍾荔剛問了一句就卡頓在那兒,隨即清清嗓子命令道,“嚮導小組所有成員聽令,接二小公爵最新指令,窮寇莫追,盡數歸隊,清點傷員,及時上報。”
辛辭盈仍然朝遠方極力遠眺著,直到樊波將機甲掉頭她才勉強收回了目光。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的最後這步自毀完全沒有必要,更不符合“鷹派”或是“鴿派”之前一貫的作風。
沒必要呀!倒像是去送死的。
“辛小姐,我們回去了!”樊波興高采烈地晃了晃腦袋,瘋狂加速往前衝,“陛下醒來後一定會嘉獎我們的……哦對,您也一定會被授予軍職的,實至名歸!”
“陛下病了?”辛辭盈有些詫異。
樊波在打了勝仗後也活潑了起來,倒豆子似的把他知道的局勢都跟辛辭盈講述了一遍。
他就任於傅懷壁手下,於是辛辭盈從他嘴裡聽到了“權傾朝野”、“獨斷專行”的周庭昱的累累惡行。
這小子還混得挺好?
她看著咬牙切齒的樊波,有些心虛地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臂釧。
還好被衣袖擋住了,不然熱血青年樊波指不定也拉著她一踩油門衝進敵方陣營,為民除害。
並不是所有的武裝力量都回到軍區了,這次的襲擊太過於突然,且有備而來,傅懷壁要求每三分之一的哨兵輪流在邊境線上值守戒備,剩下的先進行治療和精神疏導。
辛辭盈一下機甲就被一位豐腴性感的大波浪美人熊抱了滿懷:“寶貝,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走,跟著姐姐一起去做精神疏導。”
鍾荔拉著她往白噪音室走,沿途有士兵一邊包紮一邊互相激烈討論著:
“肯定是怕事情敗露,所以自殺一了百了。”
“而且還拉上了別的墊背,一群叛徒,他們肯定覺得賺了。”
“據說還有位……在上面?衝他來的吧,不然這運氣也太點背了,剛好在同一艘星艦上。”
……
辛辭盈一進白噪音室就忙的團團轉,哨兵太多而嚮導數量實在不夠看,她幾乎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這一忙就忙到了天色漸亮,她自詡精神力等級高,勸著別的嚮導去休息一會,剩下的她來就行。
等這一波輪值的哨兵已經全部休整完畢,辛辭盈剛鬆了口氣,就被人一下扣住了肩膀。
她本該在對方靠近前就有所反應的,可她的精神力實在透支過度,就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泡。
她以為是哪一位需要做疏導的哨兵,在暴動邊緣難免出手魯莽無理,倒也沒有介意,只是順從他的力道轉過身說道:“去那邊坐著,我給你做精神疏——”
映入眼簾的是一身軍裝的傅懷壁,他應該才從前線指揮下來,身上還散發著殺伐之氣。
辛辭盈“咕咚”地嚥了口口水,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一開始是想趁亂跑的來著……
傅懷壁定定地看著她,扣住她肩膀的手緩慢地移到她的後頸,那裡貼著一張還沾著血跡的癒合貼,一看就是情急之下做的粗糙手術。
他一言不發地想用掌心揉揉她的傷口處,還沒碰到又縮回了手。
他想起她痛經時慘白的臉,應該是很怕痛的。
傅懷壁一言不發地坐到了辛辭盈指定的座位上,平視著她說道:“來,不是說要給我做精神疏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