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我的人
周庭昱剛結束了一場議會的激烈討論，散場出來時還被一群議員圍著不肯放。
他拆了第四公爵的兵權，移了一半放到了陛下手中。
這真是太過於司馬昭之心了，陛下現在所有的訊息還被封在皇宮裡，只有數不清的醫生進進出出，這兵權掛著陛下的名，實際操控人還不是周庭昱？
這個提議很早就被提出了，在前一次會議上被第四公爵胡攪蠻纏了一番，最後出席的議員左右都不敢得罪，硬生生投票表決成了平票。
結果今天這個議題又推了上來，直把第四公爵氣的臉紅鬍子翹，直接衝到會場中心大罵：“誰敢動我？”
“宿曜氏與我們爭鬥了這麼久，當年我可沒少出力，陛下都不敢收我的權，你一個半路冒出來的什麼野東西也敢對我指手畫腳？”
議會本來吵得沸沸揚揚，此刻倒是一片寂靜。
周庭昱被他這樣指著罵，連頭也不抬。他漫不經心地往後翻了翻會議議程，偏頭問在一旁坐立不安的議員：“表決結果出來了嗎？”
一片唯唯諾諾，無人敢吱聲。
周庭昱笑了笑，他舒展身體靠在椅背上，順便交疊了長腿。
他這段時間案牘勞形，幾乎是日理萬機，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下巴削尖，眼睛漆黑幽深，像是化不開的墨，不說話盯著人的時候格外氣勢懾人。
周庭昱轉了轉指間的電子筆，將它豎起來在桌子上“篤篤”地敲了兩下。
立刻就有人意會了他的意思，將一直壓著不敢投影的電子投票結果公佈了出來。
這一次居然是壓倒性的透過了拆分兵權的決策。
第四公爵愕然地看著這個結果，鬍子抖得厲害，他憤然往周庭昱這裡快步走來，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後又吼道：“真是變了天了，沒想到你的手都能伸的這麼長了，你憑什麼敢——”
“我手上有兩份軍費支出明細表，一份是四叔您呈交公佈的，這另一份……您要不要看看？”
周庭昱極少喊第四公爵四叔，就像他每次叫傅懷壁哥哥的時候總是帶著諷刺又輕蔑的情緒。
第四公爵僵硬了一瞬。
周庭昱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將手上的電子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嗒”一聲脆響，隨後又咕嚕嚕地滾了兩圈。
“四叔說自己年輕時戰功赫赫，不假；不過這陰陽賬可一點也不比您從軍的時間短……陛下最厭惡貪汙挪用的事情，我只不過代為傳達他的旨意。”
他說到這裡時緩緩地站起了身，捏著那兩份賬目一步步地往第四公爵走去，衣襟擺動間隱約可見他腰間還別了一把槍。
第四公爵太陽穴鼓鼓地跳了起來，周庭昱居然敢在議會上持械入場，這麼狂妄囂張居然都沒有人敢提出質疑嗎？
他扭頭往會場快速地看了一圈，人影憧憧彷彿被鏡頭虛化了，抬頭或低頭，交頭接耳或者竊竊私語又或者隔岸觀火……而周庭昱是那個站在中心的角色。
“再說了，四叔想要報效帝國有什麼難的，沒有兵權，但可以帶兵啊。本來今日議會的議題是想把四叔手上的兵權全部卸了，還是我阻攔了下來，不忍心讓您晚年太過淒涼。”
他唇邊勾著笑，可眼裡一片清冷：“只不過嚥下去的還需要吐出來，這個時間……調查組應該已經去您家裡了吧。”
“周庭昱你！”第四公爵勃然大怒，每日修生養性練就的平和心境徹底破功。
周庭昱手腕一揚，把手上那兩份賬目往空中一扔，紙張飛舞，紛紛揚揚地落在第四公爵腳邊。。
他壓低了聲音，眉眼間凌厲異常，連往常清冽的聲線都蘊著戾氣，一字一頓道：“我也沒想到，四叔的手都能伸到這麼長了，居然敢動我的人？”
第四公爵心裡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踩到了零落在地上的紙張，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知道此時再跟隻手遮天的周庭昱對著幹毫無意義，還不如……
他正了正衣領，憤怒使他眼睛發紅，他瞪視了一會兒眼前的人，又用餘光掃了一圈議會，一聲不吭地離場了。
周庭昱抬手摸到自己腰間，手指停在那把槍上頓住不動，一直目送著第四公爵走出了會場才收回了視線。
他沒什麼情緒地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冷淡地抬了抬下巴：“下一項。”
………………
這次會議他將部分勢力動的狠了，議程又長又慢，等他結束了會議又擺脫了一堆人的彙報示好後才有時間檢視光腦的訊息。
他翻閱批示的速度很快，很多事並不需要他花多少時間去考慮，也許他天生就適合玩弄權術。
直到看到雷悠的那條訊息。
他僵在原地足足有兩分鐘，一動不動。
那個晶片的照片被他放大看了又看，又將雷悠的訊息翻來覆去地讀了好幾遍。
頭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副耳機塞進耳朵裡，裡面放著鎮靜安神的白噪音。
周庭昱疾步走上了飛行器，然後迅速給雷悠撥去了一個通訊。
這個舉動很莽撞，他從不主動聯絡雷悠。
周庭昱等呼叫聲響了三秒後又如夢初醒般地結束通話了通訊，他此刻有些關心則亂，與剛才在議會上生殺予奪的樣子截然不同。
雷悠很快撥了個未知通訊過來，剛一接通她還沒來得及重申這次訊息的重要性，周庭昱就先行一步問道：“辛辭盈在你們那兒？”
雷悠彷彿被一把重錘當頭敲了下來，連眼前都有些發白，她捏緊手心乾癟地回了一句：“什麼？殿下哪來的訊息……”
周庭昱沉默了幾秒，這幾秒在雷悠那裡拉的無限長，讓她有些難以招架。
“你說的晶石訊息是從哪來的？”周庭昱的話題終於迴歸到了正事上。
雷悠重重地吞嚥了一口口水，像是死刑被釋放一樣鬆了口氣，她早已想好了託詞，流利地說道：“我在二小公爵的書房裡裝了竊聽器，聽到第四公爵對他親口承認這晶石與蓬夜姑姑有關……殿下，你一定要好好查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庭昱上挑的漂亮眼睛一點一點落了下來，眼裡的光都黯淡了一些，他冷淡道：“錄音呢？”
雷悠一愣，他從來不問自己要證據，她就順口編了這麼一段，怎麼突然……
她結結巴巴道：“抱歉殿下，錄音被我誤刪了，因為當時我聽到這個訊息太過於震驚。”
“是麼……”他將光腦移遠了些，興致索然，“知道了，晶片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