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六道斑
戰場另一端,宇智波宇智波斑與宇智波宇智波曜的身影在天空中交織出一道道殘影。
宇智波宇智波斑的木遁巨木蜿蜒成林,宇智波宇智波曜的瞳術將這些草木盡數焚滅。
宇智波宇智波斑的須佐能乎揮出一柄百餘丈的巨刃,宇智波宇智波曜的神羅天徵將那股斬擊彈向天際,落下的餘波在遠處的巖壁上切開一道峽谷。
宇智波斑越戰越暢快,笑聲幾乎從未停過——這樣痛快淋漓的戰鬥,他已經太久沒有嘗過了,尤其是知道柱間也在這片戰場上,彷彿令他回到了幾十年前的戰國時代。他不在乎會否敗北,到這一步,他已別無所求。這片戰場上能有一個和自己用生命搏殺的對手,有那個曾經與他並肩又決裂的老友在此——這對他而言,已經比無數個所謂“月之眼計劃”都來得更加有意義。
然而,就在這一刻,一道鋪天蓋地的查克拉波動從戰場中央升起。
宇智波帶土已經收集到了足夠的九尾查克拉。他將自己體內積累的所有尾獸查克拉一股腦灌入外道魔像體內,魔像嘶吼著,十隻眼睛猛然亮起,查克拉凝聚成十團翻滾的氣旋,最終匯聚成一個——虛假的、簡陋的、遠未達到完整形態的十尾。那尊龐然巨物如同一座行走的火山,每一次呼吸都會令空氣震顫,每一次邁步都會令地面碎裂。宇智波帶土站在十尾頭頂,周身纏裹著穢土轉生與十尾查克拉的雙重加持,如同一尊降臨人間的災厄神明。他的氣勢一瞬間攀升到了頂峰,聲音如雷般滾落整個戰場:“宇智波宇智波曜!你再強,能強過這個世界本身嗎?能強過十尾嗎?”
宇智波曜停下身形,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十尾頭頂上的人影。他發出一聲很淡的嘆息,彷彿是看著一個執迷不悟的孩子,那雙眼睛中卻同時流轉出幾絲複雜的光芒。
下一秒,他閉上了眼睛。
那雙眼再次睜開時,一道看不見摸不著卻令所有感知型忍者同時汗毛倒豎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鋪展向整個戰場。那力量並不具備攻擊性,卻以一種超越常理的方式接管了這片天地間的每一個查克拉節點。戰場上那些尚存的雲隱忍者、白絕、大名聯軍中掌握微薄查克拉的武士——所有人的查克拉在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脫離了他們自身,化作一道道明滅不定的流光湧向宇智波曜的方向。如同一陣風暴捲走海面上的浪花,又如同河流匯入大海,無數流光在宇智波曜的頭頂匯聚成一條浩渺的查克拉長河,盡數沒入他的體內。那些失去查克拉的身影,像被抽空了力氣的稻草人般成片癱倒在地上。數以萬計的白絕灰敗下去,雲隱忍者們跪倒,大名聯軍失去了最後一絲作戰能力。戰場的傾斜徹底逆轉。
宇智波帶土睚眥欲裂,嘶吼著操縱十尾轟出一顆幾乎將天空都撕裂的尾獸玉。那顆尾獸玉如同一顆黑色太陽拖著毀滅的軌跡砸向宇智波曜。宇智波曜雙腳微沉,右拳裹上一層流轉的湛藍光澤,一拳迎著那顆尾獸玉轟去,拳鋒與尾獸玉撞擊的瞬間,一道白到極致的強光吞沒了整片視野。尾獸玉在宇智波曜的拳前一頓,然後被那股蠻橫到不講道理的力量反向轟了回去,徑直貫入十尾身前的面門。爆炸在十尾身前炸開,天地被照得如白晝般刺眼,雲隱殘部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
宇智波帶土從爆炸的灰燼中踉蹌掙扎出來,渾身焦黑,十尾已被打得千瘡百孔接近崩潰。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而決絕的光,在那尊十尾崩潰的殘骸中猛地張開嘴——將十尾的查克拉連同殘軀,一口一口地吞噬入體。
過程是慘烈的。痛苦如同刀割般撕裂了他的身體,但他的執念比痛苦更深。在一陣非人的嘶吼中,他的身軀開始變形,白色的查克拉外衣覆滿全身,六道仙人的權杖在他手中凝聚,六道宇智波帶土就此誕生。他站在半空中,六道仙人的錫杖在手中輕輕一頓,目光俯瞰全場,如同神明注視著人間。
宇智波斑饒有興致地看向宇智波曜:“他完成了六道化。你要怎麼應付?”
六道宇智波宇智波斑的身影從那片餘燼中走出,白髮飄散,輪迴寫輪眼的波紋在他雙眼之中擴散成一層層幽邃的同心圓,六道仙人的錫杖拄在身側,查克拉如天幕一般傾瀉而下,籠罩了整片焦土。他赤著上身,皮膚上交織著一層淡淡的神樹查克拉光澤,如同一尊從神話深處重新踏入凡間的神祇。
“小輩,第二場戰鬥才剛剛開始。”宇智波斑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儀式般的從容,彷彿剛才那一切的崩壞與復生對他來說不過是落幕前的序曲。
他抬手,求道玉在他掌前匯聚,凝結成一團深邃的黑色球體。那顆球體並不大,其中蘊含的卻是足以湮滅一切術式與實體的力量。宇智波斑將那顆求道玉擲出,速度看起來並不快,但沿途的空間彷彿被那路徑上的引力扭曲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宇智波曜側身讓過那顆球體,球體擦過他的衣角墜入身後的地面,無聲無息地溶出一個直徑數十丈的深坑,坑壁光滑如鏡,沒有一絲結構碎裂的痕跡。那就是六道之力與凡俗力量的差距——它直接抹消物質的存在,而非以物理方式摧毀。
宇智波斑的身形隨即消失在原地,重新出現時已在宇智波曜身前三尺。錫杖橫掃,宇智波曜舉臂格擋,杖杆與手臂相觸之處爆發出一道慘白的震盪波,將兩人腳下的地面整片掀飛。塵浪和碎石向四面八方擴張開去,將方圓數百丈內的一切殘骸吹成無影的風。宇智波曜退了半步,而宇智波斑沒有退。
宇智波斑再度壓上,六道仙人的體術被他用得如同行雲流水,錫杖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翻轉穿插,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足以崩山裂地的重量,卻又精準得如同在書寫一道經文。宇智波曜以體術應對,拳掌與錫杖在方寸之間交接,每一擊都碰撞出刺耳的金屬交鳴。兩人就這樣在戰場中央打出一道逐漸擴大的真空地帶,木葉聯軍的忍者與穢土轉生的歷代影級強者都遠遠地避開了那片區域。
“你還有多少力量沒有拿出來?”宇智波斑在交錯的間隙中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期待,“你那道金輪轉生爆,用的應該也不是全力吧?”
宇智波曜沒有回答,但他的雙眼之中,輪迴眼與轉生眼的光芒同時加深了一層。宇智波斑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前那個男人的查克拉正在以一種不可理喻的速度膨脹。先前與宇智波帶土交手時他展現的力量不過是探出水面的一角,而在此時,那座冰山的全貌才開始真正浮出地表。
宇智波斑的目光閃了閃,隨即發出一聲滾雷般的笑聲:“果然。你一直都在剋制自己。”他側頭看向不遠處已經停手的柱間,聲音中帶著一種犀利的挑釁,“哈西拉瑪,你看到了嗎?我選中的這個人,確實比我預想的還要優秀。”
柱間站在一截碎裂的木佛殘臂上,雙手抱胸,目光復雜地看著宇智波斑:“馬達拉,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嗎?從始至終你都只想著以暴力碾壓世界。當年你提議要蕩平五大國的時候,你的腦子裡就沒有過一統之後要如何治理的構想!你和我說‘以武力建立和平’——可你在那之後連一個像樣的方案都拿不出來。你所謂的無限月讀,不過是你放棄思考之後的最後一張遮羞布。”
宇智波斑的笑容微微一滯。他的眼神在柱間與宇智波曜之間來回移動,一絲他不曾深思的裂痕,彷彿第一次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柱間的話像一把生著鏽的鈍刀,扎不進太深的要害,卻帶著一種緩慢而持久的刺痛。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聲道:“那又如何?我只要讓所有人進入那個世界,他們在其中得到幸福,就是最好的方案。至於治理——幻境本身就是治理,不需要更多的構想來畫蛇添足。”
柱間盯著他,那雙黑瞳中帶著一種古老的哀慼:“你連試一試都不肯,又怎麼知道現實中的和平沒有法門?”
宇智波斑的神情在那一瞬間閃過一絲動搖,但隨即被他壓下:“那就用現實來檢驗吧。既然你覺得我的方式不行,那我可以先拿一個國度為試驗品,讓他們沉浸入我的月讀之中。等我證明我的道路能夠在百年之後依然維持秩序,你再來告訴我,誰是對的。”
他的話音剛落,身形已然騰空而起,六道仙人的錫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神樹在遠處殘骸中央拔地而起,吞噬著雲隱與大名的殘兵,將他們的查克拉化作支撐宇智波斑完整的養料。那一棵樹的根鬚如同觸手般蔓延開來,裹住了戰場上一切還帶有一絲查克拉的生命,漸漸地將那片區域化為一片冒著淡紫色光的養殖場。
宇智波曜無聲地升上天空,與宇智波斑相對而立。他伸出右掌,金光在他掌中重新凝聚成那柄足以斬裂星辰的金色長刀。但在斬下之前,他卻先做了另一件事。
他召出了一具穢土轉生的身影。
琳從煙塵中走出,彷彿安眠過一場漫長歲月後被重新喚醒。她的黑髮有些亂,瞳孔在穢土轉生的裂痕中帶著無焦距的空洞,但在看到宇智波帶土殘軀的一瞬,那雙眼睛中竟然湧起了一絲不屬於亡者的情緒。她一步步走向那個倒在神樹根鬚縫隙間、半是瘋狂半是血肉模糊的身影,低頭望著他。
“宇智波帶土。”琳的聲音平靜而遙遠,沒有恨意,甚至沒有憐憫,有的只是一種彷彿終於看清了的瞭然,“我聽到你做的那些事了。”
宇智波帶土的身體猛地僵住。他抬起頭,那張已經被十尾反噬和痛苦折磨得扭曲不堪的臉上,露出一道似乎是從靈魂深處被撕開的裂縫。他蠕動著嘴唇,卻發不出聲音。
“我和你只是隊友。我不可能喜歡上這種人。”琳緩緩說著,聲音越來越冷,“你殺了一整個村子的人,策劃了忍界大戰,奪走了無數人的性命——然後你說你做這一切是為了我?你覺得我會為了這種事感到高興嗎?”
宇智波帶土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要伸手,但那隻手在半空中顫抖著,不敢靠近面前那道由穢土構成的透明身影。
宇智波曜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不急不徐,卻像一枚審判的印章落在所有人耳畔:“宇智波宇智波帶土,你的一生就在我眼前。父母死時你沒有開眼,祖母死時你也沒有開眼。琳死去的那一刻,你從雙勾玉直接跳到了萬花筒。你所謂的夢想,所謂的新世界,不過是一個從未得到過回應的人,用幻想與血債堆砌出來的海市蜃樓。你連她的手都沒有真正牽過——你只是一個活在自我感動裡的影子。”
那些話語如同無聲的利刃,一道道刺穿了宇智波帶土記憶中賴以支撐的全部支柱。他的精神防線在天堂與地獄的夾縫間劇烈顫動,十尾的反噬在他體內瘋狂膨脹,查克拉如同一頭失控的巨獸在他身體內外橫衝直撞。他想要維持住六道仙人模式的姿態,但那姿態正在瓦解,像是一座沙塔在潮水的拍打下逐漸融化。
“住口——住口!”宇智波帶土嘶吼著,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舉起天沼矛以殘存的意志凝聚出一柄長矛,向著宇智波曜猛然擲出。宇智波曜抬起金輪轉生爆,刀光橫閃,天沼矛的矛身在半空中與那道金光相撞,發出一聲清脆到刺耳的長鳴——然後寸寸碎裂,如同千年冰封的湖面終於在春季崩塌,碎片飛散成一片光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