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枚吻痕
怎麼還強買強賣啊?
辛辭盈立馬哭喪著個臉。
她毫不掩飾地表達了自己的搪塞和將就,手掌向上捧著那隻燙手山芋進退兩難,見傅懷璧冷眼看著自己又懊惱地低著頭。
拿著就拿著吧,鎖保險櫃裡,進了塔天高皇帝遠,他還能時時監督自己不成?
反正只要保證東西完好無損就行,那天他頭腦冷靜了說不定就要回去了。
辛辭盈打定了主義陽奉陰違,卻在面上裝的愈加懊喪憋屈,腦袋幾乎要垂到地上去。
傅懷璧驀地出手往她頸子上一點,他的聲線起伏不定,幾乎難以抑制自己的狂怒:
“這是什麼?”
“什麼?”辛辭盈還沉浸在上一個情緒演繹中,他這聲色俱厲的怒意一指讓她有些措手不及,本能地扭過頭看自己的脖子……
這姿勢看不見啊!
頂著傅懷璧陰狠的目光,她趕緊用光腦給自己自拍了一張,終於看清了他手指點住的地方。
那是一枚新鮮的吻痕。
她的心臟猛地空了一拍,隨即開始劇烈狂跳。
那是周庭昱把她壓在門上時留下的。
“我想起來了,你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還沒有的,從房間出來後也一直跟在我身邊……所以是在那個房間裡是麼?”傅懷璧的身上肌肉都在憤怒地顫抖著,鬢角的青筋哏哏直跳,似乎下一秒就會抽出槍來一子彈崩了她。
傅懷璧咬牙切齒道:“房間裡呆了這麼久,原來是跟舊情人敘愛,上次下巴上的印子是不是也是他?!這人到底是誰?”
“咚咚咚。”飛行器的門早就開了,辛辭盈也早該離開了,只不過被這突如其來的破綻絆住了腳。
飛行器內兩人都默契地沉默了,畢竟“家醜不外揚”,同時往艙門看去。
周庭昱長身玉立地站在艙門處,融在墨色的黑夜裡襯得他愈加眉眼清雋,芝蘭玉樹。
他友善地微微偏頭詢問道:“聽見聲音就過來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辛辭盈把從傅懷璧那裡接收的怒火不折不扣地透過眼神砸給他,周庭昱看著她,緩慢地眨了眨眼。
唯恐被傅懷璧揪住,辛辭盈不敢跟周庭昱有過多的眼神交流,直接轉頭專注傅懷璧,示意讓他擺平。
傅懷璧還記得宴會上週庭昱口口聲聲要鞭子,當下沒有別人,他自然不用虛以委蛇。
“周庭昱,我真是小瞧了你,你把阿央關到哪兒了?”
周庭昱明顯有一瞬間的詫異。
傅懷壁見他這表情,心裡認定他的驚詫是因為覺得計劃洩露了,不由得嘲諷道:“還真以為我是個任由別人擺佈的人?”
周庭昱本就是個心思機敏通透的人,隨即猜到辛辭盈應該誤導了傅懷壁,他不動聲色地順著他的話模稜兩可道:“我以為你有了辭盈,就把阿央忘了。”
傅懷壁瞥了一眼在一旁裝局外人的辛辭盈,那枚吻痕怎麼看怎麼讓人心煩意亂。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只是感到憤怒和背叛,而沒有像往常一樣把惹自己不快的人直接解決了。
明明殺了她更加方便解氣啊。
傅懷壁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不想殺了她一了百了。
或許是因為,就像她自己說的,她還有用,換一個人未必有她機靈會看眼色。
他煩躁不堪,胸腔裡似乎有一把火在燒,直覺自己這一步退讓就會改變一些什麼。
心亂如麻之時,有些情緒反而像打結的線團一樣當局者迷,傅懷璧似乎是要努力說服自己,擲地有聲道:“阿央無可替代。”
周庭昱斂了表情緊逼了一句:“那如果阿央回來了,你要怎麼處理辛辭盈?”
傅懷壁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
“他說讓我滾蛋。”辛辭盈橫插一嘴,明面上是在回答問題,實際上是在提醒傅懷璧曾經的約定,唯恐他氣頭上直接來一句卸磨殺驢。
傅懷璧緊緊地閉著嘴,臉上還是那副糟心透頂的表情,看不出是否對辛辭盈的說辭表示認可。
周庭昱的眼裡有光劃過,猶如夜幕中最亮的星星,他的眉目完全舒展開,氣定神閒地一步步走進了飛行器,順手按了按鈕把門關上。
“哥哥,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談一談。”他微微笑起來,第一次把那句哥哥喊的這麼誠心誠意。
……
辛辭盈被他們莫名其妙地趕下了飛行器,在經受冷風吹時,周庭昱還給她遞了一個等他的眼神。
那兩人見面就恨不得互相給對方捅兩刀,怎麼突然還能坐下來好好談了?
尤其是傅懷璧,本來還陰惻惻地睨著周庭昱,倚在座位上不打算配合,在周庭昱比劃了一個手勢後突然直起身變了臉色,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然後直接讓辛辭盈滾出去,別打擾他們談話。
辛辭盈:你清高,你了不起。
她身上還穿著那條禮服裙,夜風下很快覺得涼意透骨。
還是早點回塔吧。
她將電子通行證出示了一下,剛跨進塔的正門,身後就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
她轉頭,一件還帶著熱意的外套已經蓋了上來,熟悉的水系植物香調瞬間將她的感官籠罩。
“怎麼走的這麼快,不是說好了等我嗎?”周庭昱微涼的聲音響起,可不知道為什麼,聽在她耳朵裡卻覺得是有溫度的。
辛辭盈嘟囔:“誰跟你說好了……”
身邊的人輕笑了一聲。
她又想起了點什麼,迅速將外套頂在頭上遮住大半張臉,這才鬼鬼祟祟地回頭張望了一下。
“已經走了。”周庭昱淡淡地說道,“你也許很快就能恢復自由身了。”
“你說什麼?”
辛辭盈愣住,頂在腦袋上的外套順著頭髮滑到肩上,勾懸著晃了晃,差點要掉到地上。
周庭昱雙手拉住外套,將她嚴嚴實實地裹緊,見身前的女孩仍然一臉狀況外的震驚表情,不由得失笑。
“你提醒我了,我可以培養一個阿央出來,這樣就可以把你解救出來……說好的三個月,能早一天對我而言都是好事,泉泉,因為這件事我常常睡不著,頭真的很痛,你還不願意見我,我連做個精神撫慰的機會都沒有……”
見女孩還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親暱地颳了刮她的鼻子,語氣逗弄:“這麼開心?果然在他身邊你一點都不開心是不是?”
他說著說著就把自己也說開心了:“我就知道人前的恩愛都是他逼你裝出來的,都是做戲……呵,我當然是懂的,所以不在意,一點也不在意。”
“你不在意?”辛辭盈幽幽地問了一句。
月光下,高挑勁瘦的哨兵頓了頓,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我承認,我其實在意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