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初賽(三)
三天的休息期並沒有讓考生放鬆,畢竟初賽成績一旦公佈,隔天就要舉行復賽。訊號又被全部切斷,沒有什麼娛樂專案也不能上網,多數考生還是選擇好好看書做題。
今天就是初賽成績公佈大會,衛棲承一早就好好打扮了一番,他的行李箱裡帶的不是學習用品,而是一些髮蠟、禮服以及男士化妝品。
他照了照鏡子,今天他特意穿了很早以前與葉倩語一起逛的定製西服店量體剪裁的黑色西裝,裡面配了絲光面料的淺藍色襯衫,挺括的領子下整齊精神地打好了領帶,胸前還別了一個黑金閃閃的寶石胸針,那是葉家拍賣下來的一個孤品,被葉倩語拿來送給了他。
大會的座位是按照小隊排列的,衛棲承來得早,先行在一個燈光直射的座位上落了座。等下表彰時鏡頭會定格在此,打光完美的照片能讓自己更加英俊瀟灑。
他心中不斷盤算著等下的獲獎感言要說些什麼,周圍陸陸續續的考生都進來了。
“哇,我好緊張。”
“你現在說緊張,回頭成績出來又是第一,我早看透你了!你個騙子。”
“初賽一刀下去,只剩三分之一的人能進複賽,換你你不緊張?”
“我告訴你們怎麼看哪些人能進複賽,只要是那種二拖一甚至一拖二的組,鐵定是個變態學神。”
“沒錯,我也研究過,世家貴族做投資呢,事前盡調做的那叫一個細緻,買股票閉著眼買,選鶴選隊長可是貨比三家精心挑選。”
衛棲承整理了下胸針的位置。
“誒,衛同學你怎麼坐在這兒?”邱意跟辛辭盈姍姍來遲,她左右看了一圈,小聲提醒道,“這裡應該是隊長的座位。”
一般鎂光燈下照耀的、鏡頭對準的自然是隊長。
“沒事,一個組的都一樣,隨便坐。”辛辭盈破天荒帶了個口罩,把大半張臉遮的嚴嚴實實,她坐在離衛棲承最遠的地方,把中間位置留給邱意。
“辛隊長怎麼了這是?”印廬他們也來了,看見辛辭盈這全副武裝的樣子好奇道。
“有點頭暈……不知道怎麼回事。”辛辭盈吸了下鼻子,“可我測了下|體溫是正常的,應該不是感冒。”
“好好保重,回頭還有硬仗。”程斐關心道。
大會很快開始了,這次的考官評審團也終於露了相,在一番起承轉合的慶祝詞後終於進入了主題。
“本來按照流程規定,我首先應該把這次的獲獎名單宣讀一下,不過這次有一篇文章實在是驚為天人,讓我不得不在晉級名單前先把它拿出來講一講。”主考官布魯諾·亞伯拉罕講解道。
他是眾議院議長,由於手腕強硬、為人剛正不阿又深得民心,已經獲選票連任。布魯諾·亞伯拉罕的頭髮已經半白,但他的眼神像捕食的鷹隼一樣堅定又剛毅。
“這篇文章是科爾默德學院的衛棲承同學寫的,麻煩站起來讓我看一下,哪一位是衛同學?”布魯諾·亞伯拉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抬起頭看向座位席。
衛棲承露出了千百次對鏡練習的得體笑容,他站起身,頭頂的燈光果然聚焦在他身上,本沒有溫度的光線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溫暖,讓他更是飄飄然。
“是那位影片主角吧?”
“是的!我去,後臺這麼硬嗎?”
“你看他穿的,早就知道自己能被表彰了吧……哈哈哈,花孔雀似的。”
布魯諾·亞伯拉罕眯著眼睛仔細審視著他,臺上所有的評審團都沉默地看著這位聚光燈下春風得意的青年。
布魯諾·亞伯拉罕補充道:“而且更讓我以及各位同僚震驚的是,這篇文章居然是衛棲承同學一個人完成的,文章最後的分工情況顯示他的組員沒有參與任何幫助。”
底下一片譁然。
程斐等人也吃驚地看過來:“辛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邱意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看衛棲承,光打下來讓她有些睜不開眼:“衛同學……”
“是的。”衛棲承並不理睬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目光和猜測,他自信地大聲喊道,“確實是我一人完成的,這次的材料剛好是我一直在關注的一個話題,我湊巧對它研究頗深,所以拒絕了隊長的邀請,獨自完成了這篇文章……謝謝議長大人和其他考官的認可,這對我而言無疑是令人振奮的鼓勵和光榮。”
“哈哈哈哈。”布魯諾·亞伯拉罕朗聲大笑起來,用力鼓掌,“各位可都聽清楚了?”
坐在議長旁邊的是司法部副部長,他跟著布魯諾·亞伯拉罕鼓掌,言辭清晰道:“我早就說過,議長大人您這篇文章當初就不應該被摘錄進核心期刊,而是應該撕碎了餵狗,省的讓你一次又一次反胃噁心。”
“哼,衛同學跟我的好老師一樣,眼光獨到啊。”議長收了鼓勵的表情,連連冷笑道,“能把我那篇被人偷走的文章掐碎了放在你的文章裡,也不標註一下參考文獻?”
衛棲承完美的笑容猝然裂開了。
“何止?我看衛同學是摘抄成性,我評職稱時寫的一篇關於剽竊抄襲的文章也被成段成段放進去了。”一位教授嘲諷道,“真是諷刺,一位小偷偷了剽竊抄襲的文章,還在上面義正嚴辭地批判,自己不臉疼嗎?”
“哈哈,路易莎教授您這還算好的,我有一篇寫的是行政裁決一體化機制,與這次的材料八竿子打不著,居然也給我湊數湊進去了,我看他是根本看不懂材料,不管有沒有用都一股腦往裡塞。”人事人保局的一位副主任秘書官插嘴道。
議長臉色鐵青,他猛地站起了身,摘了眼鏡重重的扣在桌子上,鏈條摩擦過桌面帶來鈴鈴的冷金屬聲音:“我的這篇文章,是我在讀博士時撰寫的,我的那位好導師,將我的成文批判得一文不值,最後又阻攔我發表……你猜怎麼著?他後來把我這篇文章署名給了他的兒子,作為第一作者發表到了核心期刊。”
他站在演講臺中間,像一把飽經磨礪又鋒利異常的寶刀,帶著不屈不撓的決絕意志,牢牢地盯著衛棲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