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鴻門宴(二)
來人來得太快,辛辭盈來不及走,只能在窗臺外就地伏身蹲下。
傅懷璧的步伐踉踉蹌蹌的,呼吸聲格外粗重。進來後他直接踹了一腳擋路的行李箱,力度太大,金屬外殼的箱子直接撞到牆壁,刮花了精美的牆紙。
他巡視一圈,看到仍然處於昏迷的泰特.潘妮,臉上露出了點放鬆的神態,用腳尖撥了一下椅子後一下子癱坐在上面深呼吸。
他的情緒很不對勁,渾身上下都是暴躁和狂亂,在外套裡外口袋摸索了好一陣才拿出一板嚮導素,也沒有就著水直接囫圇吞棗地嚥了下去。
辛辭盈眯了眯眼,他應該是吃了三倍的劑量。
傅懷璧吃完嚮導素後沒緩多久,又跌跌撞撞地靠近床邊,伸手在泰特.潘妮衣服遮不住的地方掐了幾個印子,然後再握住她的手用力在自己的脖頸以及手臂上抓了幾把。
可能是哨兵的體格太過強勁,傅懷璧把泰特.潘妮的美甲片都摳掉了沒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他煩躁地丟開她的手,自己毫不留情地用力抓出血,然後再用她的手擦了一遍。
辛辭盈恍然大悟,陛下想要給他指婚,傅懷璧先下手為強,假意與自己選中的嚮導永久結合,以此掙脫陛下的束縛。
眼看著傅懷璧假戲真做,開始解泰特.潘妮的衣服釦子,辛辭盈半蹲著身子慢慢往自己房間那邊挪。
“嗯”的一聲短促的悶哼,緊接著就是大力捏緊骨頭髮出的讓人牙酸的“咯咯”聲。辛辭盈還在萬里長征慢慢挪動的路上,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強大的精神威壓所席捲,一個力不支直接嚴嚴實實地跪在地上。
窗沿外本來就只有一畝三分地的小空間,她這一趔趄,險些就要掉下樓去,慌亂間用手攀住了窗沿才將將穩住了身形。
人是穩住了,可是精神力在緊張之下沒有控住,洩出了一絲蹤跡。
一隻花斑獵豹身姿矯健地從視窗一躍而出,祖母綠的眼睛似乎在幽幽地發著光,它衝著辛辭盈威嚇般地大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就撲上來準備撕咬。
“我能安撫你!”辛辭盈的聲音都變了調,“嚮導素小白片立竿見影,你這個藥不對。”
“要活的。”裡面那個嗓音已經沙啞無比,像含了一層沙。
獵豹輕巧地在空中收了力,頭一扭直接用身體把辛辭盈撞了下去。
失重感瞬間上頭,辛辭盈大喊:“你tm……狗東西他說要活的!”
獵豹在空中耍雜技一般接住了驚魂未定的辛辭盈,它似乎是不滿被罵作“狗東西”,陰森森地齜了齜森白的利齒,毫無騎行感地將她甩進了房間內。
辛辭盈被顛得七葷八素,倒在地上乾嘔了好幾聲也沒嘔出什麼。
傅懷璧已經將泰特.潘妮推到了床邊,他則靠在床背上佔據了大片空間。他的狀態十分不好,一眼就能看出已經陷入了哨兵的狂躁症。
這直接影響到了他精神體的狀態,獵豹焦躁不安地在四處打轉,尖銳的利爪根本縮不回去,繃緊的身體似乎隨時就能撲上來咬斷獵物的喉嚨。
“抬頭。”傅懷璧的手掌張合了一下,發出“咯咯”的骨頭聲。
辛辭盈大義凜然地抬頭直視他。
傅懷璧冷笑一聲:“陛下這是鐵了心要扶你上位?”
“我也是被按頭的那個,傅先生,我衷心地祝願您和泰特.潘妮小姐永結同心,白頭到老!”辛辭盈誠懇道,“您讓我爬回去,反正您也沒來過我房間,虞弘總管沒法顛倒黑白。”
傅懷璧:“我把你扔到樓下假裝你失足墜落不是更好?一了百了,永絕後患。”
“那陛下會另選一位作為您的結髮妻子,總之,不可能是泰特.潘妮小姐。”辛辭盈微微一笑。
傅懷璧抓著床單的手一緊,“呲啦”一聲就撕裂了一大塊。
“您今天必須得在這個房間裡脫離狂躁狀態,否則虞弘總管立刻就會向陛下彙報她無法安撫您。”辛辭盈加碼,“這樣,我安撫您,然後您讓我回去,今日之事除了我倆無人知曉,不會壞了您的事。”
“況且,嚮導素小白片經過抽血是驗得出藥物成分的,可是嚮導的精神疏導卻是毫無蹤跡的,您大可以出去後立馬驗血,以此證明您與泰特.潘妮是天作之合。”
傅懷璧嗤笑:“真有自信,我可是記得周庭昱說你剛開始分化吧。”
辛辭盈怔了怔,轉口說:“我基因檢測結果還不錯。”
傅懷璧不笑了,他抬著下巴用目光在她臉上巡視一番,涼涼地說:“精神疏導如果不成功,你自己從窗戶口跳下去。”
“當然!”辛辭盈痛快答應。
然後在衣服上蹭了一下手心的冷汗。
她看上去鎮定自若,心跳卻很快:“失禮了。”
她把手掌貼在他的額頭,這是標準的精神疏導手勢。疏導時哨向需要一定的身體接觸,而額頭是腦域最近的地方,一般都會選擇這種部位。
傅懷璧眼神沉沉地盯著她。
辛辭盈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按理疏導時應該是額頭對額頭,更親密的伴侶會有更多的接觸,而手心對額頭……這需要嚮導具有極高的精神力水平才可以做到。
如果辛辭盈完全度過了分化期,這對她而言當然是小菜一碟。可問題是,她現在還是個時好時壞的三腳貓功夫的嚮導。
傅懷璧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
辛辭盈自然地收回手:“哦,不好意思我有點餓。你看我剛才嘔了半天也沒嘔出什麼,主要是因為一天沒吃了,吃完了就有力氣做疏導了。”
她假裝沒看見一旁的獵豹已經虎視眈眈地做出捕殺的姿態,自如地坐到椅子上開始吃泰特.潘妮的零食。
“多吃點,吃好點。”傅懷璧陰陽了一句,彷彿是在看死刑犯的最後一頓飯。
辛辭盈噎住,趕緊用水順了順,她機械般地吃著東西,瘋狂呼叫精神力。
一袋薯片,兩盒水果全部消滅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迎著傅懷璧陰冷的目光說道:“行了,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