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心中有佛,所見皆佛
宴席上備的飲品都是酒水,虞九安喝了一口後便放下了,轉頭讓陸窈如給自己弄茶水來。
陸窈如應了一聲後就離開了,隨便問了一個下人便找到了茶室。
茶室裡有現成的茶葉和熱水,陸窈若挑了樣菊花茶泡了一壺。
誰知在她折返時,遇見了攔路人。
“陸窈如?”
陸窈如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自己曾經的未婚夫,蘇霖。
之所以說是曾經的,是因為陸家已經不在了,他們的婚約自然也就不算數了。
陸家和蘇家本是世交,她和蘇霖也算是指腹為婚,也算是青梅竹馬的情誼。
“這位公子,您認錯人了。”陸窈如並不想與他糾纏,只微微屈膝行禮後,便繼續端著茶水往回走。
但蘇霖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說辭,立即上前攔住陸窈如的去路:“我怎麼可能認錯人呢?窈若妹妹!”
擔心茶水會灑出來,陸窈如只能被迫停下了腳步。
“聽說陸家出事後,我一得到訊息就去了教坊司,但是沒能找到你,她們說你委身於那什麼縣侯,我原本還不信。”
蘇霖的視線在陸窈如的身上來回掃視,見她穿著雖不如以往精緻華麗,但也體面得體,便覺得她肯定不只是個丫鬟。
“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但這純屬他以己度人而已,因為蘇家的普通下人可穿不了這麼好的料子。
陸窈若穿戴得好,只是因為國公府的人少,虞九安也不是摳搜的人,給她們置辦的衣服都是較好料子的。
再加上她們每個月都有二兩的月錢,一些精緻小巧的釵環自己也是買得起的,打扮得好看也是正常。
當陸窈若抬起臉直視蘇霖時,便看到他眉頭緊蹙唇角下壓,看著他的目光中有憤怒、有不甘,還有輕蔑,獨獨沒有心痛和憐惜。
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後,才反問道:“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
“心中有佛,所見皆佛。”
言下之意便是:人心臟了,便看什麼都髒。
說罷,陸窈如就想要繞開他,回到宴席上去。
“你什麼意思?”但蘇霖卻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導致她手中的茶盤一歪,茶壺裡滾燙的茶水就澆在了她的手上。
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啊!”
蘇霖這才有些慌亂地放開她:“你沒事吧?”
“你放開我!”陸窈如只想趕緊將茶送到宴席上,她也好去找涼水沖洗鎮痛。
但蘇霖卻依舊不肯讓開:“你就這麼著急去伺候他嗎?”
陸窈如被氣得臉色發白,疼得手都開始抖了,但蘇霖卻跟沒看見一樣。
甚至還在質問她:“你說話啊!”
陸窈如:……
她說什麼?
他又想聽她說什麼?
陸家沒了,她沒有淪落到教坊司讓他去拯救,讓他失望了,所以要說抱歉嗎?
就算她為了自救,委身給虞九安又怎樣?
更何況虞九安不管是真君子也好,還是沒開竅也罷,總之她對現在的生活很知足了。
若是她淪落到教坊司,再被他蘇霖救回去,也不可能再被他明媒正娶,最多讓她做個妾室,然後再被他的未來的正妻磋磨嗎?
與其那樣,她還不如當個丫鬟來得清靜呢。
正在兩人陷入無聲的對峙時,虞九安忽然出現了:“你們在做什麼?”
儘管離得遠,且宴席上人聲嘈雜,但因為習武而五感敏銳的他,還是捕捉到了剛才那聲驚呼。
聽出是陸窈若的聲音後,他便起身來檢視情況,沒想到就看到有人攔著陸窈若的路糾纏不休的樣子。
蘇霖本能地收回了攔路的手,轉身看向出聲之人。
陸窈若立即行禮:“公子。”
聽到了她的稱呼,蘇霖也猜到來人是誰了,立即拱手向虞九安行禮:“蘇州蘇家,蘇霖,見過瑞國公。”
虞九安卻已經收回了視線,徑直越過他,走到陸窈如的面前,視線一掃就落在了她被燙紅了的手背上:“怎麼傷的?”
陸窈如下意識地看了蘇霖一眼,儘管她反應過來後立即收回視線,依舊被虞九安捕捉到了。
虞九安扭頭看向蘇霖:“你也是今科舉人?”
“不是。”蘇霖搖搖頭,他只是正好在隔壁院子中做客,無意間看到了陸窈如,才追了過來。
虞九安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
蘇霖雖然不解但還是朝著虞九安走近了兩步,但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
隨後只聽“噗通”一聲,他人就摔出廊橋,掉進了湖中。
陸窈如震驚地抬眼:“公子?”
虞九安一抬手,便非常不小心地將陸窈若手上端著的茶盤掀翻,一股腦的全摔到了水中。
那裝著熱水的茶壺準確無誤地,砸在好不容易從水裡冒出來的那顆腦袋上。
壺身破裂,熱水兜頭澆下,燙得蘇霖又沉進了水中。
“走吧,有人落水了,咱們快去叫人來救人。”虞九安轉身就走。
陸窈如看看在水裡撲騰著喊:“救命!咕嚕嚕……我不會鳧水!”的蘇霖。
再看看已經走遠了的虞九安,只猶豫了一瞬,便選擇跟上他的腳步。
虞九安也沒往宴席的方向走,而是走到院外,對守門的下人道:“那邊好像有人落水了。”
陸窈若緊跟其後,見有人去救人了,才暗自鬆了一口氣。
走在前面的虞九安忽然問了一句:“那人你認識?”
“嗯,他曾是奴婢的未婚夫。”陸窈若也不隱瞞。
虞九安挑眉:“你才多大?”
“是指腹為婚。”
“盲婚啞嫁要不得啊。”虞九安感嘆了一句。
陸窈若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又想到了什麼,輕聲問:“他認出了奴婢的身份,會不會……”
剩下的話沒有說出來,她已經咬住了下唇。
擔心會給虞九安惹麻煩,更擔心自己和兩個妹妹會被送回教坊司去。
“放心,雖然進了教坊司就不能贖身了,但你們是我從陸府帶出來的,無礙。”虞九安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藥房外。
要不是進來路過時瞥見過,虞九安還真不知道這裡哪有大夫。
這個藥房不大,只有些常備的藥品,因為這裡來往的多是權貴,以備不時之需的。
藥房裡只有一個坐診的大夫,和一個抓藥打雜的小藥童。