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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親兄弟哪有隔夜仇

周庭昱在醫院陪了一週,什麼也沒幹。一週後積壓的事務實在太多了,虞弘總管請了幾次請不動,只能把邱懷澤喊過來。

邱懷澤聽到辛辭盈昏迷不醒的情況本以為周庭昱會大發脾氣情緒激烈,可是到醫院時發現他相當平靜。

有點太平靜了,像是被抽走了喜怒哀樂。

周庭昱正在跟著護工學習如何活動關節和肌肉,認真又努力。

“殿下,這種事不用您親自做的,我們會負責的。”護工見到邱懷澤蹙著眉站在門口,心知又有人來找周庭昱回去公務了。

周庭昱垂著眼睛,動作輕柔地活動著辛辭盈的手肘關節,不答反問:“這樣對嗎,力度會不會太重了?”

“小昱,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人怎麼會一睡不醒?”邱懷澤看不下去,進了病房詢問情況。

周庭昱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他像個一絲不苟的好學生,認真按照護工的標準順時針、逆時針各活動了30下,才將她的手臂鄭重其事地平放在病床上。

他轉了轉手腕,抬眼望向邱懷澤。

邱懷澤這才發現他清瘦了很多,明明是同一張臉,此時卻像是換了一個芯子,黑黢黢的瞳孔好似一汪深潭,將他所有的精氣神都抽走了。

他好像陷入了一片泥潭,四處都看不到亮光,他苦苦掙扎,卻又被包圍撕碎,生不如死。

“小昱……”

周庭昱點點頭,平靜地陳述:“叫我回去處理事情?再過兩天我就回。”

邱懷澤噎住,他心裡忐忑不安,只覺得周庭昱哪哪都不對勁。

周庭昱沉吟了一下,又提問道:“我記得邱伯父五年前那次戰役俘虜過宿曜氏的人,治好過不少顱腦損傷的患者,他被釋放回去了我找不上他,你能幫我聯絡一下嗎?”

邱懷澤沒想到周庭昱居然都把主意打到帝國版圖之外了,他皺眉說道:“多少年前的事了,當時又不是好吃好喝地送回去的,而是以交換人質的方式。先不說能不能找到他,可他們的技術……我們不是不贊成嗎?而且你都請來了現職的專家團隊,他們不行嗎?”

周庭昱的睫毛顫了顫,似乎不敢說出“不行”兩個字,他張了張嘴,只說出:“多一個人總是好的。”

“那也不能病急亂投醫,他們神神叨叨的誰知道是不是徒有虛名,你還是要聽醫生的。”

“沒有……我就是問問,如果能請到的話還是來看看吧,治療方法會經過其他專家評估後再決定的,我不會輕信歪門邪道。”

邱懷澤顯然不太相信周庭昱現在所殘存的理智和判斷力,他看起來就是那種走投無路的可憐人——要是現在告訴他把自己綁在市政廳大樓前的那個生鏽了的雕塑上大吼三聲“招魂”辛辭盈就能醒來,他八成也會去幹。

“我回頭幫你打聽打聽吧。”邱懷澤到底是捨不得自己的老友這種失魂落魄的樣子,“可是我聽說辛辭盈出事的時候只有你在她身邊啊,出了什麼事你不應該是最清楚的嗎?”

周庭昱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打溼的月亮,他的喉結滾動數下,聲音又不似剛才平穩:“她生我的氣,是我的錯。”

邱懷澤目瞪口呆,他從來沒聽過這位大少爺真心實意的認錯,且不說他從來就不會錯錯的都是別人,就是錯了他也不會低聲下氣地服軟道歉,傲得讓人生氣。

他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句:“啥意思,你倆吵架把她吵昏迷了?臥槽我知道你這人向來氣人有一手的但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呢?”

周庭昱沉默了一會兒,舊事重提:“你還記得辭盈之前畫過的那個圖騰晶石嗎?”

邱懷澤一愣,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這件事不要聲張,你多留意,找到了第一時間通知我。”

他頓了頓,加了一句:“儘快。”

邱懷澤應了,開始說正事:“軍部那裡,鬧了點動靜,上次你與傅懷壁一同去檢查軍械裝備情況是不是有幾個新兵蛋子鬧起來了?其中有兩人死了。”

周庭昱“嗯”了一聲,辛辭盈現在掛的藥水比較冰,他一邊撫摸她的手背,用手心的溫度去暖她,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邱懷澤的情報。

“聽說那兩人當時被傅懷壁帶走教育了一頓?現在軍部裡都傳說是跟軍械改革派系掛鉤,被人殺雞儆猴了。這事已經鬧到議會了,陛下急著催你回去呢。”

周庭昱輕描淡寫道:“那就更要等兩天再回去了。”

周庭昱在兩天後終於去拜見了陛下,只不過在前一晚,他特意回傅毅那裡吃了頓飯。

第二天陛下果然將議會上關於軍部事件的報告拿給他看,並問道:“我聽說那晚懷壁教育兩個新兵的時候,你也在?”

周庭昱一目十行地掃完,點頭應道:“本來以為只是一件小事也沒跟您說。”

陛下將那杯茶吹了又吹,就是遲遲不飲:“軍部裡傳的沸沸揚揚,說他們是因為維新派,公開發表對舊型軍武的不滿,所以被懷壁教訓了。那兩小子都是內臟破裂,一開始沒發現,等開始肚子疼了還以為是訓練勞累又吃壞了東西。”

周庭昱翻到兩人的屍檢報告,均是胰腺損傷。他搖搖頭:“哥……懷壁不會做這種明顯被人抓辮子的事,那天我問了,不是什麼軍械,只是幾個人爭風吃醋罷了。”

陛下探究的目光在他臉上梭巡了一遍,牛頭不對馬嘴:“我聽當時在場的少尉和其他幾個勸架的說,你當時還勸了勸,我以為你跟懷壁的想法不一樣,結果現在倒是為他說話了?”

周庭昱平靜地回道:“當時勸一勸只是因為幾人藉口說是來主動加練的,想著那也情有可原。不過後來問了下起因居然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為了這種事違反軍規,確實要罰一罰,也就由著他去了。”

“結果下手還是狠了。”陛下終於抿了一口茶水,“而且我聽說,懷壁生氣不是因為像你一樣覺得他們違反軍規,而是聽到幾人說了軍械改革的事才大發雷霆。”

周庭昱為傅懷壁說了第二句辯解的話:“懷壁手上有兵權,部隊增強實力,他也樂成其見,不能被定義為舊黨。”

陛下臉上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長起來:“可是兩個小兵受的傷都很巧妙,一開始覺察不出,幾天後才死亡……我聽那幾個同住室友說他們同吃同住,並沒有其他異常行動……你的意思是不是懷壁下手,而是另一個具有絕對壓制實力的舊黨哨兵做的?”

周庭昱頷首。

陛下眼神閃爍,不再提及這件事,又翻篇問了其他一些積壓的事務。

待周庭昱告辭後,陛下才問了虞弘一句:“你說他昨夜去見了傅毅?”

虞弘一五一十地說完,又提醒道:“陛下不給他兵權是對的,但也要小心傅週二人聯手,畢竟親兄弟哪有隔夜仇……陛下或需要考慮一下二小公爵手中的兵權,是否太過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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