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甦醒
辛辭盈是在搖搖晃晃的動靜中醒來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腦子還鈍鈍地疼,像是被鑽頭打了個洞,又拿抽水泵抽了個乾淨。
渾身痠軟,就如午覺睡久了之後的後遺症,昏昏沉沉。
系統說懲罰是電擊、窒息以及後續不定時間的深度昏迷,本來是想警告她。
誰想到她向來是個浪頭越大我越跳的反骨個性,一聽死不了人不會缺胳膊少腿立馬開幹。
周庭昱對永久結合有心結,軟的她已經試過了,不行只能試試硬的,要來就要下猛藥。
劫後餘生、失而復得總是會在短時間讓人大喜大悲,從而失去思考能力放下戒心……或許她可以抓住這個機會再試試永久結合。
她正這麼謀劃著,旁邊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的一個塑膠袋在搖晃中突然掉在她臉上——是布?
辛辭盈皺眉,正想推開卻聽到了一聲綿長的船笛聲。
她身體一僵,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身處一條船上,而這狹仄的空間、堆砌的貨物……她在貨船上?而是還被安置在貨艙區?
周庭昱那小子不會是被戳破後惱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偷渡出去賣給黑心工廠了吧!
辛辭盈小心地散發出精神力,想要往外探一探情況,可誰想到剛一運施,劇烈的疼痛伴隨著令人恐慌的空虛感直衝大腦。
她沒忍住哼了一聲,卻也顧不得疼痛,慌忙往自己後頸摸去——
一張傷口癒合貼,常用於手術後消除疤痕。
辛辭盈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她應該是在腺體處被植入了封閉精神力的晶片,只要這玩意嵌在腺體裡一天,她完全就是個普通人。
這還是邱懷澤之前“點菜”的時候讓她去採集的晶石,說是周庭昱正在研究這方面,前世這種控制類晶片出世很晚,她也只是在軍部時聽人解說過,一般用於控制抓狂的哨向以及惡貫滿盈的囚犯。
她將那張癒合貼撕下來,然後再伸手一摸——光滑細膩,傷口已經完全癒合。
這個手術做完有三天了。
辛辭盈還想檢視下其他情況,可是貨艙沒有窗戶,布料貨品又碼得整整齊齊,伸手不見五指。
雖然知道不可能,她還是上下摸了一遍:穿著醫院的病患服裝,沒有光腦,手臂還有些水腫大概是輸液輸久了……誒,手指上和手臂上是啥?
辛辭盈自己摸了摸,震驚地發現居然是個戒指,另一個……是臂環??
不是去黑心工廠,是被賣到邊境當童養媳去了?
她再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臂環,那條蛇尾的造型被她來回撫摸了好幾遍,怎麼看那都是墨汁的縮版。
周庭昱的手筆。
如此用心,不可能將她扔在這種貨倉裡不聞不問,她的身體機能一切正常,這是花錢在醫院裡養出來的。
是其他人。
沒取走首飾說明不圖財,能拿到還未臨床的晶片說明有權勢,劫了她應該是想要對付周庭昱,或許是他的政敵?
辛辭盈一個頭兩個大,心中忍不住暗罵她那個鋸嘴葫蘆的哨兵,瞞瞞瞞,以為她真的能獨善其身嗎?與其一問三不知不如共同面對,他怕個什麼勁兒啊!
現在好了,她連他有哪些政敵、為何樹敵都不清楚。
辛辭盈將癒合貼重新貼了回去,然後活動了一下關節,才站起身摸索了一遍。
四周都是壘成小山的布匹,中間挖了個空正好把她放進去,就像是一個棺材。
她踩著布匹往上爬了幾步,突然聽到有腳步聲靠近,連忙撤回來就地躺下。
貨艙門被開啟,從外面透進光線,將裡面微微照亮。
辛辭盈躺在原地,但沒有閉眼,周圍都被貨物碼得這麼高,除非卸貨或者從最頂端爬過來,否則根本看不到她。
她趁這機會掃視了一圈,這才看清那些貨物不是布匹,外包裝上一個顯眼的帝國軍部標誌,表明了這些是軍用成衣,並且是厚料。
軍區、寒冷……那就是帝國邊疆了,還需要坐船,難道是弗提託小行星?或是克埃郡?或者……
“要不要緊啊?不是說從手術檯上下來的嗎?別死在哥幾個手裡。”
“嗝……這酒味道不錯,沒事,來的時候就半死不活的。”
“不行,人說了,必須得活著,否則我們一分錢也別想拿到,那些儀器都在正常工作吧。”
“……”
“草你大爺的,沒裝?那妞就靠這些儀器吊著命呢,醫生不都給她搞好了嗎,你們搬個人都不會?”
“不是船長……那儀器佔地方,都放進去的話軍用物資就放不下了。”
“所有物資加起來都沒那妞值錢,你知道對面給了我們多少數麼?我停十年運輸生意都不愁吃穿……自作聰明的蠢貨,活該一輩子只能賺點小錢,你那麼聰明物資怎麼不放你床上?”
馬上就有急匆匆的腳步聲離遠了,大概是急著拿儀器去了。
剩餘幾人開始移動軍服,似乎想把她挖出來。
辛辭盈閉上了眼。
她現在手邊沒有武器,精神力也用不了,不確定對面的情況且在航行的船上根本無路可逃。
只能等到船靠岸再試試。
“船長!船長!不好了,盛田那小子灌多了酒,搬儀器的時候不小心摔了,那東西……現在插電也不會亮了。”
“他媽的不是說別讓那酒鬼喝酒嗎?”船長勃然大怒,罵了好一些髒話後又慌張了起來,“在我們船上才幾個小時啊……可千萬不能死在我們手中……趕緊全速前進,爭取天亮前就到碼頭,與對方接上頭,還不快都滾去工作!”
“船長,那我跟對面聯絡一下,讓他們提早來接人?”
“嗯,回頭把儀器一起扔進去,就說是航行的時候浪太大摔壞的。”
有人從物資上爬了過來,還帶著照明裝置,在辛辭盈臉上停頓了很久。
“咋樣?”船長緊張地問道。
“看不太出來,沒什麼變化吧,還有呼吸。”
“好好好!”船長鬆了一口氣,“趕緊把儀器一起放進去。”
儀器被胡亂擱在她身邊,一陣窸窸窣窣的響聲之後,艙門又被關上,裡頭重歸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