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趙仕成
走在西街上,已經到了半晌午,今日太陽很好,曬在李詩云的身上,終於有了些暖意。
西街的道路兩旁賣吃食穿用的鋪子都有,也有些小攤小販,因為天兒好,路上有不少人。他們大多穿著短打、深衣,還有些複雜長袍寬袖,李詩云也看不出是什麼朝代。她對這些東西都很好奇,大都和現代的樣子有些差別,看著陌生卻又眼熟。
牆邊支著個小攤,有人買東西,店家揭開蒸籠,濃厚的白煙噴薄而出。店家麻利的包出兩個饅頭,“兩個饅頭,收您兩文,來拿好了。”
“饅頭,一文錢一個,包子兩文一個。”一有人經過,店家就吆喝到“包子饅頭,熱騰騰的包子!客觀來兩個包子嗎?”
李詩云沒錢,可憐巴巴的看著趙仕成,她穿過來就是餓著肚子的,現在被饅頭特有的香氣一刺激,瞬間感覺不行了,嘴巴自覺的開始分泌口水。
趙仕成心裡瞭然,他掏出錢袋,李詩云湊過去一看,裡面只有五個銅板…
算了,沒臉吃飯了,就這五文錢,趙家還因為自己出了三兩,還倒欠了七兩。李詩云乖覺的收回視線退回去,為什麼人家穿越都是公主王妃的,我還要餓肚子啊!
她吸了吸鼻子,越發覺得掙錢無論在哪都是頭等大事。
正憂神呢,趙仕成已經握著錢袋走上去了。“老闆,兩個包子,一個饅頭。”“好嘞,剛好五文錢,包子給您拿好。”老闆熱情的將包子和饅頭遞給他。
李詩云眼巴巴的看他過去買包子,發現他只給了老闆一個銅板。
???銅板也是有面額的嗎?
“吃個包子吧。”趙仕成捧著蘆葦葉將包子送到李詩云面前,冒著熱氣和香味的包子有成人拳頭那麼大。
這下顧不得悲傷了,李詩云有些罪惡感的拿起一個包子,真誠的對趙仕成到了一聲謝。
這包子很有分量,一口下去香氣滿滿,裡面是切的細細的白菜還有小小的碎肉,麵皮不像現在那麼鬆軟,是土黃色的,但是味道很好,一個就能讓李詩云吃飽。
李詩云吃著包子,卻發現趙仕成將另一個包子包好揣進懷裡,自己吃著饅頭。出現了,古人神奇的可以裝下萬物的胸膛!
“相公,一兩銀子是多少銅板啊?”李詩云叫的毫無心裡負擔,她要打聽打聽這裡的物價,才好知道她欠了多少錢。
趙仕成還沒適應,定了定心神。
他絲毫沒有懷疑李詩云為何不知銀錢價值幾許,只當她之前的情況特殊,沒有機會接觸到錢銀,“一兩是一貫錢,一貫錢是三千文。”
“那一兩金子呢?”
“一兩金子值十兩銀。”
“這樣啊…”李詩云在心裡換算,按照古代一斤十六兩,八百克一斤,那一兩大概是五十克,現代的金價一克是三百八,那一兩金就是一萬九,一兩銀子是一千九。
照這麼算,她只欠了一萬多?這樣看好像不是特別多啊?李詩云思索著。算著賬的時間,她跟著趙仕成一轉彎出了西街,這邊的人就少了,應該是居民區,一戶戶院牆相隔。
趙仕成停在一戶高牆門院後,上前扣了扣小門,很快“吱呀——”一聲,小門開啟了。
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門童探出頭來,見趙仕成先是一喜,然後努力控制住表情,嚴肅的站出來向他行了一禮,抬頭髮現他穿著破舊的粗衣短打,繼而蹙著眉小臉擔憂的掃過他的左腿。
趙仕成認真的回他一禮,“小師弟,我來拜見夫子。”
揪揪小師弟又立馬高興的催促到,“趙師兄,你可來了,夫子在裡面候你呢,快進來快進來。”趙仕成便帶著李詩云隨他進去了。
李詩云看著小孩覺得可愛,只有一點點大,的克己守禮的像個小大人似的端著,實際上幾次偷瞄被她抓了個正著。
順著廊簷向前,此處向陽,開著兩扇大窗,路過時才發現裡面有幾十人,小的不過和小師弟一般大隻有七八歲的樣子,大的十六七歲,一個個脊背直挺,吊著手腕子在練習寫字。這裡竟是一個私塾?李詩云從沒見過,但趙仕成絲毫沒有停頓的跟著小師弟向前走,她只好忍著好奇收回視線。
不多會,進了一扇門,一個老人坐靠在榻上,面如枯鍾。聽人進來轉頭看向他們。
“夫子你怎麼又把窗戶開啟了,仔細又生病了。”揪揪小師弟著急的爬上塌,一邊埋怨著老人一邊關上窗戶。
老人沒有說話,小師弟關了窗自覺的出去了。
“弟子趙仕成,禮拜夫子。”趙仕成雙手交疊對著床上的老人行了一個大禮,李詩云也趕緊跟著鞠了一躬,她看的出來,這師徒二人的感情不一般。
“抄的書拿來給我看看。”老人看了他一會,開口說了一句。
趙仕成連忙開啟抱了一路的包裹,裡面方方正正的擺著四本書,恭敬遞到老人手中。
老人看了半響,在再抬起頭,混黃的眼睛已嗪滿了淚水。
“仕成啊…”趙志成動容不已,上前抓住老人的枯枝般的手,二人痛哭一番,又交談了許久。
劉詩云一直在旁邊,這才對趙仕成有了些瞭解,趙仕成本是參加了童生試的,縣試府試成績優異,過了院試便可成為秀才,可誰料路上出了意外,遇上水匪,落下腿疾,按著國律,身有疾者不可入試,斷了科舉的路。
一同前往的去買賣的哥哥也不幸身亡,嫂子身懷六甲,收到來信當場動了胎氣,昏了過去,三天才將孩兒生下,好在孕中休養的好,孩子除了早虛並無大礙,可憐嫂子糟了大罪,又傷心過度,不出三月也沒了。
趙家世代務農,靠著他哥哥做小生意發了家,在鎮上買了房子鋪子,本就積蓄不深,趙仕成又久未痊癒,屋漏偏逢連夜雨,貨主上門討去了房鋪抵債,趙爹只好帶著子孫回了老宅,趙家老大剛掙了錢時,將老宅做過修繕,添置了不少東西,村上的田地也只是租出,而未變賣,才使得一家有了後路。
這一家也是慘,趙仕成十歲被哥哥送來啟蒙,天資聰穎,誰料再無出頭之路。
唉~李詩云在心裡嘆了口氣,麻繩專挑細處斷,上天好像總是這樣不公平,在人生剛剛向好的一面奮發時,一場雷暴,將人打回原地,分不清方向。
她真在暗自神傷,為趙家抱不平,誰知那對師徒竟然將目光投向了她。
李詩云瞬間如芒在背,對著夫子僵僵的笑了一下,求助的看向趙仕成。
你們師徒看我幹嘛,不關我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