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冤家路窄
辛辭盈不敢睡的太死,一直跟著海浪晃晃悠悠地眯著眼小憩,直到聽見船隻停靠碼頭時發出的汽笛聲。
她的腦子完全清醒了,不動聲色地闔著眼。
沒有等太久,艙門就被開啟了。
有“嗒嗒”的沉穩腳步聲,好像是皮鞋踩在地上發出的聲音。
“大人,物資都在裡面了,您可以清點一遍。”船長搓著手狗腿道。
“怎麼臨時提前了?”低沉的語調像是大提琴音。
辛辭盈不受控制地蜷了下小指,只覺得腦門充血。
居然是傅懷壁?
她所有的逃跑計劃都被打亂,傅懷壁的出現讓她直覺那些計劃不過都是小孩子過家家。
普通人要如何逃脫一個3S哨兵的追蹤?
靠做夢嗎?
而且看樣子,這片軍區是他管理的,根本是羊入虎口。
他怎麼來邊疆了?
辛辭盈心下惶然,又不敢輕舉妄動,仍然裝成半死不活的樣子。
聽那些船員的意思,傅懷壁明顯是要留她一命的,他軍務纏身,不可能日日夜夜監控著她,如果之後將她安置在醫院或護理院這些地方,她還可以試一試。
物資被一點點卸下去,艙內的空氣都充盈了不少,可辛辭盈沒有聽見皮鞋再響起的聲音,只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她身邊最後一批軍服被卸下,儘管閉著眼,辛辭盈仍能感知到有一束目光充滿了壓迫感。
皮鞋叩擊聲又響起,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口。
他站在她面前,停住不動了。
那束目光在她全身上下梭巡了幾個來回,再開口時聲音暗含不悅:“儀器怎麼沒連著她?”
“什麼?!”船長演技浮誇,一驚一乍道,“不可能,大人,醫生怎麼把她交給我們我們就怎麼運進來的,一個指頭都沒動過啊!”
“你自己滾過來看看!”
船長哆哆嗦嗦地小跑了幾步,看見儀器歪在一旁,螢幕已經花了。
他幾乎要哭出聲來:“這這這……我們也不知道啊,搬進來後我們就再也沒碰過她,大人……會不會是浪頭太大摔的啊?我們昨晚趕得急,想著快點給您送到,開的不太穩。”
“哦?我以為是你們弄壞了儀器後怕她死了,才死命加速送到我手上。”傅懷壁壓低聲線時壓迫感十足,他尾調帶轉,反問時隱含殺意。
“撲通”一聲。
船長直接跪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拿著全家老小發誓自己真的不知情。
“哦?這麼多儀器,一個都沒有連在她身上,都是因為浪頭大?”
船長僵了一瞬。
傅懷壁冷笑了一聲,然後抬腿踩在他的手掌上,腳尖用勁。
有什麼碎掉的聲音。
所有人都大氣不敢出,包括痛得渾身發抖的船長,他咬緊了牙關,硬是一聲沒哼。
“你之後不開船,是因為手廢了,明白了?”傅懷壁語調拖長,“不明白的話,只能換種方式了。”
“明白!明白!!”船長一個接一個地磕頭,震動感在輕便又高堅度的船艙內清晰地傳到辛辭盈這邊。
“還有什麼人見過她?”傅懷壁收回腳,順便在軍服物資上擦了擦鞋底。
“還有三個人,從頭到尾所有聯絡、搬運和藏人都是我們四個做的。您放心,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穿一條褲子的交情。”船長仍然保持著匍伏在地上的姿態,一動也不敢動。
傅懷壁又不說話了。
船長心領神會,壓低了聲音說道:“等下,我讓他們幾個都來見過大人。”
傅懷壁沒說好不好,他不再理會船長,而是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辛辭盈身上。
除了微弱的呼吸,女孩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平靜的就好像會這樣睡到天荒地老。
傅懷壁遽然蹲下身,他這個行為太突然了,辛辭盈甚至能感受到身邊有一陣細小的風颳過。
他將身體湊得很近,辛辭盈毫不懷疑她此時若是睜開眼,也許都能看清對方臉上細小的絨毛。
傅懷壁的氣息在上方浮動了一會兒,久久沒有離開。
辛辭盈幾乎都快屏住呼吸了……他究竟在看什麼啊能看這麼久?!
傅懷壁的聲音放得輕了些,可是仍誰都能聽出其中譏諷的意味:“看來,我那好弟弟也沒能把你照顧好……我還以為他真是無所不能呢。”
她毫無反應。
傅懷壁說完這一句後又更靠近了一些,他的呼吸打在她脖頸上,隨後一隻手伸過來卡上她的脖子。
這人總不會想趁著她昏迷不醒動手洩憤吧?!
生理反應不可控制,辛辭盈腦海裡天人交戰,若是他真的掐她脖子不知道她能不能忍住。
傅懷壁手上微微用力,卻沒有掐她,而是把她的腦袋側過去,接著兩指併攏隔著癒合貼按壓她的腺體。
他按得很用力,反覆、廝磨、來來回回、不厭其煩。
“好心告訴你,這個晶片也是周庭昱先做出來的,不知道他會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做的東西會用到自己嚮導身上?”
傅懷壁又低聲笑起來,笑了很久。
“真好奇他知道你落在我手裡的反應啊……阿央,那一定有意思極了,你可能不知道,我那弟弟可不是什麼好人……你可別被他的表象騙了。”
他說完後猛地一把撕掉了癒合貼,辛辭盈差點沒忍住跳起來……快速撕膠布真的太痛了。
傅懷壁看了看手上的癒合貼,又伸手過來摸了摸她的後頸,確認傷口已經完全消失後,才將癒合貼揉成一團丟在旁邊。
“接著搬東西,這些物資今天都發下去……你倆過來,把她搬到我的飛行器上去,還有這些儀器。”傅懷壁重新起身,往邊上走了幾步。
他重新看向船長:“之前跟你說好的價格是多少?”
船長小心翼翼地報了個數。
“唔。”傅懷壁應了一句,輕描淡寫道,“再加個零,該做什麼自己清楚吧。”
船長的聲音頓時激動了起來,連連答應,就差當場將自己的嘴縫起來。
辛辭盈被人抬起來,面上還改了一件軍服。
傅懷壁寸步不離地跟在一旁,視線總是似有若無地在她身上打著旋兒。
她被抬進了飛行器裡,傅懷壁緊跟在一旁坐下了。
糟透了,他的戒心還是一如既往的高。
儀器也被陸續搬了過來,他的手下彙報道:“二小公爵,醫生已經候著了,需要現在過來為辛小姐除錯儀器嗎?”
“不必。”傅懷壁一口否決。
他的語調有些顫,辛辭盈直覺不妙,他似乎有些興奮。
“把那個東西拿來就行。”他似乎在空氣中比了個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