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這滴眼淚犯規了

“丫頭，你過來。”老人表情嚴肅的對著李詩云開口了，李詩云宛如每一個怕老師的學生。看出了她的緊張，趙仕成鼓勵的對她微微點了下頭。

李詩云嚥了咽口水，向前走了幾步。“小女李詩云，見過夫子。”她學著趙仕成的樣子施了一禮。夫子打量著她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嗯，不錯，還好不是個粗野丫頭。”老夫子剛剛是過問了這個女子的，知道來由自然是對她有些不滿。

但是他兩說了這麼久的話，這個丫頭也一直乖乖的候在旁邊，沒有亂看亂跑，雖然膽子不大，但是問話也能大大方方的回答。

老夫子放下心來，他這個徒弟在讀書上天分不小，可在很多事上容易死心眼，心思單純，這場鬧劇若是換了別人，誰會在意這個小女子的死活，也就是他了，規規矩矩的娶了人家，還欠了不少錢。

現在雖說娶的不是知書達禮的大家閨秀，但好歹是個乖巧懂事的。罷了罷了，趙家現在的情況，也容不得他挑三揀四的，只當是兩個孩子的緣分吧。

李詩云站在趙仕成的身邊，聽著老夫子對他兩交代著，無非是說些兩人已成一家，要夫妻同心，過好自己的日子之類的，但她聽著卻有些感動，她活了這麼久，第一次有一個這樣的長輩，為了她們的生活碎碎念念，句句都在為他們操心，真是一種特別奇妙的感覺。

眼瞅晌午了，夫子留下她們一同用飯，吃的是雜米飯，有些硬，一條魚一道肉菜，剩下的素菜都只有幾粒油珠，但所有人都吃的特別香，特別是揪揪小師弟，他是老夫子的小孫子，捧著一隻大碗，吃的津津有味。

李詩云嚼的很慢，她半晌午吃的的包子，並不是很餓，老夫子待客拿出的飯菜說明了，這個時代的物價並不想她想的這麼簡單。

特別是看老夫子那般年齡了，卻和他們吃著一樣看起來不容易消化的雜米飯。

吃完飯趙仕成帶著李詩云就要告別夫子了，這時夫子取出準備好的一貫錢交於他，趙仕成正要推拒，老夫子用力的跺了一下柺杖，“這其中1500文是李家商人的買書錢，你的字頗有幾番嚴鋒趙骨，老夫薦他們買了你抄的書回去誦讀練習，這次你還要帶兩本回去抄錄，紙墨金貴，莫要辜負為師的好意，休要推辭。”

隨後夫子有言語親和的說，“還有1500文，是老夫贈予你夫妻二人的禮錢，喜宴我去不了，這副身子骨，也不知我師徒能否來年再見，收好了。”

說罷夫子讓小孫子將銀錢紙墨和包裹一併給了趙仕成，拄著柺杖顫顫巍巍的進了裡屋，趙仕成胸膛起伏著，忍下心中的激盪，在夫子門口佇立了良久，最後向門內行夫子禮，朗聲說到“學生趙仕成，拜別先生。”

這一躬身再起來時，趙仕成飛快的抹過眼角，接過包裹，大步出門去了。

李詩云一路小跑的跟著他出了來時的小門，趙仕成篤然停下來，李詩云一時不察撞上到了趙仕成的後背。

“哎呦~”李詩云叫了一聲，男人還是站著沒有動，她揉著鼻子繞到男人面前，男人紅著眼眶看著地面，嘴唇輕顫，俊俏的面孔處處訴說著此刻他內心的苦楚。

李詩云輕輕的拉起他身側的雙手，安慰到，“相公…”，趙仕成終於有了反應，他抬眼看向李詩云雙眼的那一瞬，大顆混圓的淚珠從趙仕成的眼睛裡滾落，“娘子，夫子他…”

雖然不合時宜，但是！！太犯規了！！

李詩云在心底吶喊，趙仕成剔透淚珠像砸在她的心上，激起漣漪。

四目相對，就在李詩云以為，氛圍這麼好，趙仕成會抱著她訴說內心的傷感時，趙仕成卻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似的，連忙將雙手從李詩云的手中抽回來，轉過頭去，雙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臉頰微紅，不斷地搓著衣袖，一副做錯事的孩子模樣。

李詩云又笑他可愛，重新拉住他的手，溫柔地說道，\"相公，別擔心，夫子不會有事情的，你看看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嘛？而且他不是還說要看我們夫妻恩愛，讓你好好繼續讀書寫字，不能荒廢文課嗎。\"

李詩云說話時的語氣非常的溫和，慢慢讓趙仕成平靜下來。

“相公今日進城原本是來送書嗎？如今送到了，我們是不是要去找趙爹爹了？”她輕聲的問到。趙仕成剛哭完，聲音還有些囔囔的，“唔，爹爹去見老朋友了，還要幫村上人帶著東西，晚些時候，只要在城門口等他就可以了。”

“那相公，那我們去四處看一看吧，我還沒來過城鎮呢。”李詩云見他好多了，向他提議。

趙仕成點點頭，“好。”他擦了擦臉，抬頭看了一下，“那我們順著這條路走吧，前面是東集，賣的東西便宜些。”

他剛要抬腿，李詩云一下拉住了他，“相公。”語氣像是對一個粗心的小孩子無奈一般，她抬手輕柔的擦去了男人下頜上的一顆淚珠。

距離那般近，趙仕成脖子紅成一片，心臟不受控制的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