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申請令
周庭昱確實在心裡翻湧過許多黑暗晦澀的念頭。
他知道辛辭盈一直是個人精,她想要接近示好一個人時總能讓那個人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就像她認真地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眼裡總是亮晶晶的發著光,多情又專注,讓人忍不住自作多情地想象自己是不是她眼裡的珍寶。
可她其實看一顆路邊的石頭也是這樣的眼神。
周庭昱想起之前辛辭盈能熟練地知曉自己的喜好,費時費力讓他開心,以往的點點滴滴之前有多讓人歡喜,在現在知道她要把這種努力放到別人身上時就多痛苦。
她怎麼能這樣?她怎麼能這樣!
周庭昱緩了緩情緒,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別人的壞話:“你不是親身經歷過傅懷壁的為人嗎?他心狠手辣喜怒無常,你應該做的就是遠離他而不是念叨著他有什麼愛好,不要跟他同行,不要跟他同住,不要跟他交流。”
最好連面都不要見,不要有一丁半點的關係,老死不相往來。
他沒說出這句話,不過心裡頗為贊同。
辛辭盈誠摯地瞅著他,為難道:“不太好吧,誰家未婚妻是這樣的?”
周庭昱擰眉:“我說了,只是三個月,你不用把他當回事。”
他這句話話音剛落,辛辭盈的光腦上就響起了通訊請求,傅懷壁三個大字赫然在目。
面前的青年肉眼可見的情緒更壞了,連帶著精神力的波動都更加兇惡。
辛辭盈倒是有些稀奇,這還是傅懷壁第一次找她,他倆在被指婚後就像逢年過節群發一句“新年快樂”的邊緣網友,甚至懶得花一點心思署上祝福物件的名字。
“到哪兒了?”一接通,傅懷壁就直奔主題。
???這人不會在監視她吧。
辛辭盈敵不動我不動,並未回答。
“我大概還要半小時才到警署。”傅懷壁接話,“你還要多久?”
辛辭盈掃了一眼窗外飛馳往後的景色,含糊道:“塔的位置太偏,去市區要很久。”
她又問了一句:“你來幹什麼?”
“你不是要接受腦域掃描?天大的好機會,我過來參觀一下你的記憶,看看我那好弟弟把你送過來是打的什麼好主意。”
他心情極佳,提前漏了口風:“申請報告打上來剛好被我看到,幫你補充了點範圍。”
“我說只看失蹤那天未免太狹窄,建議縱觀半年,好好檢查檢查。”
周庭昱感知到眼前的少女突然黑了臉,捏住光腦的指甲都泛了白。
她冷靜地結束通話了通訊,沉默了一會兒才抬頭:“老天為什麼不能收了傅懷壁?”
“嗯。”周庭昱頷首,對她這個態度和說辭頗為讚許。
辛辭盈扭頭,破壞他的好心情:“半年的話他就知道我是阿央了。”
“不是還有我在,你怕什麼。”他舒展了下身體,漫不經心的樣子倒確實有點皇室成員那種身處高位後,與生俱來的生殺予奪的氣質。
辛辭盈看了他一會兒,心想其實某些時候,他們兩個有著一半相同血液的兄弟還真是挺像的。
到了帝都星的中央警署,門口還停著好幾艘飛行器,辛辭盈還在辨認,身後周庭昱的聲音淡淡傳來:“我叫的人。”
果然一進門,幾位西裝革履的人士紛紛站起身迎向周庭昱。領頭的那位女士頭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還用齒狀髮夾在腦後挽了個漂亮的髮髻,顯得精神矍鑠。
辛辭盈認出來了,她在電視上看到過這位女士,她是帝國當今律師界的翹楚和傳奇,以幾場力挽狂瀾的庭審案子和高的離譜的勝率名聲大噪,甚至還有一個專門以她為原型的電視劇。
“竺阿姨。”周庭昱禮儀周到,“辛苦您跑這一趟了。”
“什麼話。”竺憶丹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眼角笑出幾道皺紋,“小昱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幾人往裡面走,警長進了局長辦公室去彙報,不一會兒名為畢維斯·特里的人出來了。他剛被提拔調任到這裡,這個案子連卷宗都沒看過,對帝都星的一切更是陌生。
他看了眼竺憶丹又看了眼周庭昱,似乎在用長年累月的官場經驗評估對方的身份。
能讓竺憶丹這個硬骨頭出任他的代理律師,周庭昱一定身份不凡。
“我們也只是按照流程辦事。”畢維斯·特里圓滑地向周庭昱解釋了一句,他將重點轉移到辛辭盈身上,決定從她開刀。
這個少女看起來乖巧伶俐,沒什麼滑頭的好學生樣子,估計是個能搓圓捏扁又不禁嚇的好拿捏的人。
他板起臉的時候還是有幾分威嚴的:“來時小榮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吧,準備一下,等下開始。”
“等誰?傅懷壁?把他籤的申請令給我看看。”辛辭盈說話直白。
畢維斯·特里鬍子一翹:“放肆,第二公爵獨子,未來的公爵也是你能隨便叫的!”
他恐嚇道:“做了事就要有被發現的心理準備,二小公爵對我們此次案件非常重視和關心,親自過目了申請令並作了重要批示……”
“我知道,他跟我說了,你把申請令拿給我看看。”辛辭盈打斷他,“腦域掃描是特殊手段,非必要不實施,我要看看是誰提交、誰操手、誰記錄、誰是中立安全員。這是我的正當權益。”
畢維斯·特里一噎,沒想到眼前白白淨淨的女孩毫不怯場,還對流程相當熟悉。他朝榮獻使了個眼色,對方很快把東西拿來了。
辛辭盈接過來看時周庭昱也走到她旁邊,微微俯下身一起閱讀。
“周……周先生是吧。”畢維斯·特里窺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竺憶丹,決定捧高踩低以凸顯自己的政|治覺悟,“您放心,腦域掃描只針對她,您無需執行……經過我的判斷,也許藥劑也是她趁著跟您同一屋簷下的機會偷出來的,跟您無關。”
他自認為自己將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了,可是周庭昱聽了他的話只是微微掀了掀眼皮,眼色森然地掃了他一眼。
“你是申請令的起草人?”周庭昱問了一句。
“是,是。”畢維斯·特里搓了下手。
“沒人打點過你?”辛辭盈專心致志地看著申請令,緊跟著問了一句。
“怎麼會呢……您這話……不是,有你說話的份嗎?趕緊看完簽字。”畢維斯·特里心思都放在周庭昱身上,對她更是不屑一顧。
他叱責完辛辭盈,再陪笑著看向周庭昱……是錯覺嗎?怎麼覺得眼前這位周身的氣場更加銳利冰冷了。
“我們先去隔離室吧。”畢維斯·特里擦了擦汗,“那裡衛先生作為證人也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