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從裝的變真的了
第四公爵說完正事後也不著急離開,擺明是想在這裡留下吃個飯了。
傅懷璧倒也沒說什麼拒絕的話,只是他多少心裡還牽掛著地下室那位,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都快過了飯點了,也不知道她餓不餓,人有沒有好一點了。
傅杭志還拉著他扯著一些天南海北的風流韻事,傅懷璧越聽越沒有耐心,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應著他,手上悄悄地點開了監控,想檢視下辛辭盈的情況。
監控裡,辛辭盈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關掉了所有的燈,只能大致看清一個輪廓,很久也沒見她翻個身,估計是睡著了。
傅懷璧看了很久,他不耐煩喝過酒更加亢奮的第四公爵,卻對彷彿是個靜止畫面的影片毫不膩煩。
託運機器人恰到好處地為他找了一個暫離的藉口。
傅懷璧霍然起身,臉上也有了點笑意,他為第四公爵又開了一瓶酒,招呼他慢慢喝。
“我拿個東西,很快回來陪四叔吃飯。”
他想起之前辛辭盈想把外包裝都拆在房間外面,恰巧他也想看看她買的都是些什麼藥,便一邊去廚房安排餐食,一邊拆開了包裹。
廚房早就按照平時的要求準備好了餐食,就等著傅懷璧過來取。
傅懷璧拎起就走,突然想到了些什麼,又問道:“有辣的嗎?”
“有的有的,您說口味偏辣所以我們……”
傅懷璧皺眉,有些懊惱的樣子:“忘記跟你們說了,最近不要做成辣的,清淡一些。”
廚房連忙應下了。
傅懷璧將餐盒一個個開啟,把辣口的菜都留下,一圈整理下來清淡的也只有三四個菜。
他想著辛辭盈估計快餓壞了,倒也沒強求廚房趕緊再做,只是走之前吞吞吐吐了半天,要求廚房晚餐的時候煲一些溫和補氣血的湯。
廚房自打傅懷璧突然變換了二十多年的口味開始吃辣就有些雲裡霧裡,現在陡然一聽他們的二小公爵要喝補氣血的湯更是瞳孔地震。
難道是因為第四公爵來了來,把他一以貫之的養生之道傳授給二小公爵了??
怎麼他們家的小公爵他氣血不足嗎?
傅懷璧一臉彷彿被人掐著脖子的難受表情吩咐道:“最近多買點紅棗紅豆紫米之類的,放點紅糖變著花樣做,懂了嗎?”
廚房如夢初醒,終於懂了二小公爵的言外之意,這是什麼驚世駭俗的大新聞?
“嘴閉牢一些。”傅懷璧扔下一句話後就轉身離開了。
他快步走進地下室,也沒有開燈,用精神力摸索過去,將餐盒輕手輕腳地放在桌子上。
他之前吩咐廚房一直溫著,此時每樣菜都還是熱的。傅懷璧在叫醒辛辭盈和等飯菜涼了這兩件事之間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探到她床邊去喚她。
他本想拍拍她的手伸出去,又轉了個彎探到她的額頭摸了摸,這一摸頓時發覺辛辭盈額頭燙的厲害,似乎是發燒了。
傅懷璧從小到大的基因檢測一直顯示他將來會分化成一個哨兵,從小又跟著傅毅操練鍛鍊,身體素質一向過硬,幾乎很少有病痛的時候。
他難以想象嚮導的身體會脆弱成這樣,辛辭盈在他手上不過幾天,彷彿已經被摧殘得不成樣子了。
“我好像發燒了……”辛辭盈睡得很淺,一有動靜就驚醒了,她說話間已經帶上了濃濃的鼻音,嗓音沙啞。
她仍然很有自知之明,也牢記著自己作為“人質”的本分,實在乖巧得過分:“給我帶點退燒藥之類的吧,吃了藥就好了。”
傅懷璧聽的不是滋味,吃了藥就好了,什麼都是吃了藥就好了!之前痛的一副快喘不上氣的樣子也是吃吃藥,現在燒得這麼厲害也是吃吃藥。
“你先起來吃點東西,不餓嗎?”傅懷璧去扶她,碰到她的背更是滾燙,他只覺得自己彷彿也被燙到了,讓他更加不知所措起來。
辛辭盈不肯配合,她整個人往下癱,嘟囔著:“痛得厲害的時候感覺不到餓,不想吃。”
“你那藥不是餐後服用嗎?不吃飯也不用吃藥,痛死也是你咎由自取。”傅懷璧盡力想要忍住脾氣,可嘴裡的話總是那麼兇,不知道是在跟誰生氣。
他心想她一直都是“吃飯頭一樁大事”的樣子,現在突然飯也不想吃了,應該是難受極了。
傅懷璧兇完她那一句後半天也沒等到辛辭盈回話,頓時感到後悔,只覺得心裡彷彿被什麼東西緊緊地揪住,扯開又揉成一團。
他把燈開啟,一眼就看到辛辭盈此刻更加糟糕的狀態。他臉色一沉,那副在第四公爵面前強裝的渾不在乎的架勢根本維持不住,說話動作之間都有些顛三倒四。
“先吃點,吃完就吃藥,等下我讓醫生過來,你……”傅懷璧將她半撐半拖地靠在床背上,又趕緊夾了點飯菜坐在她床邊。
他這輩子都沒有給別人餵過食,一舉一動都僵硬又彆扭,勺子也不會用了,筷子更是怎麼使怎麼奇怪。
夾青豆的時候有兩顆掉在床上,辛辭盈皺著眉想去拾起來,卻被傅懷璧拂開了手:“沒事,回頭直接換一床。”
他見她這副病容憔悴的樣子,現在看整個房間哪哪都不順眼:“家裡有新的,剛好今天太陽很好,曬一曬給你換。”
說到這裡他突然又住了嘴,快速朝辛辭盈臉上飛去一眼。
辛辭盈沒有錯過這一瞬,直接挑破了他心裡的小心思,慘淡地笑道:“是嗎,原來今天太陽很好嗎?”
傅懷璧徹底沉默了。
辛辭盈生病的時候也沒力氣跟他說更多的話,傅懷璧明明夾的是她最愛吃的菜,可是她有氣無力地嚼了半天,就是遲遲咽不下去。
“不好吃?”傅懷壁低聲問了一句。
辛辭盈搖搖頭,拿手背擋了一下嘴,然後拼命嚥了下去。
她大概是被他那句話催了催,囫圇嚥下後又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
傅懷壁連忙又放下碗去給她拍背順氣:“我又沒催你,咽不下去就咽不下去,急什麼。”
“沒事,是好吃的,只是我嘗不出味道。”辛辭盈咳得眼淚都咳出來了,好不容易順了氣,還是回答他上面那句話。
一副寄人籬下的可憐模樣。
她拒絕了傅懷壁繼續的餵食,伸手要吃藥。
傅懷壁拗不過她,看見她眼睛鼻子一片通紅的可憐樣子更是一句說教的話都講不出,給她衝了溫水,又看她服下了藥。
辛辭盈重新睡下去,傅懷壁還剛忙著去衛生間給她取了溼毛巾,手上的光腦催命似的響起來。
他一手將疊好的毛巾擱在她額頭上,另一隻手接通了第四公爵的通訊。
“懷壁啊,你幹啥呢飯吃一半就跑了,剛才忘記跟你說了,我把手術醫生也帶來了,方便的話等下就給辛辭盈換個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