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初賽（二）
辛辭盈正如自己所說，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把自己關在自習室裡昏天黑地。
邱意怕她不吃不喝太投入，擔起了她的送餐員。衛棲承倒是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內，因為周庭昱只有晚上才會回來睡個覺，天沒亮就離開了。兩人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衛棲承也不在乎，他一個人在房間裡樂得自在。
只不過他適時表達了下對文章進度的關注，幾乎每天晚飯後都會散步到自習室，然後進來關懷一番，順便看看四天後辛辭盈是否能按時完成。
“差不多了，你們再看一下，要是沒問題我等下調整一下格式就交了。”辛辭盈紮了一個高馬尾，鬢際的髮絲粘在臉上，都有些油了。
“辭盈你要不要先去洗個澡休息下，這裡我們弄一下就行。”邱意抽了一張吸油紙擦了擦她的鼻尖，“格式我們會調整的。”
“是啊，辛同學去休息一下，等下我們來叫你。”衛棲承滾動螢幕一目十行地看到文章最後，辛辭盈正如自己所承諾的，把工作內容平分了三份。
一般鶴選小隊內都是隊長佔大頭，剩下的給隊員分，像辛辭盈這樣大刀闊斧一分為三的實在是少見，都不叫吃草擠奶，叫做吃草擠血。
辛辭盈打了個哈欠：“被你們一說我還真的有點困了，我先去洗個澡睡一會，有什麼事等下再來叫我。”
說完她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見鬼……腿麻了。”歇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出了門。
邱意扭頭看衛棲承：“衛同學，要不我先看一遍吧，然後順便按照要求把格式調好，你等下最後檢查一遍？”
衛棲承想了想，點頭同意了。
辛辭盈說是要改格式，其實她強迫症很嚴重，一邊撰稿一遍就按照正確格式編輯下去了。邱意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根本沒發現哪裡有問題。
她讚歎著把電腦螢幕移到衛棲承那裡：“很完美……起碼以我的眼光來說無可挑剔，我覺得我們這篇文章得分會很高。”
衛棲承聞言笑意直達眼底，他調整了下坐姿開始慢慢閱讀：“太好了，真不愧是辛同學，我再最後檢查一遍。對了邱同學我看快到領飯的時間了，要不麻煩你去拿一下……辛同學在房間裡肯定不記得，還需要你去提醒她按時吃飯。”
“是哦。”邱意一拍腦袋，看了下時間就急匆匆地往外走，“得快一點，等下她洗完澡倒頭就睡了。”
自習室裡安靜下來，亮白色的燈光掠下一片白銀般的光線，把這間小房間照的一覽無餘，桌上材料散亂，地上還滾落著幾隻沒有蓋好蓋子的筆。
衛棲承一動不動地坐在桌前。
光線打下來，到處都是亮堂堂的，唯有他身下籠出一片陰影。
他臉上那種面具般的得體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罕見地露出一絲輕蔑的鄙視。他將文章拉到最後，然後把三人的分工改了改：
辛辭盈：0%
邱意：0%
衛棲承：100%
他胸膛起伏不停，忍不住瀉出幾聲控制不住的笑聲，修改完後他隨即將文章上傳至初賽交卷網站，看到上傳進度變成100%後更是囂張地詭笑了一會兒。
這還沒完，他將電腦中辛辭盈所有的文件材料和草稿全部銷燬，更是把自習室內所有前期準備的紙質資料全部帶走。
他回到房間，周庭昱照舊不在，他將紙質資料在廁所裡焚燒成灰燼，然後面帶諷刺地將灰燼一股腦衝進了下水管道。
做完這一切後他舒心地躺回自己的床上，把窗簾一拉，睡得心安理得。
睡到下午時房門被敲響，衛棲承有點煩躁，翻了個身不理，可是門外邱意怯生生的嗓音傳過來：“衛同學，你在睡嗎？”
她一邊敲門一邊問：“自習室裡的材料和文件都沒了，是你帶走了嗎？”
“啊……是啊。”他躺在床上鬆快地回道，“我也看過了，沒什麼問題就沒改，所以直接提交了。我怕我們三個人都不在自習室，材料被其他隊拿走，所以統一帶回來了。你們都不用管了，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下吧，有精力的話可以……準備一下複試。”
說到複試兩個字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用手捂了捂臉才勉強讓自己不笑出聲。
邱意隔著門板似乎鬆了一口氣，她語調輕快：“那就好，還是你考慮周到……嗯，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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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選每年的閱卷考官都是隨機抽取的，沒有到比賽結束都不知道是誰擔任打分工作。不過考官團向來是由各領域教授、權威專業教師、國會議員或地方從政官員、人事人保局等工作人員抽調組成。
五天的初賽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初賽的成績將會在三天後統一大會公佈。
衛棲承在剩下的兩天非常關注辛辭盈和邱意的動靜，可那兩人似乎對自己毫不懷疑，在他說自己已經提交後便再也沒有來過一次自習室，成日廝混在房間裡。
他最後那點擔心也蕩然無存，獨自在房間裡吃吃睡睡，他也根本沒有準備複賽，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自知之明。從一開始，他的目標就是在初賽一鳴驚人，獲得一個好成績，以便於在未來有個好的敲門磚。至於複賽，本來就是強中更有強中手，這些人哪怕得了名次，但不能在決賽大放異彩的話也沒多大區別。
這些年來，權貴子弟走的都是這一條路，搭上天才的車領個通行證，剩下的，家族會盡力盡地地操作扶持的。
他不過是比別人胃口更大了點，更貪心了點……也更過河拆橋，狠心了點。
他從小就看清了自己要走的路，對此毫不愧疚，人活在世上誰不是精緻利己主義，心慈手軟只會浪費自己的舞臺，成為別人的聚光燈。
如果他能把別人踩下去，不管自己用的是什麼手段，成王敗寇，那都是別人技不如人，怪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